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里正老爺子拎著五十多斤鷹肉，歡歡喜喜地走進(jìn)門，喊道：“老婆子，看看我拿什么好東西來了？”
此時(shí)李老太太正在廚房忙著做一家人的飯食。
聽到里正的喊話。
她油膩的雙手在身前的圍裙上擦了兩把，不高興的探出腦袋道：“什么事這么高興？”
剛從廚房里探出頭。
李老太太就看到里正手里拎著的獵鷹肉，當(dāng)即挪不開眼，從廚房里跑出來。
一把從他手中搶過肉。
五十多斤肉壓的她差點(diǎn)閃著腰趴倒地上。
還好里正扶了她一把。
李老太太十分興奮道：“咱們家都快小半個(gè)月沒吃過肉了，哪來這么多肉？正好院試時(shí)候到了，給咱們家的大寶補(bǔ)補(bǔ)腦子，到時(shí)候考個(gè)案首！”
里正笑呵呵道：“還能哪里來的，是人家楊安給的！二郎有本事啊，從云嶺山打下一頭四五個(gè)人大小鷹，分給整個(gè)坊子里的鄉(xiāng)親們，人人有份。”
說著他想起先前借馬的事。
里正數(shù)落起李老太太。
“你之前還不愿意借馬給人家，你看看，二郎一家多好的人啊！之前借了咱家一次馬，就送過來那么多肉，尋常人家只給二十斤，他卻給咱們送來五十多斤！”
“還是兇獸肉！
“拿去賣給官府都能賣三十多兩銀子！”
“看看人家多重情義，你就是心眼太小，才覺得人家不好。”
李老太太對楊二郎一家偏見極深。
而且上次楊二郎家里受朝廷封賞。
旁邊的鄉(xiāng)親們只顧著恭賀他們，冷落了自已，這讓李老太太又難受了整整兩晚沒睡著覺。
此刻聽里正說楊家人的好話。
她怒上心頭，正要開口罵回去，卻突然愣住，抓住里正的胳膊問道：“你上一句說什么？整個(gè)萬壽坊都能去領(lǐng)肉？人人都有份？”
“是啊。”
里正一臉奇怪，“這有什么問題？”
李老太太趕忙扯下圍裙，從屋里喊出正在讀書的孫兒大寶和兒媳婦。
急匆匆就要出門。
里正在后面喊道：“你們干什么去？”李老太太頭也不回道：“你不是說人人都能領(lǐng)肉嗎？那我也去！帶著咱家大寶和兒媳婦一起去，這樣還能多領(lǐng)些。”
里正整個(gè)人都呆住了。
占便宜也沒有這樣占的！
丟不起這人的他捂著臉喊道：“一家人只能領(lǐng)一次！人家二郎都親自把肉送到咱們家了！哪還能再去領(lǐng)？活不活的起了！”
李老太太振振有詞。
“咱們能跟其他人一樣嗎？要不是咱們借馬給李巖，說不定楊安那小子現(xiàn)在還在云州大獄里沒出來呢！”
“蹲上幾年有可能！”
李老太太昂首道：“知道這叫什么嗎？這是救命之恩，是天大的恩情！就給咱們幾十斤肉？”
“哼，這跟打發(fā)要飯的有什么區(qū)別？”
李家的兒媳婦跟李老太太一樣潑辣。
在旁幫腔道：“娘說得對！”
李老太太滿意地笑了，揉著孫子大寶的腦袋問：“大寶想不想吃肉？奶奶帶你去要肉，晚上就給你吃，好不好？吃了肉，幾天后院試說不定能考個(gè)頭名出來。”
一聽有肉吃。
大寶興奮地喊道：“好！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
攔不住他們的里正氣的直咳嗽，覺得自已跟這個(gè)家格格不入，滿心絕望的他捂臉仰天悲呼。
“造孽啊，造孽！”
聽說楊家分肉。
整個(gè)萬壽坊的百姓都來了。
楊家小院里密密麻麻擠滿了人，楊寧和李巖忙活不過來，楊安也去幫忙三人手腳麻利地給鄉(xiāng)親們分肉。
滿滿依舊蹲在楊安身旁啃肉干。
領(lǐng)到肉的鄉(xiāng)親們滿臉喜氣洋洋。
拎著肉連聲感謝。
今年冬月大旱，又逢大雪封山，日子極難過，許多人家早已沒了存糧。
此時(shí)從楊家領(lǐng)到一塊兇獸肉。
簡直是救了一家老小的命，有的鄉(xiāng)親激動(dòng)得當(dāng)場落淚，還有人要給楊安一家三口跪下，場面熱鬧非凡。
怕他們忙不過來。
住在對面的何老先生也趕來幫忙。
楊安見老爺子來了，趕忙上前攙扶：“何老先生，您先歇著，當(dāng)心累著！”
何老先生笑呵呵地說：“別看我年歲大，身子骨還硬朗著，有幾年好活呢！你們一家子心腸好，往我家里送了百斤肉，老朽哪吃得完？不幫忙干點(diǎn)啥，心里都不踏實(shí)！”
周圍人聽了這話，不禁哈哈大笑。
不少人感慨道：“二郎、李大哥和李大嫂一家三口，心腸確實(shí)好，都是大好人啊！”
“今年冬月這么難熬都缺糧少米，要不是楊家真不知道該怎么活下去！”
“這一家人都是菩薩心腸！以后誰要是敢說他們家半句不好，俺二狗第一個(gè)跟他拼命！”
聽著眾人的話。
楊寧也是心里暖暖，此時(shí)肉分到了陳寡婦那里，知道陳寡婦孤兒寡母日子比其他人都難，楊寧與她多割了一斤肉遞了過去。
接過肉陳寡婦瞬間紅了眼眶。
丈夫早年間死于大旱，獨(dú)自帶著女兒艱難度日，她一介女流，手上沒什么力氣，這幾年地里收成又差。
家里的米缸都落灰了。
眼瞅著連這個(gè)冬天都熬不過去。
如今得了這十來斤肉，若換成銀子，不僅能換得家里小半年口糧，連開春的種子錢都有著落了。
如此大恩近乎再造。
陳寡婦帶著十幾歲的女兒。
撲通一聲跪在楊寧身前，不住磕頭：“楊娘子，楊郎君，還有李參軍，你們都是活菩薩！若不是你們我們孤兒寡母怕是過不了這個(gè)冬天！如此大恩無以為報(bào)，只要楊娘子不嫌棄，往后我們娘倆給您當(dāng)牛做馬，伺候您一輩子！”
心腸最軟的楊寧見不得這般情景。
趕忙去扶陳寡婦母子，“陳姐姐這是說的哪里話？咱們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快起來！”
陳寡婦卻死活不愿起身。
從未見過這種場面的楊寧一時(shí)手足無措。
一旁的楊安分肉分的手都麻了。
見陳寡婦模樣還算周正他心想。
往后日子總要越過越好，總不能讓姐姐整日操持家務(wù)，那得多累，遲早要找?guī)讉€(gè)使喚丫鬟，與其出去買不如尋個(gè)知根知底的人。
陳大姐寡了那么多年。
日子那么難過，都沒有人嚼她舌根，可見是個(gè)人品好的。
楊安道：“姐，您就收下陳大姐吧。”
楊寧面露難色。
十幾年來都是平頭百姓，突然要收個(gè)丫鬟，她心里總覺得別扭。
看出姐姐窘境。
楊安示意她不必?fù)?dān)憂，笑著與陳寡婦母女說：“陳大姐，莫再說什么當(dāng)牛做馬的話。往后您就來我們家?guī)兔Ω苫睿医憬忝吭聲?huì)給您銀錢，您看這樣可好？”
還有錢拿？！
陳寡婦趕忙搖頭，“郎君、娘子的恩情我這輩子都還不完，銀子是萬萬不敢收的。若有什么雜活，您盡管吩咐！”
楊寧也覺得不能白使喚人。
而且給月錢雇陳大姐做活，她心里也舒坦了些。
“陳姐姐，不要銀子怎么行？媛媛都十來歲了，再過一兩年就要找婆家，手頭沒些銀錢可不成。就聽二郎的吧，您若再推辭，我可真不敢留你們了。”楊寧溫和的拉起陳寡婦和她女兒陳媛的手。
陳寡婦母女感動(dòng)得直掉眼淚。
自從丈夫死后就沒有人對他們這么好過。
母女兩人又要給楊寧、楊安磕頭。
算是答應(yīng)了這事。
眾人見狀。
紛紛感慨這母女倆是有福氣，攀上楊家這棵如日中天的大樹，往后日子定能轉(zhuǎn)運(yùn)。
就在這時(shí)。
“呦呵，怎這么多人呢！”
不咸不淡的吆喝從院外傳來。
李老太太帶著兒媳和大孫子走進(jìn)院子，眾人看是她來了臉色一變，紛紛躲開。
剛從地上起身的陳寡婦母女還沒來得及躲，便被李家兒媳推開一邊。
李老太太趾高氣揚(yáng)地吩咐楊寧道。
“分肉是吧？我們這兒有三人，給我們每個(gè)人割個(gè)幾十斤來！”
……
……
……
加更。
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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