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丫因為這一場變故,也算是得到了爹娘的專一寵愛了。
吃得飽飽的后,又打了針青霉素,沒哭沒鬧的,乖得讓人心疼。
李建軍收拾東西,準備把人帶到供銷社里面去散散心。
這年代也沒什么好地方玩的,供銷社是人人心目中,最向往的神圣之地了。
只是沒有想到,才剛走到醫(yī)院樓道口,迎面就看到兩個人走過來。
正是那個二叔和二嬸。
此時,二人愁眉苦臉的,平時趾高氣揚的二嬸,早已經(jīng)失了銳氣,看著就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奄頭耷腦的。
至于二叔李明全,短短的兩天時間,其鬢角的頭發(fā)都變白了。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他們那個大兒子遭遇了不測,二人手里的那點積蓄,在縣醫(yī)院做手術的時候早已經(jīng)用光,眼下想再繼續(xù)治療,只能把人拉到這個鄉(xiāng)鎮(zhèn)衛(wèi)生院來。
但不管如何,總是要錢的,這是壓在他們頭上的一座大山。
李明全看到李建軍一家四口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置信的捅了一下身邊的女人。
二嬸有些不耐煩地抬起手,給了他心口一個肘擊。
“老娘煩著呢,沒事別和我鬧挺!”
“嘶……”李明全忍著痛,耐著性子地道:“我剛才好像看到建軍了,他和媳婦孩子來醫(yī)院了,肯定是來找我們的,手里還提著老大一包東西呢……”
“哎呀……那你不早說?”二嬸驚喜地繼續(xù)道:“還等什么?人在哪兒呢?趕緊找到人??!別讓他們跑啰!”
二人就像是打了雞血一般,急不可耐地四處尋人。
很快,就在一個樓梯口,追上了李建軍一家四口。
“唉呀呀……真是建軍啊,這可太好了,沒有想到,你這般有良心,之前怪我,竟然誤會你了?!?/p>
李明全看著李建軍手里提著的包裹,真是笑得合不攏嘴了,連李建軍臭臭的臉色也自動忽略。
二嬸更是夸張,上來就接過李建軍手里的手提包,嘴里假惺惺的道:“都是一家人,你看你來就來了吧,還這么客氣做什么……”
把布袋子強行打開,手就往里面扒拉。
好嘛,里面是小七這一晚上換下來的尿布片子,還沾著屎呢。
李建軍暫時還沒顧得上清洗,到是讓二嬸沾了這個屎運,弄得一手都是。
那惡心的感覺,讓其當場破防,發(fā)出了高亢尖銳的爆鳴聲。
李建軍冷冷一笑,把地上的布袋子撿拾起來,作為勤儉持家的人,這是要拿回家去清洗干凈,反復利用的,且能扔了。
主要是媳婦不允,他也只能聽從唄,不然,他現(xiàn)在也不是缺兩塊尿布的人了。
李明全原本喜笑逐顏開的,瞬間沉下了臉。
“建軍,你們……不是來看你堂弟的?”
李建軍挑了挑眉:“什么堂弟?我家中有這么一號人嗎?我咋不記得了?”
“噗……你們都是姓李的,同一個爺,有你這么干人事兒的嗎?”李明全大聲地指責起李建軍:“他現(xiàn)在正是遭難受罪的時候,命都快沒了,你去看一眼不過份吧?”
二嬸惡狠狠地補充了一句:“大家親戚一場,眼下我們有難處,你們好歹要幫襯一下,出點錢吧,不然……那還是人嗎?”
兩口子的嗓門太大,把這個醫(yī)院里的很多人都給招來看熱鬧,樓上樓下都被堵得嚴嚴實實的。
李建軍好聲好氣地道:“大叔,大嬸兒,我知道你們有難處,但我和你們又沒什么關系,怎么一見面就要搶錢呢?”
“你們兒子被人打殘了,那是他自己招惹的,我也不是冤大頭,那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自己還不夠用呢,憑什么給你們用?”
“麻煩你們讓讓,別在這里當惡霸了,這可是法治社會,由不得你們犯罪!”
熱心的群眾被李建軍提點了一番后,很快就腦補了全過程。
再看看李明全兩口子惡聲惡氣的,就不像是個好人,所以很自然地站在他們這一邊。
“有沒有搞錯,自己家的事,拉扯無辜的人算什么?”
“這是有大病吧,他自己的兒子生病需要錢,竟然跑來搶別人的,窮瘋了也不能這么搞吧!”
“這么大的人了,做事沒臉沒皮的,活該兒子會住進醫(yī)院,遭報應了唄!”
……
世人兩張嘴,有的是說話狠辣的人,替李建軍把這二人罵得糊臭。
李明全氣得狠了,就要去拉扯唐小青。
“我不管,你們別走,今兒個非拿錢不可……”
李建軍把屎尿布往李明全的身上抽去:“撒開!”
李明全只聞到一股子臭味兒撲鼻而來,被熏得往后退了幾步。
但凡再往前兩步,這屎就要甩到其身上了。
李建軍冷冷地道:“各人自掃門前雪,有事無事摸攀扯!再敢上來歪歪纏,老子報警,讓你坐大牢!”
如果不是李明全還有幾分人性,不如二嬸那般惡毒,李建軍早就已經(jīng)大嘴巴子抽他了。
這人再如何老實巴交又如何,只要那個家還是二嬸當家,二叔李明全就是個幫兇,不值得人同情半分。
李建軍早已經(jīng)看透他那副道傲貿(mào)然的嘴臉,前世吃的虧夠多了,眼下都斷親了,還糾纏個屁。
在圍觀人員的一致干預下,二人始終靠不近李建軍一家,氣得破口大罵。
“好你個白眼狼,虧老子從前還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來喂你們,要早知道你們是這樣的人,老子寧愿拿去喂狗,也不給你們!”
說到這個,李建軍的火氣也上來了。
“你特么的閉嘴吧,你那點口糧連老鼠都吃不飽,不過是牙縫里的一點施舍罷了?!?/p>
“我一家老小像個仆人一樣給你們家干活,和牛馬牲口一樣,累了十多個小時,手巴掌都勒紅腫了,你特么的就用個爛番薯把人打發(fā)了?!?/p>
“我?guī)讉€女兒餓得嗷嗷叫,哭著求你們都沒用,老娘都差點給你們跪下了,還要受你們的欺辱磋磨,我特么的沒有活撕了你們兩口子,已經(jīng)是仁義?!?/p>
“再敢瞎逼叨叨,惹火了我,和你們同歸于盡!”
李建軍是真的想殺人,那狠辣的目光如一把鋒芒畢露的鐮刀,嚇得李明全兩口子不敢再口出狂言。
胡亂說了幾句狠話,鉆出人群就跑掉了。
李建軍重重地吐了一口濁氣,轉過身牽過唐小青冰涼刺骨的手:“沒事兒,他們一家以后不會再纏上來了。”
惡人自有惡報,不光是他們的大兒子會出事,此時留守在村里的四個兒子,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會和他們兩口子在醫(yī)院團聚了。
那才是真的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呵……對方最引以為傲的五個兒子,短短的幾天內(nèi)就全毀了,這輩子,沒有他一家作血包供應,未來看他們還能頓頓大肥肉不?
到時候,他連個破番薯都不施舍給他們,讓他們也嘗嘗人情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