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謙擺擺手,將水囊扔回給陳忠,直接動手明搶,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要知道,天子身邊還有李存賢盯著,就他們手里這點暗樁,填進去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本來,杜文謙也只是試一試,讓人勸說天子,離開宮城,要是能成自然是最好,不能成,那也無可奈何。
可若是把天子控制在手,那李克用還想要奉天子以討不臣的旗號,天子丟了,那他這面大旗就倒了,關中大亂,后院起火,李克用在靈寶城,又如何能坐的住。
這時,杜文謙轉過身子,沉聲道:“不急,天子要去藍田避難,咱們快馬加鞭,先行藍田,做好準備,靜待李存賢上門!”
陳忠心中澄明,連連點頭,先前宋文通的事,已經證明了,他們要是玩真刀真槍,那還真不是這些武人的對手。
謀劃的再好,幾千人都被數百沙陀兵正面打崩了,那這還怎么玩,所以說緝事都的長處就是在暗,而不在明。
所以,先一步去藍田,以有心算無意,那對付李存賢豈不是手拿把掐的。
………………
就在杜文謙準備提前一步奔赴藍田時,在南方,洪州城外。
淮南軍卒推著攻城器械,冒著城頭的箭雨,如黑色的潮水般向上攀爬,戰鼓聲震天動地,掩蓋了士卒臨死前的慘叫。
鏖戰之慘烈,一營又一營的軍卒開始輪換,更替,洪州守軍,也是如此,民夫丁壯,預備營,就像螞蟻一樣,從城下涌上城去。
直到天色近黃昏,鳴金聲響起,戰事才暫罷。
“鐘傳這老匹夫,倒是骨頭硬。”楊行密看著戰場上,語氣不善的說道。
部將劉威湊上前,低聲道:“郡王,洪州城防堅固,且城內糧草充足。強攻傷亡太大,不如圍點打援,先將江西各地的援軍吃掉,洪州自然不攻自破。”
另一部將,田頵冷笑一聲,駁道:“劉將軍,如今中原大亂,陳從進與李克用在靈寶對峙,正是咱們全取江南的大好時機。若是拖延日久,等北方分出勝負,咱們再想動手,可就晚了。”
楊行密抬起手,示意兩人噤聲。
“田頵說得有理,兵貴神速,咱們不能拖。”
自從南下后,別管北方局勢如何,對楊行密而言,至少他目前的進展十分順利,順利的就像當年打孫儒一樣,敵一潰千里,降者甚眾。
在楊行密攻取饒,衢二州后,鐘傳是一面集結江南西道之眾,一面命歸附自已的危氏兄弟,出兵牽制楊行密。
可最后的結果是,危全諷,危仔倡兩兄弟,眼看楊行密威勢驚人,竟然直接倒戈相向,歸降了楊行密。
而楊行密也是投桃報李,依然讓危氏兄弟坐鎮撫,信二州,對這兩兄弟,楊行密只是要求二人出兵襲擾江南西道的吉州,袁州等地。
這危氏兄弟的實力不強,但是這兩人的背叛,卻是讓鐘傳始料未及,而且,這兩人的背叛,直接讓鐘傳側翼受到威脅。
收取附庸,對于勢力的擴張,那速度是非常快的,但是這樣的擴張,根基是空洞的,這些附庸可以隨時反叛。
這就是陳從進寧愿慢一些,也不愿收取附庸,做那名義上的共主。
而在洪州城頭,鐘傳看著城外連綿數里的淮南軍營帳,面色眼底卻泛起幾分頹廢。
鐘傳在江南西道的名聲很好,既無橫征暴斂,也無強幸婦女,反而是一力推舉文教,而這也是洪州百姓,踴躍登城,誓死抗擊強敵的緣故。
只是鐘傳也知道,江南西道之兵,多年不歷戰事,現在是靠守城還能拖下去,但若是再無援軍,這洪州城遲早也是要破。
鐘傳的目光轉向了東南方向,那里有自已派去的使者。
亂世之中,合縱連橫,今日盟友明日敵人,那是屢見不鮮,對北方諸鎮而言,楊行密雖不能小覷,但著實稱不上是什么強藩。
可要是在南方,那楊行密之勢,可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壓在南面諸帥的腦門上。
鐘傳認為自已遲早抗不住楊行密的攻勢,所以,聯弱抗強也就成了必然,而在東南方向,尚有一戰之力的,莫過于錢镠了。
在洪州尚在鏖戰之際,同一時間,杭州西湖畔的莊園內。
錢镠站在樓閣之上,看著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倒影,倒有一種心曠神怡之感。
部將顧全武,成及二人,同時走上樓閣,呈上一份密報。
“郡王,楊行密的大軍已經圍了洪州。鐘傳派人求援,信使已經到了杭州。”
錢镠接過密報,一目十行地掃過,隨后將絹帛揉成一團,擲入湖中。
“楊行密這廝,胃口倒是不小,吞了饒州,衢州還不滿足,現在又盯上了江南西道。”錢镠雙手攏在袖中,轉過身來,淡淡的說道。
成及躬身道:“郡王,鐘傳若是敗了,楊行密威勢更甚,依末將之見,咱們要出兵,助鐘傳一臂之力,唇亡齒寒,咱們絕不能坐視鐘傳覆滅。”
在孫儒南侵時,錢镠就和楊行密打過交道了,這兩人也是和冤家一樣,先是聯合,然后又翻臉。
錢镠知道為何楊行密要攻洪州,還不是自已先前在蘇州之地,小敗了楊行密一回,這直接讓楊行密不敢再小覷自已。
這時,錢镠走到地圖前,指著常,潤二州的位置沉聲道:“攻其必救,楊行密的主力全在洪州,想要解洪州之圍,那就攻常潤二州,某倒是要看看,楊行密在洪州,還能不能睡的著!”
鐘傳的使者,無疑是任務完成最輕松的一個,他還沒見到錢镠呢,人家就已經決定好要出兵了。
而雙方的會面,也僅僅只是個過場罷了,隨著錢镠一聲令下,吳越之眾,開始集結起來。
………………
(這個是存稿,今天元宵沒寫,提前祝大家元宵節快樂^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