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板傳來提示后,剛下臺韓陽凝視著那行文字,心中若有所思。
“我僅僅兩場比試,不過施展兩次火龍道法,熟練度便增長了一點……”
“這般效率,竟比我獨自苦修還要快上許多。”
“要是斗法再久一點,這熟練度會不會更快?”
他抬頭望向遠處斗法臺上激烈交鋒的同門,臺上兩位筑基修士正斗得難分難解,劍光如虹,道法絢爛。
韓陽的眼神卻漸漸穿透這些表象,變得深邃。
“我參加大比,所求為何?”
“第一?”
韓陽搖了搖頭,嘴角浮現一抹自嘲的笑意。
以他筑基中期的修為,在這強者如云的宗門大比中,想要脫穎而出談何容易?
先不說那九大真傳弟子,隨便一位都是橫掃同階的存在!
宗門內還有不少筑基巔峰的核心弟子,只不過年紀超過百歲而無法參與真傳之爭,但他們百年積累的底蘊何其深厚?
掌握的秘術、戰斗經驗,遠非自已這個新晉筑基可比。
“不,我所求的,是彌補自身斗法之道的短板。”
韓陽心中明晰,于這宗門之中,天才俊杰數不勝數,但凡能入宗門的筑基修士,在外人眼中皆為天之驕子。
每一位能立于此處的同門,誰不是歷經千難萬險,各有機緣、隱秘與底牌。
若僅憑自已靈器多,一路碾壓,固然能贏得滿堂喝彩,可于已身修行,又有何益?
“我非為揚名,非為炫耀。”
“一擊制敵,看似威風,實則不過是仗著修為壓制,于實戰感悟無益。”
他閉目凝神,腦海中一遍又一遍不斷回放先前的戰斗。
古人云:吾日三省吾身。
經此一番自省,韓陽陡然明悟,自已究竟錯在何處。
錯在太過執著于速勝!
錯在未曾真正將同階修士斗法視為磨礪自身的契機!
錯在只想著贏,卻忘了——真正的對手,從來不是別人,而是自已!
“一擊秒殺,結束得太快,雖得他人喝彩,卻失磨礪之機。”
韓陽睜開眼,眸中精光閃爍。
“我身上尚有許多戰斗手段未曾印證,許多功法仍需錘煉。而這宗門大比,正是最佳的試煉場!”
而斗法之道,不在勝負,而在印證所學。
宗門設立大比,本就不是單純為了排名,而是讓弟子在實戰中查漏補缺,在交鋒中明悟已身不足。若只圖速勝,反倒辜負了這一場機緣。
念及于此,韓陽心中頓時豁然開朗。
“下一場比試,我不再強求一擊制勝。”
“當于斗法之中,印證自身一切所學。錘煉道法!突破極限!”
他心中思忖,自已視野不應局限于此。
勝敗乃兵家常事,贏了又當如何,輸了又有何妨?
重要的是自身實力能否得以提升,以及如何最大限度促成自身提升。
他所要超越的,并非他人,而是自已。
只需今日之已,勝過昨日之已,便已足矣。
每日能這般切實看到自已點滴進步,就已經勝過世間一切。
故而,他需靜下心來,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已悲。
思及此處,亭中的韓陽神情愈發專注,心中涌起一股堅定信念。
他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那個急躁的少年,而是一個明白自身道路,真正踏上修行之路的修士!
這一絲細微的變化,被亭中的宋玉捕捉到了。
只見小師弟氣質忽變。方才還是銳氣逼人,此刻卻如深潭靜水。
他不禁喃喃自語:“小師弟此番,似有蛻變,竟有看山不是山之境了。”
……
在之后幾日的斗法中,歷經心境蛻變的韓陽,整個人愈發沉穩。
他對外界的一切聲音充耳不聞,只一心專注于斗法本身。
他不再追求速勝,不再依賴靈器碾壓,而是將每一場戰斗,都視作磨礪自身的契機!
既然要戰,那便戰個徹底!
哪怕對手只是筑基初期,韓陽也毫不輕視。
他主動以秘法壓制自身修為,將法力限制在筑基初期,與對方同境界一戰!
韓陽的《青玄蓮華圣典》尚在練氣篇,距離筑基篇還有一段距離,然他心境平和,不急不躁。
這些日子里,于廝殺之間,錘煉已身!
他一遍遍施展青木火蓮術,在實戰中調整法力的運轉方式,在搏殺間尋找功法的破綻與突破點!
韓陽還抱定決心,一定要榨干對方身上的每一分價值!
而此次初選階段的筑基大比為期一百天,每個筑基期修士需參與滿一百場戰斗。
唯有勝場較多者,方可晉級正賽,角逐千強之位。
正賽參賽者共計1024名,每場皆以一局定勝負,勝者晉級,直至最終階段。
因場次多,韓陽不急著取勝,而是仔細觀察每一位對手的戰斗風格,拆解他們的招式,學習他們的戰斗思維!
期間韓陽遇到各個峰的內門弟子,核心弟子,無論對手是誰,他都毫不大意,必定將對方逼到極限,榨干對方所有底牌,學習完對方之后,自已最后再險勝一招!
“白云峰的弟子,大開大合,氣勢如虹!”
“金霞峰的符箓之道,變化萬千,暗藏玄機!”
“玄冥峰的刀法,凌厲霸道,鋒芒畢露!”
韓陽像一塊干涸的海綿,瘋狂吸收著一切戰斗經驗!
“我的《青玄蓮華圣典》,雖未至筑基篇,但青木火蓮之術,竟能在實戰中演化出新的變化!”
他不斷嘗試,不斷調整,在一次次交鋒中,將幾近圓滿的法術錘煉得愈發純熟。
擂臺之上。
韓陽這次對手是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實力一般。
“再來!”
韓陽戰意沸騰,哪怕對手已經氣喘吁吁,他仍舊不急不躁,繼續逼迫對方施展最強手段!
不停把對方逼到極限,把潛力發揮到極致。
直到對方法力耗盡,招式用盡,底牌盡出,他才以一招險勝,結束戰斗。
當然,若是實力懸殊過大,對手自會認輸。
這種情況下,韓陽自然也不會讓這些人白白出力,早在比試前,他便透露自已如今已是二階煉丹師。
還告知眾人,日后若有二階丹藥的煉制需求,可前往紫霞峰尋他就是。
這一承諾,反正這么多場下來,那些內門弟子為了結交他這位二階丹師,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似的,手段盡出,讓韓陽打爽了。
每一場戰斗后,韓陽都會認真復盤過程,將感悟融入自身。
“原來,金霞峰的符箓并非單純以法力催動,而是以神識為引,借天地之勢!”
“白云峰的劍法看似縹緲,實則暗藏柔勁!”
“玄冥峰的刀,并非一味求快,而是以勢壓人!”
短短幾日,韓陽的戰斗經驗呈爆發式增長!
他的實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步提升!
與此同時,面板上的熟練度也在飛速上漲。
……
而這段時間韓陽的變化,明眼的人都看的出來。
云臺之上,眾金丹真人靜觀戰局。
白忘機目光落在場中的韓陽身上,不禁點評道:
“師妹,有一個好弟子。”
“不急不躁,這般年紀能有如此心性,倒是讓本座想起年少時的自已。不過那時的我,可比他浮躁多了。”
赤焰真人聞言笑道:“師兄當年縱橫同輩,以無敵之姿橫掃同代天驕,那等風采,至今仍在宗門流傳,保持筑基第一的紀錄長達一甲子,已然成為門中一段不朽佳話。”
白忘機輕輕擺了擺手,神色平靜:
“年少輕狂罷了。人年少時,耍威風、好勇斗狠,這本就是少年人的本性,最容易不過。”
“但能靜下心來去感悟修行,對于他這個年紀的修士而言,實在是難能可貴。”白忘機話語有些感慨。
說著,他陷入回憶,眼中浮現出幾分自嘲之色。
“說起來,當年我第一次參加這宗門大比時……”
他輕輕搖頭,苦笑著說道,“滿心只想著如何出盡風頭,如何能讓所有人都牢牢記住我的名號。
所以每一場斗法,我必定會以雷霆萬鈞之勢碾壓對手,就生怕旁人不知道我名字。”
白忘機說得隨意,可云臺之上幾位年長的真人卻都微微頷首。
誰沒有年輕過?
那些年少輕狂時,誰不曾將勝負看得比天還重,誰不曾把揚名立萬當作修行第一要義?
而陸明月望著場中沉穩許多的弟子,目光柔和了些許:
“師兄當初少年意氣,本該如此。”
“意氣?”白忘機神色平淡,緩緩說道,
“依我看,那不過是愚昧罷了。”
言罷,他抬手遙遙指向場中的韓陽,繼續道:“你看他,明明有實力速勝,卻甘愿與對手纏斗。這不是示弱,而是在借他人之劍,磨礪已身之道。”
“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此子不是在求勝,而是在問道。”
“一時風光易得,一世修行難吶。”
云臺之上,清風拂過,眾真人皆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