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衛的大炮,是仿照后世紅夷大炮的形制生產的。
這種大炮的威力有限,遠不如喀秋莎那般鋪天蓋地的效果。
因此,其在戰場上最大的作用就是破壞。
破壞敵方的陣型,使敵方陷入混亂,然后己方騎兵趁機沖殺擴大戰果。
這就是秦牧為何將傅友德套麻袋的原因。
要是不能及時帶兵沖鋒,等蒙元騎兵適應了炮擊的節奏,這東西的威力將大打折扣。
在秦牧帶著騎兵沖入蒙元營地之時,大同城城頭上的大炮齊刷刷熄火。
傅友德見到大炮不再射擊,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隨后趴在城墻上,拿著秦牧給他的望遠鏡觀戰。
傅友德看到亂糟糟的蒙元大營,心里暗暗嘆了口氣,自己全家老少的性命,總算能保住了!
傅友德見秦牧沒有危險后,就開始思索這種打仗模式了,對秦牧提出的炮騎協同更是多了幾分領悟。
他敏感的覺得,這種打法將是未來戰場上的主流。
而且,隨著大炮威力的提升,可能未來還會產生純大炮對轟的場景。
然而,這都是后話了。
最起碼以眼下來說,放眼全世界,也未必有幾個國家能生產這等威力巨大的大炮。
因為鑄造這種大炮可不是有鐵就行,否則大明的大碗口銃,也不至于用銅來鑄造啊。
相對于銅炮來說,鐵炮更難鑄造,一個搞不好就會炸膛。
他們大明早些年也不是沒嘗試過搞鐵銃、鐵炮,只是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也不知秦牧搞到了什么秘法,竟然可以批量制造鐵炮。
單是這份功勞,都足夠從朝廷換個公爵了。
戰斗持續的時間很短,基本上秦牧的騎兵沖過去,那些被大炮打蒙了的蒙元人就跪地投降了。
沒辦法,首領都跑路了,這幫子就會打順風仗的小嘍啰,除了投降也沒法干別的呀。
也有少數蒙元騎兵,見到明軍沖過來,騎上戰馬就跑。
秦牧扛著大狙干掉幾個,就放棄這種浪費子彈的行為了。
這大狙的子彈可珍貴的很,用在這些蒙元嘍啰身上實在是浪費。
秦牧派出幾百人的隊伍追擊,就開始著手打掃戰場。
當他清點蒙元營地的戰利品時,看著堆積如山的鍋碗瓢盆,差點被這群土鱉給氣死。
“這群蒙元人這么沒見識嗎,搶的都是什么玩意!”
田六子一直跟在秦牧身邊,哪怕他只有一個胳膊,但依然可以靠兩腿控制戰馬,用另外一個胳膊掄刀子。
聽到秦牧的碎碎念,田六子解釋道。
“指揮使,蒙元就是這么窮啊!”
“蒙元人進入咱大明,不喜歡綾羅綢緞,只喜歡咱們大明的鐵鍋。”
“卑職早年當斥候的時候,曾經裝扮成行商,深入過草原腹地。”
“咱大明幾百文一口的鐵鍋,到了草原能換十只羊!”
田六子說到這里的時候,從地上撿起一個木頭勺子。
“就這么個勺子,在草原上都能換條羊腿吃嘍!”
“不過,蒙元之所以這么窮,主要是還是歸功于咱們陛下!”
“咱們陛下禁止邊境跟蒙元人做生意,就開那么幾個榷場,還只有跟咱大明交好的部落,才能拿牛羊換上一點咱大明的物資。”
“至于瓦剌人,哼哼,就算趕一百頭羊來,也休想換走一只鐵鍋!”
秦牧聽到這話整個人都麻了。
這尼瑪不就是貿易戰嗎!
原來大明的時候,咱們就開始通過貿易戰來限制蒙元啦!
事實上,中國古代的貿易戰,比秦牧預想的還要早,最遠能追溯到春秋時期。
當年齊國滅魯國的時候,就是瘋狂的買魯國的魯縞(一種絲織品),魯國人見有利可圖,就不在種糧食,全部改種了桑樹。
等齊國發現魯國的糧食無法自給自足時,突然不再收購魯縞,也不再向魯國販賣糧食。
因此,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魯國給滅了。
所以在對待北部少數民族問題上,歷代中央王朝都非常重視貿易戰。
“指揮使,這些戰利品你打算如何處置?”
秦牧詫異的看了田六子一眼。
“這是戰利品?”
“這分明是咱大明百姓的血汗!”
“去通知那些被蒙元俘虜的大明百姓,讓他們過來挑,能拿多少拿多少!”
“剩下的咱們也不要,給附近府縣發文,讓他們自己派人來拉!”
田六子聽到這話,趕忙答應一聲,隨后去那邊傳令。
秦牧見傅友德騎著戰馬跑過來,趕忙湊上去炫耀。
“傅大將軍,你看我這仗打的咋樣?”
傅友德冷哼一聲,直接將頭轉向別處。
“這種仗給狗栓倆鈴鐺都能打,還用的著你指揮?”
秦牧知道這老頭記恨他套麻袋之事,也不跟他分辨,指著一旁跪在地上的俘虜問道。
“傅大將軍,一般來說,咱們大明是如何對待蒙元俘虜的?”
傅友德想了想道。
“看情況吧,糧食富裕就養著,要是缺糧食就宰了。”
“不過眼下咱們不缺糧,大同城這些年攢了不少軍糧,夠養他們幾個月了。”
“是殺是留,全看你心情。”
“不過別全殺了,留下幾百人送到京城獻俘,讓皇帝陛下也跟著樂呵樂呵。”
“哦!”
秦牧敷衍的答應一聲,就開始思考如何安置這些俘虜了。
蒙元臨時營地約有幾萬人,全殺是不可能了,可留著他們也確實太費糧食。
讓他們干點啥呢?
秦牧想了一會兒,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傅友德看著秦牧一臉思索的樣子,心里就不由暗暗發笑。
其實明軍對待蒙元俘虜這事是有章可循的,一般來說都是收繳武器,然后從蒙元騎兵里挑選一些悍勇之徒,編臉成軍,讓他們替明軍跟蒙元打仗。
這種馴化草原游牧民族的事情,從漢唐時期就一直在做。
不管是漢武帝,還是唐太宗,都曾收編過草原游牧民族的部落,用以牽制和對付草原上的其他部落。
相對來說,草原人是沒有太強烈的民族認同感的,他們只認部落族群。
只要朝廷對部落首領加以籠絡,底下那群牧民更是沒有任何反抗思想的。
而且,跟著大明混,他們可以獲得更好的牧場,還能用牛羊跟大明商賈換取物資,比之漠北的蒙元人舒坦多了,他們傻了才會造反。
只是傅友德故意不說,想刁難一下秦牧,看看這小子能不能想到這等辦法。
“秦小子,你有主意了嗎,到底打算怎么處置這些蒙元人?”
“你要實在沒辦法,就求求老夫,沒準老夫心情一好,就告訴你解決之法了,哈哈哈!”
秦牧聽到傅友德的話,不由嘿嘿一笑。
“不用麻煩傅大將軍啦,我已經想到如何處置這些人了。”
傅友德見秦牧說的這般篤定,好奇的追問。
“你打算如何處置?”
秦牧從懷里掏出一張地圖,指著地圖上的一條紅線說道。
“我想修一條路,一條從南京直達大同的路。”
“我暫時給這條路命名為京同鐵路。”
“鐵路?”
“嗯!”
“鐵路!”
“一條由鐵軌串聯起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