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麗的底子本來就好,再加上余樂這個“金牌月嫂”全方位的伺候,那恢復速度簡直像是開了掛。
才半個月功夫,這位新晉辣媽就已經能在瑜伽墊上做些簡單的拉伸動作了。
除了身形稍微豐腴了一圈,那氣色紅潤得,比生娃前還要好上三分,透著股熟透了的風韻。
小咚咚也爭氣,主打一個“吃了睡、睡了吃”的省心模式。
偶爾嚎兩嗓子也是雷聲大雨點小,只要余樂一上手,立馬乖得像只被擼順了毛的貓。
一切順利,余樂對家里也是放下心來。
抽了天下午,余樂出了門。
……
京城新街口,一家門臉不大、招牌都被油煙熏得發黑的老式茶館。
這里沒有高雅的古箏,只有嘈雜的甚至能把房頂掀翻的侃大山聲,以及空氣中彌漫的茉莉花茶味兒。
角落里,尚進頂著個雞窩頭,胡子拉碴,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上還沾著不知道是昨天的油條屑還是前天的煙灰。
他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白開水,對面坐著個大腹便便、脖子上掛著金鏈子的煤老板。
“尚導啊,不是我不投你。”
煤老板剔著牙,一臉嫌棄地把那厚厚一摞劇本推了回去。
“你這叫啥武林?沒威亞?沒特效?沒大場面?就在個破客棧里嘚吧嘚?”
尚進急了,手舞足蹈地比劃,試圖挽救這最后的希望。
“王總!這是情景喜劇!是解構!是后現代!咱們要的是那種……那種諷刺的張力!那種小人物的悲歡!”
“張力個屁。”煤老板嗤笑一聲,起身拍拍屁股。
“我要看的是大俠滿天飛,你沒看現在正火的《天龍八部》?那降龍十八掌!那亢龍有悔!多帶感!你這又是跑堂又是廚子的,過家家呢?走了走了,晦氣。”
煤老板走了,連那杯五塊錢的茶錢都沒結。
尚進像個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癱軟在藤椅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上吱呀亂轉的吊扇。
他想喊一句“我們也有排山倒海啊”,嗓子眼卻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這已經是第十八個了。
從02年跟寧財神那貨攢出這本子,兩年了,這《武林外傳》就像個沒人要的丑閨女,愣是嫁不出去。
“老板,續杯水。”
尚進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
就在他琢磨著要不要去拍兩個廣告混口飯吃時,一道陰影籠罩了他。
“拼個桌?”
聲音懶洋洋的,透著股子沒睡醒的散漫。
尚進頭都沒抬,本能地抗拒三連:“沒錢!不辦卡!不買安利!不信教!”
“我是來送錢的。”
一把奔馳車鑰匙被隨意扔在桌上,那標志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尚進愣住了,緩緩抬頭。
對面坐著個年輕人,穿著件看不出牌子但質感極好的休閑風衣,戴著頂鴨舌帽,帽檐壓得低,露出的下巴線條干凈利落。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樣子。
“余……余樂?!”
尚進差點咬到舌頭,整個人從椅子上彈射起步,那模樣活像見了鬼。
雖然余樂平時低調,但這可是咸魚娛樂的老板,互聯網圈的新貴,剛大手筆投了張紀忠那部《天龍八部》的金主爸爸!
他作為圈內人還是認識這張臉的!
這特么哪是拼桌的,這是真財神爺下凡了!不是寧財神那個假財神!
“坐。”
余樂壓了壓手,像是趕蒼蠅一樣隨意。
“聽說你手里有個本子,到處找冤大頭?”
尚進的老臉一紅,趕緊把桌上那堆被煤老板嫌棄的劇本扒拉回來,試圖整理出一點體面。
“余總說笑了,藝術……藝術的事,怎么能叫冤大頭呢?”
“行了,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余樂伸手,兩根手指夾住劇本的一角,稍微一用力,就從尚進手里抽了過來。
封面上四個大字:《武林外傳》。
余樂翻開第一頁。
【第一回:郭女俠怒砸同福店,佟掌柜妙點迷路人】
熟悉的味兒。
余樂嘴角抽了抽。
這可是后世無數人的下飯神劇,電子榨菜界的鼻祖,甚至養活了無數鬼畜區UP主的素材庫。
“一百六十集?”
余樂大概翻了翻,把劇本合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體量,你是打算把觀眾看吐,還是打算把電視臺播倒閉?”
尚進搓著手,一臉尷尬的賠笑。
“那個……余總,其實我們設計的是情景劇,一集也就二十分鐘,兩集合并一集播,也就八十集……”
“而且……而且我們省錢啊!”
尚進趕緊推銷自已的賣點,生怕這尊大佛也跑了。
“我們不要大明星!不用特效!就搭個棚子,幾套戲服穿到爛!真的!特別省錢!”
“我要是給你錢,你打算找誰演?”
余樂打斷了他的推銷。
“那個……佟掌柜我想找閆妮,老白找沙溢……都是空政的,便宜,活好,聽話。”
尚進越說聲音越小,畢竟這陣容說出去確實寒酸,全是沒名氣的。
余樂卻點了點頭。
原班人馬,這就對了。
“差多少錢?”
余樂開門見山,懶得廢話。
尚進伸出一只手,張開五根手指,猶豫了一下,又縮回去兩根。
“三……三百萬?如果不行的兩百萬也行!我們勒緊褲腰帶,吃泡面也能拍!”
卑微。
太特么卑微了。
余樂看著尚進那副可憐樣,心里嘆了口氣。
這年頭,搞藝術的確實不容易,特別是這種超前的藝術。
“我給你一千萬。”
余樂輕描淡說道。
“咣當!”
尚進手里的水杯掉了,熱水潑了一褲襠,但他完全感覺不到燙,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多……多少?!”
“一千萬。”
余樂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順著桌面滑過去。
“不夠再加。但我有條件。”
尚進哆哆嗦嗦地撿起名片,感覺像是在做夢。
一千萬?
別說拍戲了,把同福客棧買下來重新裝修一遍都夠了!
“您說!”
尚進眼珠子都紅了。
“第一,劇本一個字不許改。寧財神怎么寫的,你就怎么拍。別給我整什么注水加戲。”
余樂豎起一根手指。
尚進瘋狂點頭,腦袋點的像小雞啄米。
這哪是條件啊,這是恩賜!這是對藝術最大的尊重!
“第二。”
余樂豎起第二根手指。
“這部劇,我要網絡獨家播放權。”
“啥?”
尚進愣了一下,腦子有點沒轉過彎來。
“網絡……播放權?”
這年頭,電視劇都是賣給電視臺的。
網絡?那不是聊QQ、看新聞、下盜版歌的地方嗎?誰會在那上面看電視劇?
“對。除了電視臺首播,網絡這一塊,必須獨家授權給咸魚網絡旗下的視頻平臺。”
余樂的語氣不容置疑。
“而且,我要做到臺網同步播出。”
尚進撓了撓雞窩頭,一臉的不解。
“余總,這……這玩意兒有人看嗎?而且這也賣不上價啊。”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余樂站起身,拍了拍風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你只管拍好你的戲。記住,我要的是那個江湖,那個充滿煙火氣、每個人都有血有肉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