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秋的聲音,依舊是那么的平淡:“我們也和你們一樣是人類。”
人類?!
這兩個字在蔣成等人的耳邊響起。
“人……人類?!”
蔣成那張沾滿了灰塵與血污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這……這怎么可能?!”
“這座城市除了‘黎明’之外,怎么可能還會有其他的人類?!”
“而且穿的還怎么干凈。”
“你們……”
蔣成的目光,掃過林見秋身后那幾道,充滿了強大氣息的身影:“……是覺醒者?”
“你知道的不少啊。”
“這樣還把我們當成神仙了。”
林見秋緩步上前,在那充滿了敬畏與惶恐的目光注視下,走到了蔣成的面前。
“現在輪到我問你了。”
他的聲音不帶任何的情緒:“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還有,”
林見秋看著這片,死寂得有些過分的城市:“這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面對著林見秋那充滿了壓迫感平靜的視線,蔣成不敢有絲毫的隱瞞。
他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地全都說了出來。
他們是來自吳州市目前唯一的一個幸存者基地,“黎明幸存者基地”的拾荒者。
而這片區域之所以會變得如此的“干凈”,是因為在不久之前這里被一種,恐怖的變異體給徹底地清洗了一遍。
“那是一種……四足著地,前爪好像兩柄鋒利長刀的怪物。”
蔣成的聲音帶著一絲,法抑制的恐懼:“我們……都叫它們,‘獵殺者’。”
“它們的數量非常多而且行動,充滿了紀律性。它們就像一群會合作的狼群,將這片區域里,所有能夠找到的活著的血肉都給屠戮殆盡了。”
“除了我們黎明之外,好像其他所有零散的幸存者據點,都被它們給拔除了。”
“大部分人類要么死在了它們的爪下,要么就只能逃進‘黎明’尋求最后的庇護。”
“所以現在”蔣成的聲音,變得沙啞而又絕望:“這大半個吳州市,都早已是那些獵殺者和殘存的喪尸、變異獸的天下了。”
“那你們,為什么還要出來?”
林見秋繼續問道。
提到這個問題,蔣成那張布滿了風霜與滄桑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了苦澀與無奈的慘然笑容。
“因為……在黎明也快要活不下去了啊。”
“基地的物資越來越少,好像還出了什么大事情。”
“而我們這些沒有覺醒能力,又沒有什么特殊技能的普通人,連最基本的溫飽都保證不了。”
“更何況……”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幾個同樣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同伴:“……我們隊伍里還有人受了傷一直在發高燒。”
“基地里的藥品,比食物還要金貴,根本不是我們這些人能夠奢望的。”
“與其在那個同樣看不到希望的基地里,活活餓死、病死我們還不如出來賭一把。”
蔣成咽了咽口水道:
“我之前就聽說這片老城區之前是喪尸最多的地方之一。”
“我就大膽地猜測,既然獵殺者已經把這里都清洗了一遍,那么這里的喪尸應該也和獵殺者一樣都離開了。
“而剩下的那些物資應該也還沒有人來得及拿。所以……”
林見秋靜靜地聽完了他的講述。
他從系統空間里,隨便取出了一盒末世前生產的廣譜抗生素,和幾支退燒藥扔在了蔣成的面前。
“這些應該夠用了。”
蔣成看著眼前那幾盒,足以拯救他兄弟性命的“神藥”,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涌出了一股滾燙的晶瑩淚水。
他再次想要磕頭!
“我不需要你的感謝。”
林見秋的聲音打斷了他:“我需要黎明幸存者基地的具體位置。”
“在……在城北!”
蔣成連忙回答道:“靠近……靠近城北的地方!”
“據說基地最開始就是以那個名叫‘東方寶鼎’的大型購物商城為中心,修建起來的!”
“東方寶鼎……”林見秋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精光。
這個名字他當然記得。
正是云上月提到的那三個可能的“安全屋”之一。
這也算是陰差陽錯得到消息了吧。
那些成群結隊的獵殺者應該就在那里。
因為現在只有那里還有著足夠多的、新鮮的血肉,來滿足它們那無盡的貪婪胃口。
“好了,”
林見秋對著蔣成下達了命令:“把你們的傷員都處理好。然后帶上這些食物給我們帶路。”
林見秋的腳下,出現了一堆足以讓他們飽餐一頓的包裝食物和軍用罐頭。
當那一堆,沒有撕開包裝,好像就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包裝食物和軍用罐頭,憑空出現在蔣成等人面前時,他們那早已因為長時間的饑餓而變得麻木的眼睛里,爆發出了一種,即將渴死的人看到綠洲一樣的熾熱光芒。
“食物……是食物!”
“天哪!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們甚至都忘了要去感謝,眼前這位強大的“恩人”,就好像餓了數天的野狗一樣連滾帶爬地撲了上去。
他們用顫抖的沾滿了灰塵與血污的手,撕開那精美的包裝,然后便不顧一切地將那些在末世之前,最為普通,此刻卻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更加珍貴的食物,瘋狂地往自己的嘴里塞!
那狼吞虎咽,充滿了原始欲望的卑微姿態,讓一旁的伊萊婭和時瑾初,都下意識地別過了臉。
林見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等到他們的肚子里,都塞滿了食物那份源自于饑餓的恐懼,被暫時地撫平之后,蔣成才終于恢復了幾分作為人類的理智。
他帶著他那幾個同樣吃得滿嘴流油的同伴,再次跪在了林見秋的面前,用質樸,真誠的方式表達著他們那無盡的感激。
最終蔣成做出了安排。
他將那幾名受傷的、發著高燒的隊友,安頓在了附近一棟相對安全的建筑之內并為他們,留下了足夠的食物和藥品。
蔣成自己只帶了一個名叫彭子實的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身體硬朗。
走在了林見秋的隊伍前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