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沉寂。
鐵云幫弟子和朝廷官兵,里三層外三層,把姜朔團團包圍住,不論是人數,還是戰(zhàn)力,都要凌駕于姜朔之上,明明是九死一生之局,但黑衣人這番話說出口,卻讓人根本無法反駁。
一掌敗退實力最強的沙竟名,這份實力,令人畏懼。
“你……你敢殺了幫主!?”洪宗鐵壓抑著自己的怒氣,顫抖著嗓音道。
“殺?他可沒死。”黑衣人淡淡的道。
洪宗鐵一愣,暗道呼吸停止,身體僵硬,又怎么會沒死?
但聽黑衣人的語氣,不像在哄騙自己,對方也沒有必要說謊。
抱著懷疑的態(tài)度,洪宗鐵再次蹲了下去,去檢查沙竟名的狀況。
他伸出手指的,輕輕的抵到沙竟名的鼻孔下方,果然如黑衣人所說,沙竟名有一息尚存,仍然還活著。
尚且來不及高興,洪宗鐵卻感覺到脊背一陣發(fā)涼,寒意由腳底直沖腦海——這黑衣人到底使的什么詭異的武功,讓人不死而僵,變成這幅慘兮兮的模樣!?
黑衣人懶得繼續(xù)與鐵云幫眾人浪費唇舌,他對外圍一大圈敵人視而不見,轉過頭對姜朔道:“跟我走。”
一直堅韌不拔的姜朔,此時神情出現了松動,變的極其古怪。
按照常理而言,有如此高手帶他離開這是地獄深淵,他本該高興才對,然而姜朔的臉上,卻滿是戒備和謹慎,并未第一時間答應。
“跟我走。”黑衣人重復說了一遍,語氣冥冥中蘊含一種蠱惑之意,讓人無法抗拒。
姜朔的眉頭皺了起來,猶豫了下,道:“我還有兩個同伴。”
說著,他的視線瞟向了段云鶴和福伯,示意讓黑衣人也救他們。
黑衣人怔了怔,隨即邁步,朝著看守段云鶴的邱萬里走了過去。
邱萬里神經緊繃,在見識到剛才沙竟名的遭遇后,他哪有不害怕的道理?
邱萬里咬了咬牙,勉強自己沖了出去,然而結局卻是和沙竟名一樣,被打成了“雕塑”。
而黑衣人,也僅僅是拍出一掌罷了。
黑衣人提著段云鶴的衣領,把他扔到了姜朔的旁邊,動作粗魯,毫不關心段云鶴受傷的情況。隨即,他再次邁開步子,自然走向洪宗鐵看守的福伯。
在他前進的路上,有大批的官兵和鐵云幫弟子,但是他們動都不敢動。
雖說以他們的人數,武功再強的高手,也只有被殺的份,但誰也不愿當那出頭鳥,白白的犧牲掉。
黑衣人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洪宗鐵的心臟上,伴隨著他的靠近,洪宗鐵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他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緊張的連呼吸都忘記,幾乎要停止掉。
“等、等等!”終于,洪宗鐵開口,叫住了黑衣人。
“嗯?”黑衣人疑惑的問。
洪宗鐵猶豫片刻,最終雙眼一定,下定了決心。
他把福伯從地上扶起來,一把推了過去:“人給你!”
在場的鐵云幫弟子,沒有一個人感覺洪宗鐵懦弱,恰恰相反的,他們反而松了一口氣。
“呵……”黑衣人扶住福伯,輕笑了下,似在贊許洪宗鐵的識時務。
他返過身,走到姜朔的跟前,把福伯也交給姜朔攙扶,然而站在靠外的位置,冷冷的看著姜朔,像是在說:“你的同伴我都給你救出來的,這下可以走了吧!”
姜朔回過頭,朝院落方向看了一眼,道:“院子里面,還有遭受迫害的大批武林人士。”
雖然他們針對無極門,但立場問題無關好壞,本是無辜之人,姜朔又豈會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殺?
黑衣人瞳孔收縮了下,對于姜朔得寸進尺的要求有些不滿。
這邊黑衣人還沒表態(tài),洪宗鐵率先不干了:“這不可能!”
此次鐵云幫的行動,針對的主要是兩個目標,其一為無極門,其二為其他武林中人,甚至無極門的重要性,要遠遠比第二者要高。
因為黑衣人的強勢,洪宗鐵已放過無極門,倘若再放過武林中人,他們鐵云幫勢必會受到上邊的責備。
黑衣人也陷入了左右為難當中。
一方面,他知道姜朔的性格偏執(zhí),倘若自己不聽他的話,姜朔怕是不會跟自己走;另一方面,他也知道這已觸及到鐵云幫的底線,強行要人,只會導致爆發(fā)大戰(zhàn),自己孤身一人,雖能自保,但連姜朔的安全都無法保證。
就在姜朔的要求與鐵云幫的利益產生矛盾,雙方陷入僵持中時,突然,由鐵云幫外忽然傳出一陣嘈雜的聲響,其中還伴隨著慘叫聲和廝殺聲。
“怎么了!?”洪宗鐵遙遙望向門口方向,眉頭緊皺,內心產生一絲不好的預感。
“幫、幫主,不好了,不好了!”這時,遠遠跑來一名鐵云幫弟子,慌里慌張,亂了方寸。
他負責在門口守衛(wèi),根本不清楚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事。
他剛沖進來,便被詭異的氣氛所震驚,一下子愣住。
等他回過神來,再想去尋幫主時,卻發(fā)現沙竟名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不禁嚇了一跳。
“不要慌,外面發(fā)生什么事了!”洪宗鐵喝問道。
鐵云幫弟子眨了眨眼,思緒從震驚中抽離,看著洪宗鐵道:“是……是玄明派!玄明派八大長老來了四個,不由分說的便殺了進來!”
“什么!?”洪宗鐵瞪大了雙眼,他本想組織抵抗,但是這邊的事情還沒有了,最重要的是,還有黑衣人這個棘手的家伙在這里。
在他猶豫的當口,玄明派已沖了進來,為首的兩人武功高強,年齡較長,正是玄明派兩大長老玄離、玄陳。
而在兩位長老旁邊,則跟著一個年輕人,赫然是陳鎮(zhèn)天。
看到陳鎮(zhèn)天的剎那,姜朔眼前一亮,繃緊的心弦隨即松懈掉。
“快,快,擋住他們!”事到臨頭,已由不得洪宗鐵多做思考,他直接下令道。
在場的鐵云幫弟子和朝廷官兵立即沖了上去,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沙竟名和邱萬里被黑衣人打傷,喪失了戰(zhàn)斗力,鐵云幫上層戰(zhàn)力匱乏。而玄明派雖人數較少,但均是精銳,再加上四大長老的強勢,一路所向披靡,鐵云幫很快就被擊潰。沒有辦法,洪宗鐵只能調動院落內,用來圍剿武林中人的人手前來抵擋。饒是如此,他們仍舊力有不及。壓力大減的武林中人趁機亂竄出來,成功與前來救援的玄明派匯合。
“罷手吧!都已經結束了!”玄離揚聲道。
洪宗鐵知道以己方的實力,已無力阻擋玄明派率眾人離去,再不顧一切的廝殺下去,鐵云幫甚至有覆沒的可能。
他不甘的下達命令,讓眾人停止,隨即喊道:“玄離長老,你帶玄明派來我鐵云幫殺人,未免太放肆了吧!”
“哼,你們鐵云幫所作所為,武林有目共睹,還有臉指責別人!”玄離冷笑道,起初他還不信陳鎮(zhèn)天所言,直到陳鎮(zhèn)天以命相脅,他才率眾前來,萬萬想不到鐵云幫當真膽大妄為,居然串通朝廷,殺害武林同道,在活人身上生取人骨。
“……”洪宗鐵雙眼一瞇,玄明派人贓俱獲,這已不是耍口舌之利能夠掩蓋的事實,他干脆不再遮掩,道,“你想怎么樣?我警告你一句,此事事關重大,可不是單單一個玄明派能夠接下來的。”
玄離瞳孔收縮,陷入了沉思當中。
玄離早就注意到沙竟名和邱萬里的異樣,依玄明派的實力,倘若玄明派扯起正義大旗,不顧犧牲,也許真的能夠將鐵云幫連根拔起,永除后患,而且會深得武林同道推崇,使玄明派威望達到頂點。
但是鐵云幫不僅僅是一個單純的武林門派,在它的身后,還有朝廷的背景,倘若事情做的太過,玄明派極有可能招致朝廷的打擊。玄明派雖強,但面對一國之力,仍然顯的不夠看。
片刻,玄離呼出了一口氣,道:“你把他們交給我們,我們自然會退去,至于日后的恩怨,玄明派不會參與。”
玄離的手指向后方,那里是重傷被俘的武林中人。
最終,為了玄明派的未來,玄離選擇了明哲保身。
一旁的陳鎮(zhèn)天聽了,雖覺可惜,但是卻也明白,這已是當前最好的解決辦法。
洪宗鐵同樣慎重的考慮起來,他知道玄明派已做出最大的退讓,但如果把人交出,那他們鐵云幫這些時日來的精心謀劃,都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好,我同意!”洪宗鐵答應下來。
“三當家的,要小心放虎歸山啊!”有鐵云幫弟子提醒道。
“虎?呵,他們充其量只是一群貓,散兵游勇,對我們造不成任何的威脅!”洪宗鐵冷笑著道。
做出這個判斷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在洪宗鐵的心里認為,這些中小門派加在一起,也遠遠不及一個玄明派給自己造成的威脅。
條件商量妥當,玄明派和鐵云幫對峙,其他門派紛紛去拿人或尸體。
他們雙眼通紅,滿是憤怒,但終歸自知中了毒,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可以走了吧!”事情已告一段落,黑衣人道。
“我……”姜朔還想說,但卻被黑衣人一把提起來,夾在腋下翻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