玉虛宮內(nèi)，氣氛有些微妙。
燃燈道人躬身站在下方，將那份制作精美，蘊含天庭氣運的請柬呈上，腦后的微弱功德金輪在玉清仙光的映照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并未去看那請柬，目光淡漠地掃過燃燈，尤其是在他那身嶄新的幽冥道袍和那圈功德金輪上停留了一瞬，聲音聽不出喜怒：
“看來你在天庭，倒是頗得‘重用’。這般‘富貴’氣象，回我昆侖這清修之地，怕是有些不慣了吧？”
這話聽著平淡，實則帶著刺。
燃燈心里一咯噔，連忙躬身更甚，語氣帶著討好：
“老師明鑒，弟子……弟子無論身在何處，心中始終謹記乃是玉清門下，昆侖才是弟子根基所在。
此番在天庭任職，亦是……亦是為了歷練，為洪荒眾生略盡綿力，絕不敢忘本。”
他這話說得小心翼翼，試圖表明心跡。
元始天尊不置可否，轉(zhuǎn)而問道：“天庭大典，都邀請了何人？”
燃燈連忙回答：“回老師，三界大能，各方勢力，皆在邀請之列。
據(jù)弟子所知，截教自不必說，龍族、地仙之祖鎮(zhèn)元子，還有……還有那位教導(dǎo)出云中子的散修空空兒，也收到了邀請。”
“哦？那空空兒也收到了？”
元始天尊眼中精光一閃，似乎對此格外關(guān)注。
“那云中子……可會一同前來？”
“這……邀請名單及請柬，已由弟子……呃，已由天庭使者親自送至空空兒與云中子師徒二人手中。”
燃燈斟酌著用詞。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云床，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意味，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嗯。那云中子福緣深厚，根基不凡，更自創(chuàng)修煉體系，引動天地異象，實乃璞玉渾金。此等良才美質(zhì)，合該是我闡教弟子。那空空兒一介散修，何德何能，豈能長久耽誤如此美玉前程？”
燃燈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嘴角微微抽搐。
好家伙！搶別人徒弟還能說得如此理直氣壯，清新脫俗！這……這很元始！
他內(nèi)心瘋狂吐槽，卻不敢表露分毫，只能訥訥稱是：“老師……老師所言極是。”
只是他心里愈發(fā)覺得，這玉虛宮，待著是越來越憋屈了。
看看人家天庭鴻隕大帝，雖然手段黑了點，但至少給實權(quán)，給尊重，還讓他有機會“衣錦還鄉(xiāng)”。
再看看元始老師，永遠是一副高高在上，看你們都是垃圾的態(tài)度……
……
玉虛宮外。
廣成子看著燃燈從宮內(nèi)出來，那副小心翼翼又帶著點不甘的樣子，心中鄙夷更甚，忍不住上前，語氣依舊帶著居高臨下：
“燃燈，師尊有何吩咐？”
燃燈正在回味剛才元始天尊那“霸氣搶徒”的言論，以及對比自己受到的冷遇，心中正憋悶，見廣成子又來觸霉頭，頓時把臉一沉：
“廣成子！注意你的稱謂！貧道乃闡教副教主！你雖為擊鐘首仙，亦不過是金仙首徒！尊卑有序，豈可直呼其名？莫非百年禁足，還未讓你學(xué)會規(guī)矩？！”
他特意強調(diào)了“副教主”和“金仙首徒”的區(qū)別，將鴻隕那套“服務(wù)論”暫時拋諸腦后，撿起了闡教內(nèi)部的等級觀念。
廣成子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臉色漲紅！他沒想到燃燈去了趟天庭，膽子肥了這么多！竟敢拿身份壓他！
“你……燃燈！你莫要囂張！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在天庭混了個晦氣職位，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哼！是否人物，非你廣成子可妄加評判！貧道行事，自有師尊定奪！你若不服，大可去師尊面前理論！”
燃燈冷哼一聲，拂袖而去，留下廣成子在原地氣得跳腳。
燃燈走出不遠，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玉虛宮，又摸了摸懷中那份備用的，準備“不經(jīng)意”流露出去顯示身份的請柬副本，心中暗道：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天庭雖非凈土，卻比這昆侖……多了幾分‘人’氣！”
他打定主意，天庭大典之后，定要好好在天庭經(jīng)營，這闡教副教主的名頭，不要也罷！還是“司葬神尊”聽起來實在！
……
與此同時，西方，須彌山。
八寶功德池畔，氣氛那叫一個愁云慘淡。
“師尊，弟子……弟子無用啊！！”
法海跪在池邊，右臂空蕩蕩的袖子隨風(fēng)飄蕩，臉色蒼白如紙，聲音嘶啞，涕淚橫流，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聞?wù)邆模娬呗錅I。
“弟子奉命前往東方，尋覓有緣，光大我教……誰知……誰知那天庭蠻橫無理，那鴻隕更是兇殘暴戾！
弟子不過是與那鳳族執(zhí)念論道切磋，他們便大軍壓境，污蔑弟子觸犯天條！
弟子據(jù)理力爭，他們非但不聽，反而……反而斬去弟子一臂！
更是逼迫二位師尊，交出菩提圣物與功德圣水！弟子……弟子愧對師尊教誨！讓師尊蒙受如此巨大損失！弟子罪該萬死啊！！”
他一邊哭訴，一邊用剩下的左手捶打著地面，演技堪稱影帝級別，將“委屈”，“悲憤”，“愧疚”演繹得淋漓盡致。
接引道人面色疾苦更甚，仿佛又蒼老了幾分。
準提道人則是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看著愛徒斷臂殘軀，再想想那三顆如同心頭肉般的菩提子和一碗寶貴的功德池水，只覺得心都在滴血！
“那天庭……欺人太甚！鴻隕小兒，安敢如此！”
準提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接引嘆息一聲，聲音沙啞：
“此子……確是異數(shù)，劫運纏身，難以揣度。更兼通天護短，天庭初立，氣運正隆……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可再貿(mào)然沖動。”
法海聞言，哭得更兇了：
“師尊！難道……難道我西方教就任由他們欺凌嗎？那菩提子乃師尊本源所系，功德池水關(guān)系我教氣運根基啊！此仇不報，弟子……弟子道心難安！”
準提看著“悲痛欲絕”的弟子，更是心疼加憤怒，他強壓怒火，安撫道：
“徒兒莫要太過自責(zé)，此事非你之過。且好生養(yǎng)傷，斷臂之仇，失寶之恨，為師定會為你，為西方討回公道！只是……需等待時機。”
法海這才“勉強”止住哭聲，抽噎著被其他沙彌扶下去“養(yǎng)傷”了。
待法海離開，準提看向接引，眼中寒光閃爍：
“師兄，天庭大典在即，此番恥辱，必須讓他們百倍償還！”
接引默默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