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半天，白千雪卻是連個響動都沒有。
秦風等得有點不耐煩，心里頭的疑惑也開始越來越大，眉頭忍不住緊緊皺了起來，直接對著手機那頭追問道：“那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這話他都變著法兒問了兩遍了。
李曉雯那邊裝傻充愣半天不說也就罷了，畢竟人家那是真大佬，實力上跟師姐是一個梯隊的，惹不起躲得起，自己確實拿那個暴力女根本那就完全沒辦法。
可你白千雪算怎么回事？
實力跟我也就差不多相當，搞不好還得被我壓一頭，也在這兒跟我玩起了神秘？
聽筒里傳來白千雪的一聲長嘆，像是累極了：“電話里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你現在在哪個位置？我們見面談。”
“就在醫院門口。”秦風也沒廢話，直接報了地兒：“是你過來，還是我過去找你？”
“你在那別動，我過來找你。不過路上有點堵，可能得花點時間。”
“行，沒事，到了給我電話就成。”秦風應了一聲，隨手掛了電話。
他現在滿腦子就一件事——弄清楚那個“血徒”到底是個什么鬼東西。至于其他的，比如白千雪為什么吞吞吐吐，他還真懶得去計較。
既然白千雪要過來，那就在這兒干等著唄，正好還能順道守著二叔一家子。萬一這幫人突然醒了，腦子一抽又去找寧浩的麻煩，自己在場也能攔著點。
一想到寧浩，秦風靠在椅背上，眉頭鎖得更緊了。
寧浩這小子雖然是個標準的紈绔富二代，整天沒個正形，不干什么正經事，但也絕對算不上什么壞種。平時對自己爹媽雖然沒多恭敬，但也絕不可能冷漠到那種地步，甚至還對自己親爹媽動手？
回想起在病房里寧浩動手的那個瞬間，還有那一刻他眼神里透出來的冰冷和死寂，秦風心里就直犯嘀咕。那是真的一點人味兒都沒有，完全不像是寧浩能做出來的事。
他是真想不通，好好一大活人，怎么說變就變了？
琢磨來琢磨去，秦風只能把這口黑鍋結結實實地扣在了那個叫康納的老外頭上。
時間線太巧了。康納是在寧浩這次回來以后才湊到他身邊的，這前腳剛跟康納混在一起，后腳寧浩就性情大變，大概率……就是這孫子暗地里搞的鬼，影響了寧浩的神智。
秦風就這么坐在車里，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把線索過了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覺，倆小時就這么晃過去了。
終于，一輛車緩緩滑行到醫院門口，停在了路邊。
白千雪推門下車。她今天沒穿制服，一身便裝，黑色長風衣裹著緊身牛仔褲，頭發稍微有點亂，看著就像個剛加完班累得半死的普通白領。
她四下掃了一眼，很快鎖定了秦風那輛出租車，拖著步子走過來，一臉疲憊地抬手敲了敲秦風的車窗。
“咚咚咚。”
秦風降下車窗，探頭看了一眼。好家伙，白千雪這臉色差得可以，眼底掛著倆碩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從昨天折騰到現在，眼皮都沒合過一下。
“你來了。”秦風打了聲招呼。
白千雪沒接話，只是皺著眉拽了一下車門把手，沒拽動。她有些煩躁地又拽了一下，沖里面喊道：“開門啊。”
秦風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想事兒太入神，順手把車門給落鎖了，外面根本拉不開。
“啊，不好意思哈，忘了。”
秦風尷尬地笑了笑，趕緊按了解鎖鍵。
“咔噠”一聲，車門開了。白千雪拉開車門，跟沒骨頭似的，“噗通”一下把自己摔進了副駕駛座里。
剛坐穩，她二話不說，直接把手伸到了秦風面前，掌心攤開。
秦風看著伸到眼皮底下的那只手，整個人都懵了，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又看了看白千雪：“你……干什么？要錢啊？”
自己身上也沒藏著她想要的東西吧？
“煙。”白千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聲音沙啞。
“……”秦風無語地掏出煙盒遞過去。
白千雪熟練地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大口，那架勢仿佛要把肺都給填滿，以此來壓制內心的疲憊和焦慮。
“呼——”
一大團煙霧吐出來，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白千雪咳得眼淚花都冒出來了，緩了好幾秒才紅著眼眶說道：“血徒這幫家伙，雖然不算正經武者，但是單純論力量，比同級別的武者要強上不少。”
“如果是同等級的武者跟他們硬剛，基本不是血徒的對手。”
秦風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倒是確實，那股子蠻力是不小。”
聽到這話，白千雪正抽煙的動作一頓，扭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秦風，眉頭微蹙：“你……是不是已經見過血徒了？”
在電話里的時候，她還以為秦風知道“血徒”這個詞是從李曉雯嘴里漏出來的。但現在看秦風這一臉“原來如此”的反應，直覺告訴她，這小子絕對跟血徒交過手，或者是近距離接觸過。
秦風也沒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點頭：“見過是見過，但我不確定那家伙到底算不算。”
“詳細說說。”白千雪把煙灰往窗外彈了彈，來了興趣。
秦風稍微回憶了一下康納那張臉和當時的場景，開口道：“事情是這樣的……”
他把在醫院里怎么碰到康納，兩人怎么對峙，以及康納身上那種古怪的氣息和壓迫感，一五一十地全倒了出來。講完之后，他盯著白千雪追問道：“那貨就是血徒嗎？”
白千雪聽完，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沒錯，特征完全吻合，那就是血徒。”
“那你倒是說清楚點啊。”秦風忍不住催促道，“這血徒到底是哪路神仙？”
這玩意兒他是真沒概念，現在只能指望白千雪給科普了。
白千雪把車窗降到底，將手里只抽了兩口的煙順手扔了出去，正色道：“那些家伙，之所以叫血徒，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本質上已經不算人了。”
“不是人？”秦風一聽這話，更懵逼了。
他腦子里把你康納的模樣又過了一遍，除了長得像個老外，兩只眼睛一張嘴，也沒多出個犄角或者尾巴啊，怎么看都是個人樣。
這也太玄乎了，完全搞不懂。
“不是人，那他們怎么還活蹦亂跳的？”秦風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身子往副駕那邊湊了湊，“而且我還專門問過李曉雯，她說這幫家伙不是吸血鬼，也不是狼人。”
他把自己那點貧瘠的西方魔幻知識庫都搜刮了一遍，還是沒對上號。
白千雪看著秦風那絞盡腦汁的樣子，重重地點頭確認道：“李曉雯說得對，他們確實不是人，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吸血鬼或者狼人。更準確點來說，他們是一群體內流淌著‘異血’的人類載體。”
“這身體里的異血，雖然能賜予他們遠超常人的力量，但也改變了他們的生命本質……”
“而且這異血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血液的層次不同，血徒的力量也就天差地別。”
秦風盯著白千雪，感覺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異血？那這個血……難道不是吸血鬼的血？”
“除了吸血鬼，西方那邊好像沒什么生物的血這么邪乎了吧？而且我看電影里，被吸血鬼咬過的人類，好像也被叫作血徒或者是血仆？”
“你說得沾邊，但不完全準確。”白千雪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有些低沉，“吸血鬼那是傳說里的生物，真假另說。但現在的血徒是真實存在的，他們是通過某種古老的儀式，強行將特殊的血脈力量融入自身，以此來換取力量。”
“至于這種力量的來源……”
說到這兒，白千雪頓住了。她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權衡要不要把這么核心的機密告訴秦風。
車廂里沉默了幾秒。
白千雪看了看秦風那雙清澈卻透著執拗的眼睛，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來源于一些……根本不該存在于這個世界的東西。”
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
秦風腦子里靈光一閃，瞬間想起了師姐曾經提過一嘴的那個神秘地方。
他皺起眉頭，試探著問道：“不屬于這個世界……難不成跟青銅門有關？”
這話一出，原本還一臉淡定的白千雪瞬間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你知道青銅門？”
在她看來，秦風這種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這種層級的機密。當年知道青銅門的人大部分都死絕了，僥幸活下來的全是些老怪物，根本不可能沒事跟個小年輕瞎扯這些。
見她這副見了鬼的表情，秦風聳了聳肩，一臉淡定地點頭：“嗯，聽我師姐隨口提過那么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