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陽光照進來，蘇嬌嬌下意識地擋住眼睛。
“可是嬌嬌，你是不是忘了，這孩子總得有個親爹吧？”林卿卿轉過身，背著光，臉上的表情有些模糊，“陳清河呢？他不肯負責嗎？”
聽到這個名字，蘇嬌嬌的防線徹底崩塌了。
她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他……他說他會負責的……他說等他回了城，就接我過去……”
“你信嗎？”林卿卿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你要是真的相信，何必來這么一出！”
“知青回城的名額多金貴你不知道？為了一個名額，多少人爭得頭破血流。他要是真想帶你走，昨晚你哭著喊著被‘欺負’的時候，他在哪兒？他在人群后面躲著，連個屁都不敢放！”
“別說了！別說了！”蘇嬌嬌尖叫著捂住耳朵。
林卿卿沒停，走過去一把拉開她的手，逼著她看著自已。
“醒醒吧嬌嬌！陳清河就是個慫包！他要是敢是個男人，昨晚就該站出來承認這孩子是他的！他沒有！他眼睜睜看著你把臟水往李東野身上潑，看著你為了保他的前程去毀另一個男人的名聲！這種男人，你還指望他帶你回城？做夢去吧！”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蘇嬌嬌心上。
她不是不知道陳清河懦弱，可她沒辦法。
她肚子里有了貨，陳清河現在又沒明說打算，總不能拖著肚子，她只能出此下策。
“那我能怎么辦……”蘇嬌嬌哭得喘不上氣，“我有了身子……要是被我爹知道，他會打死我的……我只是想找個人嫁了……李東野他……他平時名聲就不好，多這一樁也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林卿卿眼神冷了下來，“要坐牢的！你想要名聲，我四哥就不想了嗎！”
蘇嬌嬌被吼得一愣，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林卿卿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她伸手進雞蛋籃子里，按下了個紅色的按鈕，然后把小錄音機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剛才的話，我都錄下來了。”
蘇嬌嬌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黑乎乎的小盒子，像是看見了鬼。
“這……這是什么？”
“錄音機。”林卿卿按下停止鍵，又按了播放。
磁帶轉起來，呲呲啦啦的聲后，蘇嬌嬌那句帶著哭腔的“我有了身子……只是想找個人嫁了”清晰地傳了出來。
蘇嬌嬌瘋了似的撲過來要搶：“給我！把它給我！”
林卿卿早有防備，一把將錄音機攥在手里，退后兩步。
“你敢搶，我現在就把這東西拿到公社廣播站去放。到時候，全公社的人都知道你蘇嬌嬌懷了野種，還要賴好人。”
蘇嬌嬌跌坐在地上，絕望地看著林卿卿。
“卿卿姐……我錯了……我不該害你四哥……求求你，別放出去……求求你了……”
林卿卿看著她這副狼狽樣，心里覺得有些悲涼。
人一步走錯就是深淵。蘇嬌嬌雖然可惡，但那個躲在背后的陳清河更該死。
“起來。”林卿卿冷冷地說。
蘇嬌嬌不敢不聽，哆哆嗦嗦地爬起來，坐在床沿上。
“我也不是要逼死你。”林卿卿把錄音機收回兜里，“這東西我留著，只要你聽話，它永遠不會響。”
“我聽話！我聽話！”蘇嬌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一，這孩子是誰的，你自已心里清楚。想生還是想打，那是你的事，別再往我四哥身上扯。”
“第二，待會兒你就跟你爹娘說，昨晚是你太害怕了，看錯了人，或者是你自已摔的，反正要把李東野摘干凈。你要是敢耍花樣……”林卿卿拍了拍口袋，“你知道后果。”
蘇嬌嬌拼命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就說……”
“第三。”林卿卿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陳清河那種人，不值得你搭上一輩子。這孩子要是生下來，你這輩子就毀了。你自已想清楚。”
說完，林卿卿提起桌上的空籃子，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傻坐在床上的蘇嬌嬌。
“還有，告訴你爹你娘，以后別叫我小寡婦。我有名字，我叫林卿卿。”
……
出了蘇家大門，林卿卿才發現自已后背出了一層冷汗，被風一吹，涼颼颼的。
心臟還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手心也全是汗。
這是她第一次這么算計人，以前在李家受氣，她只會忍，只會哭。
可進了秦家，看著那幾個把她護在身后的男人，她突然覺得，自已不能再當個只會躲在背后的累贅。
她得長牙，得學會咬人。
“解決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路邊的老槐樹后傳來。
顧強英靠在樹干上，看見林卿卿出來，走了過來。
林卿卿點點頭，把口袋里的錄音機遞給他。
“她招了。”
顧強英沒接錄音機，而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做得好，卿卿。”顧強英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兩下，帶著安撫的意味，“別緊張，別害怕。”
“三哥，我是不是有點不地道？”林卿卿抬頭看他，眼里帶著點迷茫，“我剛才看她哭成那樣，還拿錄音機嚇唬她……”
顧強英笑了，“卿卿，在這世道，你不吃人，人就吃你。你今天要是心軟了，明天進去蹲大牢的就是老四。”
他牽著林卿卿往回走，步子邁得不大，正好遷就她的速度。
“記住這種感覺。以后要是我們不在你身邊，你也得這么狠。”
林卿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
……
今天就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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