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之處。
“你說的是真的?!”
“回二殿下,千真萬確。”鶴琮沙啞的聲音傳來,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蕭啟明,“蘇窈窈中過我們梁國的秘藥。這藥……會發作三次。”
蕭啟明瞳孔一縮。
“三次?”他聲音發緊,“那她已經……”
“已經發作兩次了。”鶴琮笑了,那笑容陰惻惻的,
“殿下覺得,她和太子之間,會發生什么?”
蕭啟明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與太子才定親沒多久……
就是說,定親之前就……
沒準,更早之前這二人就已經!
他想起蘇窈窈今日那容光煥發的模樣,想起她靠在蕭塵淵懷里那副嬌媚入骨的神態,想起她脖頸間那些被衣領遮住、卻隱約可見的痕跡——
“這個賤人!!”
蕭啟明一拳砸在樹干上,震落簌簌積雪。
他眼睛赤紅,像要吃人。
鶴琮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滿意。
“還有第三次。”他悠悠道,“第三次發作……藥性最烈。”
他把瓷瓶往前遞了遞:“這里面的藥,能讓第三次提前。”
蕭啟明盯著那個小瓷瓶,呼吸漸漸粗重。
“今天,”他咬緊牙關,“蕭塵淵必須死!!”
“林深馬快,出什么意外都不稀奇。”鶴琮扯了扯嘴角,“二殿下只管等好消息便是。”
蕭啟明把瓷瓶收入袖中,翻身上馬。
馬蹄聲遠去。
鶴琮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瘋狂的身影消失在林間。
他低頭,看著自已的手。
“哥……”他喃喃道,“你下不了手的事,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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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風吹過,落葉簌簌。
凌風忽然出現在林間小徑盡頭,對著蕭塵淵微微頷首。
蕭塵淵垂眸,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窈窈。”他開口。
蘇窈窈正窩在他懷里東張西望,聞言抬頭:“嗯?”
“遇到熟人了。”
蘇窈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阿娜爾正策馬狂奔而來,身后跟著一臉無奈的蘇卿潤。
“妹妹!”阿娜爾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你快看我打了多少!”
她勒馬停在蘇窈窈面前,馬背上掛滿了獵物——野兔、山雞、甚至還有一頭小狍子。
“這兔子,皮毛好,給你做圍脖。”這個,晚上烤著吃,可香了!我跟你說,我們北漠烤肉的方子,保準你吃了還想吃——”
她嘰嘰喳喳說著,蘇窈窈聽得直咽口水。
蕭塵淵低頭看她那副饞樣,唇角微微揚起。
“想去?”他問。
蘇窈窈仰臉,眼睛亮晶晶的:“殿下讓我去?”她眨眨眼,“舍得?”
蕭塵淵唇角微揚。
“舍不得。”他說,“但孤不想你悶。”
蘇窈窈看著他,忽然湊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真乖。”她笑,“回來獎勵你。”
蕭塵淵眼底暗了暗,“玩得開心點。”
他扶她下馬,把一柄精巧的小箭弩遞到她手里。
“別跑太遠。”他叮囑,“遇到事就叫。”
“知道啦。”
蘇窈窈接過箭弩,轉身朝阿娜爾跑去。
他看向蘇卿潤。
“兄長。”他說,“勞煩多加照看。”
蘇卿潤點頭:“殿下放心。”
蘇窈窈回頭看他:“那殿下呢?”
“孤去處理一些小事。”他說,“晚上回來陪你烤肉。”
小事?
蘇窈窈看著他平靜的臉色,心里掠過一絲異樣。
可阿娜爾已經拉著她的手往馬邊走,嘰嘰喳喳說著要帶她去見識見識真正的草原烤法。她來不及多想,只回頭看了一眼。
蕭塵淵還站在原地,目送著她。
他身側,凌風無聲地立著。
那匹跟了他數年的烏騅馬正在原地踏著蹄子,似乎有些不耐。
“殿下。”蘇窈窈忽然回頭。
蕭塵淵抬眸。
“早點回來。”她說,“我等你。”
蕭塵淵看著她。
“好。”他說。
蕭塵淵把韁繩遞給蘇卿潤:“這匹馬跟著孤數年,性子溫和。不像有些人的馬,容易出事。”
他說這話時,目光淡淡掃過遠處的二皇子陣營。
蘇卿潤接過韁繩,點了點頭。
蘇窈窈被阿娜爾拉著上了馬,阿娜爾一揚鞭,棗紅馬便撒開蹄子跑了起來。
“妹妹你坐穩了——”她回頭喊,“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然后他翻身上了凌風牽來的另一匹馬,吩咐道,“派暗衛護著太子妃。”
說完朝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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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窈窈玩瘋了。
她前世玩過不少戶外項目,可這狩獵還是頭一回。
蕭塵淵給她的那柄小箭弩精致又好用,她端在手里,瞄著一只雪白的兔子,“嗖”地射過去——
偏了。
箭擦著兔子的耳朵飛過去,釘在雪地里。
兔子受驚,一蹦三尺高,竄進灌木叢不見了。
阿娜爾笑得直不起腰:“妹妹你這準頭,比我阿婆還差!”
蘇窈窈不服氣,又裝上一支箭:“再來!”
蘇卿潤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家妹妹和北漠公主像兩個孩子似的在雪地里追兔子,唇角不自覺地揚了揚。
阿娜爾正低頭跟蘇窈窈說什么,陽光落在她側臉上,那笑容比冬日的太陽還晃眼。
蘇卿潤:“…………”
他忽然有點理解太子殿下的心情了。
“嗖——”
一支箭破空而去,正中那只雪兔旁邊的樹樁。
“中了中了!”阿娜爾歡呼,“妹妹你進步了!”
蘇窈窈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
“侯爺不去一起?”姜景辰不知何時策馬過來,笑瞇瞇地問。
蘇卿潤斂了笑,面無表情:“幼稚。”
姜景辰看看他,又看看遠處阿娜爾那張揚的笑臉,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蘇卿潤:“…………”
他沒理姜景辰,打馬朝蘇窈窈那邊去了。
“窈窈,”他喊,“別跑太遠——”
話音未落,林中忽然傳來一陣異響。
蘇卿潤臉色一變,正要策馬上前,一頭體型碩大的野豬猛地從灌木叢中沖了出來!
那野豬雙目赤紅,獠牙如刀,直直朝蘇窈窈和阿娜爾沖去!
“窈窈!”蘇卿潤厲聲喝道,打馬狂奔。
阿娜爾一把將蘇窈窈護在身后,抽出腰間的彎刀——
一道身影比她們都快。
謝煜從斜側方策馬沖出,弓如滿月,一箭正中野豬左眼!
野豬慘嚎一聲,勢頭卻未減。
謝煜已來不及搭第二箭。
他縱身下馬,擋在兩個女子身前——
只見他一劍刺向野豬脖頸,野豬吃痛,瘋狂甩頭,獠牙狠狠劃過他的手臂。
鮮血迸濺。
但他死死握著劍,整個人壓在野豬身上,將它按倒在地。
就在此時,蘇卿潤趕到,一刀劈下,野豬轟然倒地。
“謝煜!”蘇窈窈驚叫,沖上前去。
謝煜半跪在雪地里,左臂上一道深深的傷口,血染紅了半只袖子。他抬頭,看見蘇窈窈關切的眼神,咧嘴一笑。
“沒事,”他說,“皮外傷。”
蘇窈窈看著他不斷滲血的傷口,心里一緊。
“你別動,”她從袖中扯出帕子,手忙腳亂地按在他傷口上,“壓住!止血!”
謝煜低頭,看著她按在自已手臂上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白,很軟,和這血腥的場面格格不入。
他忽然想,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可他知道不能。
“蘇妹妹,”他輕聲說,“別擔心,真的沒事。”
“還疼嗎?”蘇窈窈問。
謝煜搖頭。
“你別騙我,流了那么多血。”
“真不疼。”謝煜看著她,頓了頓,“比這重的傷也受過。”
蘇窈窈沒說話,低頭把他的帕子又緊了緊。
謝煜看著她垂下的眼睫,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有些話,說了也沒用。
不如不說。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侍衛策馬狂奔而來,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在蘇窈窈面前,聲音發顫:
“太子妃——太子殿下遇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