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堡內(nèi)依舊彌漫著戰(zhàn)火后的余燼氣味,
但王戩家的小院卻透出難得的溫暖燈火。
他推開院門,一股誘人的飯菜香氣便撲面而來。
只見屋內(nèi)燭火通明,那張不大的木桌上,竟擺滿了菜肴,雖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卻也是難得的豐盛。
白芷蘭正端著最后一盤炒雞蛋從灶間走出來,見到王戩,臉上立刻綻放出溫柔而欣喜的笑容,燈光下。
她忙碌了一天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許多。
“回來啦?快洗手吃飯,就等你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
阿丹立刻蹦跳著過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和興奮,“大人,恭喜您!”
李元瑁撫著胡須,站在桌旁,眼中滿是欣慰和感慨:
“王什長今日陣前揚(yáng)威,又得軍侯親擢,實(shí)至名歸,老夫敬服。”
就連平日里眉宇間總帶著哀愁的張氏,此刻也勉強(qiáng)擠出一絲笑容,對著王戩福了一禮:“恭喜王兄弟。”
她雖然悲痛未消,但也真心為王戩感到高興。
王戩看著這一幕,一種踏實(shí)而溫暖的歸屬感油然而生。
“讓你們費(fèi)心了。”
王戩笑了笑,卸下軍裝和腰牌,“只是個(gè)什長而已,不值當(dāng)如此。”
“怎么不值當(dāng)!”阿丹搶著說,“軍侯親自頒發(fā)的呢,現(xiàn)在全堡誰不知道王什長您的威名!”
白芷蘭為他盛好飯,柔聲道:“快坐下吃吧,忙了一天,定是餓壞了。這些都是我和張嫂子、阿丹一起張羅的,李老也幫了不少忙。”
眾人圍桌坐下,雖然空間略顯擁擠,卻更顯親近。
李元瑁率先舉起酒杯,“來,第一杯,恭賀王什長高升,愿王什長前程似錦!”
“恭喜王什長!”
阿丹和白芷蘭也舉起了杯子,張氏也默默端起了碗。
王戩心中舉起那杯溫?zé)岬耐辆疲c眾人一一碰過,“這杯,敬所有人,敬我們還活著,敬秦皇堡得以保全!”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烈酒劃過喉嚨,帶來酣暢淋漓的快意。
席間。
阿丹嘰嘰喳喳地說著今日堡內(nèi)百姓是如何議論王戩徒手伏虎的壯舉,繪聲繪色,引得眾人陣陣笑聲。
白芷蘭不斷給王戩夾菜,看著他大口吃飯,眼中滿是滿足。
李元瑁則與王戩探討了幾句戎夏人可能的動(dòng)向和堡內(nèi)后續(xù)的防務(wù)。
飯后。
夜色漸深,殘?jiān)氯玢^。
阿丹幫著收拾好碗筷,便乖巧地拉著李元瑁告辭了。
李元瑁人老成精,自然看得出眉眼高低,笑呵呵地帶著阿丹離去。
張氏也回了自己房間歇息。
喧鬧過后,小院重歸寧靜,只剩下灶膛里未燃盡的柴火偶爾發(fā)出噼啪輕響。
白芷蘭臉頰微紅,不知是酒意還是灶火映照,她低著頭,默默地將最后幾個(gè)碗碟歸置好,手指因?yàn)榫o張而微微蜷縮。
屋內(nèi)燭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
王戩走到她身后,能聞到她發(fā)間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著煙火氣息,形成一種獨(dú)特而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手指。
白芷蘭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掙脫,只是耳根更紅了些。
“也辛苦你了,嫂嫂。”
王戩的聲音比平日里柔和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不辛苦。”
白芷蘭聲如蚊蚋,感受著身后傳來的灼熱體溫和堅(jiān)實(shí)觸感,
一直緊繃的心神終于徹底放松下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后靠了靠,
倚在他寬闊的胸膛上,“你平安回來就好。”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了片刻,聽著彼此的心跳和窗外細(xì)微的風(fēng)聲。
王戩低下頭,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fā)頂,低聲道:“以后,別再叫我小叔了。”
“夫君!”
白芷蘭聞言,心頭猛地一跳,仿佛有什么東西破土而出。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帶著顫意。
王戩將她身子輕輕轉(zhuǎn)過來,燭光下,她仰起臉,眼中水光瀲滟,帶著羞澀。
他俯身,吻去。
隨后,溫?zé)岬拇桨旮采狭怂龅臋汛健?/p>
白芷蘭先是僵硬了一下,隨即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依偎在他懷里,生澀而又順從地回應(yīng)著。
緊接著,王戩將她橫抱而起,白芷蘭驚呼一聲,雙臂下意識(shí)地環(huán)住他的脖頸,將滾燙的臉頰埋在他頸間。
王戩抱著她,穩(wěn)步走向炕榻。
紅燭帳暖,被翻紅浪。
……
晨光熹微,透過窗紙灑進(jìn)屋內(nèi),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昨夜溫存的氣息。
王戩睜開眼,感受著體內(nèi)充盈的力量和身側(cè)白芷蘭均勻的呼吸,
心中一片難得的寧靜。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而帶著慌亂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清晨的靜謐。
白芷蘭也被驚醒,有些茫然地坐起身。
王戩眉頭微皺,迅速披衣下榻,沉聲問道:“誰?”
門外傳來李元瑁焦急萬分的聲音:“王什長!不好了!阿丹……阿丹她不見了!”
王戩心中一凜,立刻拉開房門。
只見李元瑁站在門外,須發(fā)凌亂。
“李老,怎么回事?慢慢說。”
王戩將他讓進(jìn)屋內(nèi),白芷蘭也趕緊整理好衣物,關(guān)切地望過來。
李元瑁喘著氣,語速飛快,“昨夜慶賀之后,阿丹那丫頭就有些悶悶不樂。老夫只當(dāng)她是累了,便沒多想。”
“誰知今早去她房中叫她,卻發(fā)現(xiàn)人不見了,被褥整齊,像是根本沒睡過!”
“昨夜她可有什么異常?”
王戩連忙問。
李元瑁道:“老夫回想起來,昨夜散席時(shí),她曾拉著老夫的袖子,眼圈紅紅地埋怨自己沒用,說大人您在前方拼命,她卻只能在后面看著,成了累贅……”
“她還說……還說若是她能像大人您一樣厲害……,若能駕馭那頭山君就好了,就能幫上您的忙了……”
“駕馭山君?!”
王戩和白芷蘭同時(shí)驚呼出聲。
王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了!
阿丹身負(fù)祖哨,又熟讀《馭獸手冊》,對馭獸之道有著超乎常人的執(zhí)著和天賦。
她看到自己實(shí)力突飛猛進(jìn),而她卻似乎停滯不前,心中定然焦急。
再加上昨日自己升遷,她可能更覺得自己幫不上忙,產(chǎn)生了急切想要證明自己、提升實(shí)力的念頭!
對了!
那頭被野生山君所在的山林……
她極有可能是去了那里!
“糊涂!”
王戩低喝一聲,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王戩當(dāng)機(jī)立斷,對白芷蘭快速交代道,“芷蘭,你留在家,不要聲張。”
隨即又對李元瑁道:
“李老,隨我一起去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