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謙與杜讓能商議后,定下如下方略。
第一,緝事都先動手,按名冊,同時暗殺李克用留在長安城中的心腹將領,這里頭肯定不會全部得手,但只要能干掉一兩個,也會引發(fā)軍心動蕩。
第二,在刺殺的同時,緝事都也要在城中散布各種對李克用和李落落不利的流言,比如夸大李克用在靈寶城下的困境,渲染沙陀軍的殘暴不仁,挑動長安百姓對李氏父子的不滿。
第三,直接讓對李克用不滿的神策舊軍動手,引發(fā)長安城內的混亂,而緝事都也可趁機在城中縱火,增加混亂,以逼迫李落落出動鳳翔駐軍和沙陀騎兵。
第四,鳳翔軍一動,宋文通便會動手,殺懷安軍指揮使康成,隨后率部進攻皇宮,只要攻入皇城,大事也就成了一半。
雖然說懷安軍兵力也不多,總共也就六百人,但這支軍隊,幾乎全是從神策舊軍里頭出來的。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神策軍以前的待遇多好,再跟現(xiàn)在一比,那就是跌落塵埃了。
當然,這懷安軍確實要比那些被徹底裁撤的神策軍卒好一些,畢竟還能繼續(xù)從軍,賞賜雖少,但好歹還能糊口。
從李克用入長安后,其與官員,地方,百姓之間的矛盾,是一直存在的,有的時候,只是因為李克用大軍駐扎,而被壓制住矛盾,而不是說矛盾會就此消失。
主要是陳從進催的急,不然的話,杜讓能認為,再往后拖一拖,他們能聚集起來的力量,肯定會更強一些。
只是說凡事有利有弊,也有可能謀劃的太完美,中途會出一些紕漏。
杜讓能定下舉事的時間在九月初九,而這個時間,也僅僅只剩三天的時間。
而在這最后的三天時間里,緝事都必然會聯(lián)絡頻繁,長安坊市中,總有一種詭異的氣氛在蔓延。
內司察事院雖新設不久,但畢竟也是專司探查,長安有異動,這些人也是有所察覺,只是由于水平不太夠,查的消息,總是似是而非。
內司察事院的指揮使,也是沙陀人,名康元石,作為李克用部下,戰(zhàn)陣廝殺,他是夠格的,但刺探情報,那就不是專長了。
有探子向康從石匯報長安氣氛不對,康元石直接問,哪里不對。
探子又說不出來,結果就是被康元石直接抽了一鞭子,并大罵,沒有證據,在這猜什么猜!
這個消息,也很快就送到了杜文謙的手中,緝事都早已在內司察事院中安插了人手,而且這個數(shù)量,還不少。
雖說潛伏進去很多人手,但大部分都是底層的探子,置身高位的,目前是一個都沒,最高的一個,也就當了一個隊正,手下負責十來個探子。
收到這個消息后,杜文謙的眼神中,有一絲憂慮,情報戰(zhàn)線,瞬息萬變,一個疏忽,便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只是眼下馬上就要開始動手了,有所動靜才是正常的,唯今之際,也只有祈禱,上天庇佑,一切順遂了。
內司察事院是成立不久,而且還被屠戮過一次,但在第二次重新整頓下,其迅速擴大了規(guī)模,招募了大量人手。
并滲透進長安城的各個階層,而這也是緝事都能趁機滲透進去的最大原因,只是這么多人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也不是件稀奇的事。
有句話說的好,怕什么,他偏偏要來什么。
在九月初七下午,緝事都有一個探子,名為劉三,在酒肆中散布謠言,結果剛好被一個內司察事院的探子所察。
這個探子也是很果斷,因為城中這些人散布謠言,都是說一小會,就偷偷開溜,要是等他匯報上去,這廝肯定就跑了。
在賞格的誘惑下,內司的探子,悄悄走了上前,而這個舉動,當即讓劉三起了疑心。
劉三立刻起身,準備離開酒肆,這時這名探子猛的沖上前,一腳將劉三踹倒在地。
他一把按住劉三,一把短刃,直接抵在劉三胸前,大聲道:“不準動,我懷疑你是探…………”
話未說完,此人便栽倒在地,原來是旁邊一人,救了劉三一命,緝事都創(chuàng)立久了,一些規(guī)則,都是曾經的教訓得來的。
探子行流言之事時,必一明一暗,出了事,能幫就幫,不能幫,也能把情報立刻傳遞上去。
但這兩人運氣著實不好,還沒出酒肆呢,就被巡城的金吾衛(wèi)給堵了個正著,兩人正要跑,劉三就被一柄錘直接擊中,癱倒在地。
另一人見勢不妙,立刻返身,逃回酒肆,又從酒肆后門扒窗逃離。
陳忠很快就知道這個消息,有一個叫劉三的探子,他的身份很可能就要暴露了,嚴刑拷打,三木之下能扛住的,是少之又少。
這個劉三雖然地位不高,但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比如,他知道九月初九有大事要發(fā)生。
陳忠聽后,臉色瞬間一沉,當即下令,決不能讓劉三落入內司察事院之手,實在不行,寧可主動處決劉三。
下完這個命令后,陳忠急忙尋到杜文謙。
這個突發(fā)情況,讓杜文謙也是滿頭大汗,舉事在即,怎么就出了這么個紕漏。
而杜文謙徘徊在庭中,劉三被捕,此人知九月初九要舉大事,一旦泄露,肯定會橫生枝節(jié)。
片刻后,杜文謙抬頭看著陳忠,目露決色,沉聲道:“事急矣!原定日已不可行也,當即刻改期,明日九月初八舉事!”
陳忠也是一個頭兩個大,但事已至此,只能是拼死一搏了,于是,當即下令,緝事都從現(xiàn)在開始,全力突襲刺殺長安城內諸鎮(zhèn)主將,斬其首腦,亂其軍心。
第二就是派人傳信宋文通,告訴他時間提前了。
說完后,杜文謙亦是抽出佩劍,長嘆道:“事出倉促,不得不鋌而走險,成敗在此一舉!”
…………
(感覺卡文了,不知道水了沒π_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