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陽國,鬼靈教總壇。
一座終年繚繞著濃郁陰煞之氣的漆黑巨山。
山巔,鬼靈教核心禁地,祖師堂內。
原本幽暗的大堂內,墻壁上鑲嵌著數以萬計的魂燈,魂火搖曳,代表著教中重要弟子、長老的一縷本命神魂。
突然。
噗!噗!噗!
一連串熄滅聲接連響起。
一排排魂燈,竟在短短數息之內,成片成片迅速黯淡、熄滅!
其中,正中央那盞以幽檀魂木為基、雕刻著繁復鬼紋,燈火曾熾烈如青黑色驕陽的魂燈,代表著教子的本命魂燈,也在一陣劇烈搖曳后,“噗”一聲,徹底寂滅,化作一縷青煙,裊裊散去。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難以想象的震動和恐慌,瞬間席卷了整個守衛森嚴的祖師堂,并以驚人的速度向著整個鬼靈教總壇蔓延!
“魂燈!魂燈滅了!”
“教子……教子的魂燈滅了!”
“還有靈煞堂的精英魂燈……全滅了!是誰?是誰干的?!” 值守長老大驚。
消息如瞬間驚動了鬼靈教最高層的存在。
轟!
一股恐怖無邊的元嬰威壓從禁地深處爆發開來,讓所有感受到這股氣息的教眾都瑟瑟發抖,匍匐在地。
“廢物!一群廢物!”
一個蒼老卻蘊含著滔天怒意的聲音響起。
鬼靈老祖的身影直接瞬移出現在那排熄滅的魂燈前,靜靜看著。
“陰九……居然死了?!”
“居然敢把我選定的完美容器給毀了!壞我大道!該死!實在該死!”
他是真的憤怒了。這憤怒并非源于對子孫隕落的悲痛,而是一種自身道路被人硬生生打斷的狂怒!
魔修之間,哪有什么血脈親情可言?
所謂的子孫,在鬼靈老祖這等活了一千多年的老魔眼中,不過是更有價值的工具和資源罷了。
他子孫后代無數,陰九之所以能脫穎而出,備受“寵愛”,并非因為什么血脈之情,僅僅是因為陰九的天賦最好,身負純陰靈根,神魂與他同源度極高,且年紀輕輕就達到筑基巔峰,根基扎實,是煉制身外化身最完美的容器胚子!
他早已在陰九的神魂深處種下禁制,只待其成功結丹,便可將其神魂意識徹底抹去,將其肉身與金丹煉制成一具潛力無窮、如臂使指的第二化身,助他窺探更高境界!
如今,容器毀了!
數年的等待和投入付諸東流!這如何不讓他暴怒如狂?
至于其他一同隕落的魔修弟子。
在鬼靈老祖眼中,那些都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耗材,死了便死了,甚至不值得他多投去一絲目光。
鬼靈教最不缺的就是這種底層修士,死了一批,再招攬、再培養下一批便是。
“查!”鬼靈老祖直接,下達了命令,“給本座查清楚!到底是誰,膽敢殺我子孫!無論他是誰,來自何方勢力,本座都要將他抽魂煉魄,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
而韓陽造成動靜,開始瘋狂擴散。
不過半日功夫,各種版本的傳言便已席卷了秘境各個角落,引起了軒然大波。
“殺瘋了,簡直是殺瘋了!魔道、正道,這次都殺紅眼了!”
“驚天消息!聽說了嗎?鬼靈教的那位教子陰九……被人給宰了!”
“何止是宰了!是形神俱滅,連渣都沒剩下!跟他一起倒霉的,還有他帶來的上千鬼靈教和附屬魔修的隊伍,據說里面還有血魔宗的一位身份尊貴的血子,全軍覆沒,一個都沒逃出來!”
消息太過震撼,讓聽到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是誰干的?難道是其他幾位元嬰真君的后代提前進來了?”
“不是!據說是白云宗的一位天驕!據說人家根本就沒費什么力氣,似乎只出手了兩擊,甚至可能……就只有一擊!”
“這怎么可能?!陰九可是號稱元陽國金丹之下第一人!還有鬼靈合體的秘術!施展出來甚至能硬撼真丹真人片刻!怎么可能被人秒殺?還是同階修士?”
“鬼靈教和白云宗雖然正魔對立,但好像也沒什么深仇大恨吧?怎么會突然下這種死手?”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起因是鬼靈教一個叫馬鴻的護法,在秘境里殺了白云宗的一個弟子。
聽說那弟子背景也不簡單,是白云宗某位真人的后輩。白云宗直接就發布了不死不休的追殺令!那陰九也是狂妄,非但不交人,還跳出來硬保馬鴻,結果……嘿嘿,撞上鐵板了,把自已也徹底搭進去了!”
“千真萬確!當時隔得老遠都感覺神魂要被撕裂了!絕對是神通級的劍術!”
“殺得好!這些魔修平日里無惡不作,仗著勢力龐大橫行霸道,早就該有此報應!”不少深受魔修其害或有同門遭難的修士只覺得大快人心。
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整個秘境都為之轟動、震驚、乃至驚懼!
都知道白云宗出了一個殺神!
連幽冥教教子這等人物都被斬了,這秘境的天,已經變了。
……
與此同時,在秘境中央區域的一處偏僻角落。
散修黃寶山確認四周無人后,終于忍不住對著手指上一枚看似古樸無華的戒指,抱怨著。
“老頭!你看見沒有!剛才那邊……我的親娘咧!那動靜!你看到了吧?我就說那些大宗門的修士,一個個戰力都太變態了!根本不講道理啊!這哪里是筑基修士在斗法,說是金丹真人打架我都信!”
“咱們散修拼死拼活,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熬到筑基期,人家那些大宗門的弟子呢?可能年紀比我還小,修為比我低,同是筑基,但是這差距也太大了!我們散修到底還有沒有活路了?這仙修得還有什么意思!再怎么掙扎,在人家眼里,恐怕也就是強壯一點的螻蟻吧?”
戒指微微一熱,一個帶著濃濃恨鐵不成鋼意味的蒼老聲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閉嘴!蠢貨!現在知道怕了?平時讓你多鉆研幾門道術、多打熬一下根基就跟要你命一樣!現在看到真天才了,知道自已是井底之蛙了?”
“你這不是廢話!宗門要是不強,沒有這些變態弟子,還能在修仙界屹立這么多年而不倒?早就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了!”
“還有,人家憑什么強?就憑人家的手段比你多出十倍!我剛才略微感應了一下,那個叫明陽的小子,其神識根本就不是筑基修士該有的,已經達到金丹層次!光這一點,就能對你們形成位階上的碾壓!
更別說他那手已然觸及神通的恐怖劍術了!
實話告訴你,老夫當年在筑基期的時候,若遇上這等天才,也絕無勝算!”
“你呢?你到現在連一門像樣的道法都沒修煉到圓滿境界!對敵全憑靈器硬砸!
人家光是顯露出的主修功法就至少有三門以上,輔修的道法、秘術更是不計其數!
連鍛煉神識的法門都是元嬰級別的秘傳!
你練了幾門?
你憑什么打的過人家?
人家還是一位丹師,根本不缺資源!人家宗門核心弟子從小拿丹藥當糖豆吃!
天賦就更不用說了?能進大宗門真傳培養的的,哪個不是萬里挑一、甚至百萬里挑一的妖孽?這種人,得到最好的培養,能不厲害嗎?換頭豬來,有那資源堆砌,說不定都能飛起來!”
黃寶山聽得心里更堵了,但還是有些不服,小聲嘟囔道:
“啊?老頭你別急啊……可是,修仙界不總說貴在專精,一招鮮,吃遍天嗎?把所有的精力、時間都投入到一門功法、一種手段上,將它練到極致,難道不是比分散精力去學一大堆雜而不精的東西更強嗎?”
“笨!蠢死你算了!”戒指里的殘魂幾乎要破口大罵。
“你那說的是普通散修和小門小戶的蠢辦法!跟那些大宗天驕走的根本就不是一條路!”
“普通修士只修一門,那是被迫的!因為他只有這一門,只能在這一棵樹上吊死!再加上普通修士壽元有限,資源匱乏,能把一門練明白就不錯了,哪有時間和精力去學別的?你以為他們不想多學幾門?不想換更好的功法?他們是沒得選!”
“你專精?你拿什么專精?你功法上限也就是一個真丹!你就算把它練出花來,練到死,也就是個真丹初期,到頭了!而且因為功法本質太差,你的法力必然稀薄駁雜,神通威力弱小不堪,在同階中都是墊底的存在!
你告訴我,同樣都是筑基巔峰,為什么那些大宗弟子能隨手就吊打你?
就是因為人家手段比你多,同樣的境界,人家法力比你精純十倍,威力比你大,你拿你專精的去接?人家隨手一擊你就灰飛煙滅了,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還談什么吃遍天?簡直是笑話!在人家面前,你那一招,就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還沒用!”
“而且真正的天才,是什么?是悟性逆天!是觸類旁通!是博采眾長!舉一反三都是等閑!
你學一門功法都吭哧癟肚,人家功法一學就會,一看就懂!”
“你耗費百年光陰苦苦鉆研一門,人家同時修煉十幾門,速度照樣還比你快,理解還比你深,還能融會貫通,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更可怕的還不是這個!是那些天驕,他們學到極致后,會開始反思,會開始質疑,會開始將所學的一切化為自身的養分,最終……創出最適合自已的獨有功法,走出屬于自已的路!
只有走出這一步,開創出自已的法與道,才能真正超越前人,走到比功法創始人更高的境界!
否則,你一輩子的上限,早在你選擇功法的那一刻,就被定死了!”
黃寶山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啊?功……功法還要自已創?那不是元嬰老祖們才干的事嗎?”
“廢話!”元嬰殘魂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功法都是人創的,筑基可創,金丹可創,元嬰亦可創!不然你以為如今修仙界那么多品階各異的功法,都是天上掉下來的?哪一門不是前人創出來的?沒有足夠多的基礎,沒有無比扎實的根基,不參考借鑒無數前輩的智慧,你拿什么創?憑空想象嗎?那叫走火入魔,自取滅亡!”
“小子,你以為那些流傳在外的高階功法是什么好東西?我告訴你,任何一門真正強大的功法,都必然觸及天地法則、大道本源!
你一旦修煉了所謂的高階功法,就等于將自身道途與這條道綁定!你修煉得越深,就越可能成為這條道的養料,甚至成為開創這條道的存在的潛在傀儡!到那時,人家一念動,便可定你道途生死,你修為越高,就越難擺脫,永世為奴而不自知!”
“你真以為那些開宗立派、傳下道統的大能們都是無私奉獻的活菩薩?他們為何如此好心將自身根本大道廣為傳播?這其中牽扯的因果與算計,根本不是你現在能想象的!”
“正因為其中兇險,連老夫我主修的《冥天血海道》,也是我在元嬰初期時,痛感前路已斷,毅然舍棄舊法,嘔心瀝血融合了七百四十三種功法、參照九幽之地運行規律,耗費五百年光陰才獨創出來的!否則,我早就像其他老家伙一樣,一輩子卡死在元嬰初期,不得寸進了!”
“別人都是一門主修,數門輔修,齊頭并進是圖個熱鬧?那是人家從煉氣期就開始鋪路!每一種輔修,都是為了印證主修之道,觸類旁通,彌補短板!為的就是大道能走得遠、走得穩!
等到你僥幸結丹了,終于以為仙路在望的時候,才會絕望發現,自已練的這門破功法,前途已絕!路,到頭了!
到時候你想轉修其他更高深的功法?
我告訴你,難如登天!
金丹是什么?那是修士一身道行凝聚的果位!是道途所寄,豈是說換就換的玩具?!
代價是你的金丹修為很可能因此跌落,果位喪失,甚至金丹破裂!你有那么多壽元和資源去揮霍嗎?你換得起嗎?”
黃寶山徹底啞口無言,只覺得這仙,修得也太難了!簡直不給普通修士活路啊!
殘魂見他這副模樣,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嚴厲:“別耷拉著臉!難才正常!要是隨隨便便就能成元嬰,這天地間早就塞滿元嬰了。你現在難,是為了以后不難。趁現在還能吸收,多啃點硬骨頭,總比將來卡在某個境界,眼睜睜看著后來者一個個超越你,而你卻無力突破,只能坐化等死要強!
“路,都是一步步走出來的。你現在看到的每一個妖孽,背后付出的艱辛和承受的壓力,未必就比你少。收起你的怨天尤人,想辦法先活下去,然后,抓住一切機會變得更強!”
“這就是散修的命。沒有靠山,沒有資源,想要出頭,想要比別人強,想要在這修仙界掙得一席之地……除了比別人多下十倍、百倍的苦功,拿命去拼,去爭,去搏那一線生機,還能有什么別的指望?”
……
而此刻,秘境這場風暴的核心當事人,韓陽,正微微蹙眉。
先前施展雷霆手段,滅殺陰九及其黨羽時,他心念純粹,唯有斬敵之志。
如今事了,回想起那神通爆發的毀滅性威力,他卻感到一絲細微的心疼。
神通威力固然浩大,摧枯拉朽,瞬間便決定了戰局。
可這威力……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竟連那些魔修身上攜帶的眾多儲物袋,也都在那無盡劍絲之下,連同它們的主人一道, ,半件都沒能留下來。
那可都是戰利品啊!
韓陽輕輕呼出一口氣,將那點微不足道的心疼之意驅散。
得失之間,本就難以兩全,能速戰速決,免除后患,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下次動用這等范圍神通時,或需對力量的控制更為精妙些才好。
至少,得把領頭那幾個的儲物袋給保下來。
此番思緒只是一閃而過。韓陽抬頭望了望秘境深處愈發躁動不安的天地靈氣。
秘境開啟已近一年。
那位于秘境最核心區域,牽動了無數勢力心神的化神遺跡,恐怕真的要開啟了。
……
遺跡入口處,光幕波動,各色遁光從天而降,越來越多的修士匯聚于此,人聲鼎沸。
白云宗眾人聚集在一處,宋玉正清點著人數,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慮。
此次秘境之行波折橫生,傷亡難免,讓他心情沉重。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自身側傳來。
“師兄,我回來了。”
宋玉轉頭,看到韓陽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身旁,氣息平穩。
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涌現出驚喜和如釋重負。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仇報了就好!”
“師弟!你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們全力趕去,結果半途就感覺到你那神通之威……還沒等我們趕到,師弟就已經結束戰斗。一身戰力怕是離金丹都不遠了吧?”
宋玉的話戛然而止,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顯然已經通過其他渠道,或僅僅是那恐怖的戰斗余波,知曉了自已這位師弟做下了何等驚天動地的事情。
一劍之下,上千魔修梟首,其中還包括各宗精英!
其中還有一位元嬰真君的嫡系子孫,說殺就殺了,沒有絲毫猶豫!
這份實力,這份果決,這份膽魄……
宋玉望著眼前帥帥的小師弟,眼神變得極為復雜,有驕傲,有感慨,更有一絲恍惚。
他可聽方師姐說了,如今宗門真傳恐怕都不是師弟的對手,估計唯有金丹真人出手,才能勝過他一籌。
只要小師弟能一路平穩成長下去,不中途夭折……看來他們紫霞一脈,沉寂了千年之后,又要再出一尊威震吳越、乃至名動周邊的元嬰真君了。
“師弟,你這成長的速度,真是讓師兄我……實在沒有想到。”
宋玉還記得七年前韓陽剛入宗時,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少年,修為不過練氣,總喜歡跟在他身后喊“師兄”。
如今七年過去,當初那個少年雖然比他稍矮一些,但修為已經遠超于他,快到讓他看不見背影了。
韓陽微微一笑,眼神清澈:
“這些年有勞師兄照拂。若非師兄當年的指點,我也不會有今日的進境。”
他環顧四周,問道:“對了,師兄,其他人呢?”
“方師姐和幾位師兄正在那邊與其他宗門交涉,商議遺跡開啟后的諸多事宜。”宋玉指向不遠處的人群。
“玄天大能坐化之地的遺跡即將開啟,此事關系重大,吳越國乃至周邊幾國有頭有臉的宗門幾乎都派人來了,魚龍混雜。各方都在做最后準備。”
韓陽頷首沉思。
若非他在外另有機遇,獲得了圣地傳承,此刻定然也會對這座遺跡充滿期待。
玄天乃是幾萬年前的化神大能,其坐化之地必定蘊藏著無數機緣和秘寶。
他甚至從圣地器靈口中得知,玄天當年能突破化神,似乎也從那圣地中得了不少好處。
“師兄對此地了解多少?”韓陽問道。
宋玉神色凝重:“據說遺跡中共有九重禁制,越往深處越是危險。但相應的,越往深處,可能獲得的機緣也越大,或許藏有玄天前輩的功法傳承、法寶,甚至是其突破化神的心得感悟。如今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較勁,不僅防備禁制,更彼此提防,都憋著勁想要奪得玄天留下的核心傳承。”
韓陽看了一圈。
果然,吳越國境內的各大勢力幾乎都已到齊。
正道一方,除他們白云宗之外,還有太乙宗、星河宮的弟子,以及吳越皇室之人。
魔道陣營亦是聲勢浩大,東域合歡宗,吳越幽冥教,元陽國血魔宗,雪國白骨魔宗,南國五毒宗,大京蠱王宗。
更有來自吳越之外的諸多元嬰勢力:東域玄器閣、萬島海域聯盟、雪國冰魄仙宗、元陽國火神宗、天衍皇朝、黎國百獸山、石國金剛寺,甚至連大周皇朝的元嬰仙族姬家也派了子弟前來。
光是元嬰級別的宗門與世家,就不下十幾個。
此外,還能看到一些散修聯盟和小型宗門。
基本上,吳越周邊國家的有頭有臉的勢力,該來的都來了。
“居然來了這么多人嗎?”韓陽輕聲道,目光掃過那些氣息強橫的陌生面孔。
現場僅是各派的元嬰宗門弟子,恐怕就已上萬。
而原本應當到場的鬼靈教,卻早已被韓陽斬盡殺絕,再無一人出現。
韓陽心中了然,這些人目的不言而喻,機緣動人心。
化神之境,對于如今的修真界而言,早已是傳說中的境界,遙不可及。
整個東域只有圣地之中,才有化神期大能存在。在這吳越及其周邊國度,幾萬年都難出一位。元嬰后期大修士就足以縱橫數國,開辟一方仙宗,受萬人敬仰。
而今,玄天遺跡現世,這位數萬年前化神大能的坐化之地開啟。
哪怕只能得到一絲傳承,獲得一件遺寶,都足以讓筑基修士突破瓶頸,甚至改變整個宗門的命運。這等機緣,怎能不讓人趨之若鶩
而按理來說,化神遺跡現世,本該是元嬰修士們打破頭也要爭奪的驚天機緣,輪不到他們這些筑基的小輩插手。
所幸這處秘境存在限制,只允許金丹以下修士進入。
不過秘境現世多年,從中得到好處的人固然有,卻從未有人真正獲得傳承。
韓陽對開啟遺跡之事并不執著,能有所得固然好,若無所得,也無大礙。
在接下來的七天里,各派弟子都在緊張準備。有人打坐調息,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有人擦拭靈器,確保萬無一失。
還有人四處結交盟友,準備在遺跡中互相照應。
韓陽和宋玉也沒有閑著,他們與白云宗其他弟子會合,詳細討論了進入遺跡后的行動計劃和應對各種突發情況的策略。
之后韓陽趁著這難得的平靜時間,尋了一處僻靜角落,盤膝而坐,努力將心神沉靜下來。先前連番殺戮所積累的殺意,還繞在心頭,雖提升了戰力,卻也極易影響判斷,甚至侵蝕道心。他需要將其平復下來。
七天時間轉瞬即逝。
第七日正午,烈日當空之時。
遠處光幕突然劇烈波動起來,道道霞光沖天而起,人群中響起一陣騷動。
“遺跡將啟!”有人高聲喊道。
無數道目光霎時聚焦于光幕之上。
“要開始了。”宋玉神色一凜,“師弟,務必小心。遺跡之中,往往最危險的不是禁制,而是人心。
為了機緣,同門相殘、好友反目、背后插刀之事屢見不鮮!萬事定要小心,切莫輕易信人!”
……
光幕之前,各方勢力自然而然按照實力強弱排開了順序。
白云宗隊伍如今尚余九十九人,在韓陽的帶領下,無聲走到了最前方,與天衍皇朝、大周皇朝的隊伍并列。
韓陽面色冷漠,走在最前,周身氣息雖已內斂,但那無形中散發出的殺意,卻讓周圍修士下意識默默退讓,無人敢與之針鋒相對,形成了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
然而,總有不開眼的人試圖挑戰權威。
一名似乎是受了某些勢力暗中指使、藏在人群中的修士,突然跳了出來,尖著嗓子喊道,意圖煽動情緒:
“諸位!先入遺跡的次序自有公論!第一批進入的,當是實力最強者!”
“天衍皇朝、大周皇朝,皆有元嬰巔峰老祖坐鎮,威震數國,他們先進,我等心服口服!”
他話鋒一轉,直接指向白云宗,語氣變得陰陽怪氣:“可他白云宗憑什么?宗門之內可有元嬰中期?有何資格與我等皇朝并列,率先進入?這恐怕難以服眾吧!他們有什么資格?”
他話還沒有說完。
走在最前的韓陽甚至沒有轉頭看他一眼,只是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冰冷的輕哼:
“哼!”
下一秒,那名跳出來的修士身體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向內坍縮。
隨即。
砰!!!
一聲悶響,他整個人當空爆裂開來,化作一團濃郁的血霧!
破碎的骨骼和內臟碎片混合著溫熱的鮮血,濺射到周圍猝不及防的修士身上,引起一片騷動。
剎那間,全場死寂!
所有目光都驚恐聚焦在那位黑衣青年身上。
韓陽這才緩緩轉過頭,目光掃過鴉雀無聲的人群,冷聲道:
“資格?”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還有誰不滿意?現在可以提出來。”
霸道!無比的霸道!
在遠處,被一眾氣息不凡的修士簇擁著的姬家隊伍中,一個容貌嬌俏的少女扯了扯身旁一位氣度沉穩,青年衣袖,小聲道:
“哥,那人……也太霸道了吧?一言不合就當場殺人……他什么實力啊?再強肯定也沒哥你強吧?”
姬皓月,面色卻異常凝重,他緩緩搖頭,目光緊緊盯著韓陽,沉聲道:
“不……此人很強,非常強。我……不是他的對手。”
“什么?!”少女驚得捂住了小嘴,“哥你可是我們姬家年輕一代第一人!一直以來罕有敵手!怎么可能……”
姬皓月沒有再多解釋,只是凝重搖了搖頭。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個黑衣青年,極度危險。
不僅姬家,周圍來自玄器閣、萬島海域、冰魄仙宗、火神教等十幾家擁有元嬰勢力背景的隊伍,此刻都保持了沉默,他們的領頭者瞄了一眼之后,卻無一人出聲質疑。
顯然,他們都知曉了白云宗最前方那個黑衣人不久前做下的事。
霸道,那也是需要有足以碾壓一切的實力,才能稱之為霸道!
“韓師弟,遺跡入口已穩定,可以進入了。”李長安上前一步,低聲提醒道。
如今韓陽的地位早已超然,即便他們這些真傳弟子,也心服口服以其為首。
李長安早在之前,就把領隊的位置完全讓了出來。
現在以韓陽為中心,白云宗九大真傳弟子站位呈拱衛之勢環繞在他身周。
韓陽點了點頭,并未多言。
下一刻,他不再有絲毫遲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一馬當先,率先沖向那霞光萬道、遺跡入口,瞬息之間便沒入其中。
其余九位真傳見狀,毫不怠慢,立刻化作九道顏色各異的遁光,緊隨著韓陽的身影,魚貫而入,消失在光幕之后。其余九十名白云宗內門弟子亦同時動身。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邊,天衍皇朝與大周皇朝的隊伍也動了。
天衍皇朝與大周皇朝的隊伍也動了。
兩位領隊的皇子皇女身披皇家制式的靈甲華袍,周身有龍氣隱隱環繞,他們神情傲然,在一眾氣息強悍的皇室護衛的簇擁下,化作兩道流光,并行沖入了光幕的另一側區域。
三方最具實力的隊伍,幾乎不分先后,同時消失在了入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