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韓陽在紫霞峰中,過著外人眼中歲月靜好的修行生活。
每日煉丹、照料靈田、研讀道典、嗑藥用靈石修煉……
這般循環往復的日常,旁人看來或覺枯燥,韓陽卻樂在其中。
他很享受著這種每一日都能清晰感知自身進步的過程,丹道技藝愈發純熟,丹田內的金丹也日益凝實渾厚,比起初成丹時,金丹已肉眼可見大了一圈,丹紋漸顯,第二道已然清晰,第三道也隱然欲現,正朝著金丹中期穩步邁進,等到第四道丹紋徹底凝成,就是他正式突破至金丹中期之時。
而這段時間韓陽將三階下品丹藥的成丹率穩定在七成以上,自覺根基扎實之后,便依照宗門慣例,正式向宗門高層宣告,自已已成功晉升為三階煉丹宗師。
此消息盡管未曾敲鐘鳴鼓、廣而告之全宗,但在金丹真人層面引發的轟動卻絲毫不減。
修仙界中,一位三階丹師本身便是最珍貴的“生產力”,其戰略意義遠超尋常戰力。
“丹師為百藝之尊”,此言絕非虛傳。
一時間,紫霞峰竟隱隱成了宗門內最炙手可熱的人情往來之地。
畢竟宗門內,絕大多數真人的修為都停留在金丹初期。
消息傳出后,許多常年留在宗門內真人紛紛備上厚禮,親至紫霞峰拜訪。
一來是為恭賀韓陽晉階宗師之境,二來也是希望提前打好關系,為將來求藥鋪路。
紫霞峰上竟是賓客絡繹,頗有些往日不曾有過的熱鬧景象。
就連一向公務繁忙的掌門白忘機,也特意抽空親臨紫霞峰。
他不僅對韓陽在丹道上的天賦與勤勉表示了贊許,勉勵他繼續精進,更為他帶來了實實在在的支持。
從宗門庫藏中特意調撥了一批珍稀的三階靈藥,供他練手之用。
“宗門多一位三階丹師,便是多了一分底蘊。”白忘機臨行前含笑說道,“韓師弟放手施為,宗門必當鼎力支持。”
這位白宗主近來可謂是意氣風發。
畢竟戰報或可粉飾,戰線卻從不騙人。
前線近日捷報頻傳,宗門已成功開拓疆土近百萬里,整體勢力蒸蒸日上。
在此大勢之下,每多一位三階丹師,都意味著宗門多了一棵真正的“搖錢樹”,其價值不可估量。
回想此前,僅憑紫霞、清微兩位真人坐鎮,宗門在丹藥貿易與高階資源兌換上已是賺得盆滿缽滿,影響力與日俱增。
而今算上韓陽與另一位新晉的蕭妙音,宗門內的三階丹師已足有四位。
須知整個吳越之地,三階丹師也不過七位之數。
單一個紫霞峰,竟已匯聚了吳越超過一半的頂級丹師!
其所能撬動的資源、吸引的盟友、帶來的整體實力提升,將是指數級的增長。
韓陽早早便開始與這些未來的“客戶”打好關系。畢竟丹藥煉出來,終究是要賣出去的。
拿著剛到手的靈藥,他也打算馬上煉起來了。
而這般平穩的日子,一晃便是半年。
直到半年后的某一天,南荒戰局驟變。
前線廝殺進入白熱化,在過去的半年里,妖族麾下十八位大妖接連隕落九位,尸橫遍野,血染荒原。
戰局推進至最關鍵的時刻。
也正是在此時,那層始終籠罩在元嬰級數之上的微妙平衡,被徹底打破。
元嬰修士,終于出手。
而且這一出手,便震動了整個南荒!
并非一兩位元嬰的試探性交鋒。
在無數修士驚恐的注視下,整整六道足以改天換地的恐怖氣息,于南荒上空轟然對撞,神通盡展!
原來那尊妖族王者暗中請來了一位黑狐妖王,意圖對人族修士施以突襲,打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主導此戰的白云宗亦非毫無準備。宗門高層早已預見到,僅憑一宗之力難以獨吞整個南荒的戰果,更難以應對妖族可能隱藏的后手。故而早早聯合了吳越國內其他幾位元嬰真君,布下了反制之局。
此刻,立于人族陣營最前方的,正是:
星河宮的星都真君,周身星輝流淌,執掌星空。
太乙宗的兩儀真君,身后陰陽二氣輪轉,演化太極道圖。
吳越皇室的龍元真君,一身皇道龍氣沖霄,威壓山河。
以及白云宗玉霄峰那位老祖,以四階陣道聞名的天陣真君,他雖靜立虛空,腳下卻已有萬千陣紋自然生滅,將半片天空化作了他的領域。
四位人族元嬰,對陣兩尊妖王。
四對二!
蒼穹之上,大神通接連爆發。
星河都君揮手間召來本命靈寶九天星瀑,沖刷妖域。
兩儀真君祭起本命大神通太乙分光劍,劍光分化萬千。
龍元引動吳越國運,化作百里金龍橫空撲擊。
天陣真君更是彈指成陣,四階大陣瞬間成型,將戰場徹底封鎖。
靈壓震蕩幾十萬里,神通對轟的余波甚至傳至吳越腹地,引得群山轟鳴,江河倒流。
凡俗世間,無數百姓目睹天際異象,皆以為天怒,伏地叩首不止。
四位元嬰同時全力出手,若放在一些弱小的修真國度,已足以在頃刻間掀起一場滅國之戰。
那兩尊妖王雖強,終究雙拳難敵四手,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敗象漸生。
戰局慘烈到了極致。
黑狐妖王生具四尾,神通本是不凡,卻被天陣真君以本命陣盤結合三位真君之力,硬生生打沒了三條尾巴,最終燃燒本源,化作一道血光遁入虛空,不知所蹤。
而那尊主導一切的猿王,則在最后關頭發出一聲震蕩天地的悲嘯,竟主動舍棄了那具錘煉數千年的強橫肉身,其妖魂裹挾著內丹,化作一點幽光,瞬間遁入萬妖山脈深處,再難尋覓。
持續數年的南荒戰事,至此總算告一段落。
吳越各大宗門隨即開始了對這片新拓疆土的經營。
白云宗、星河宮、太乙宗等頂尖勢力紛紛在南荒建立分宗,劃界立碑,圈定資源。
一條條新發現的礦脈被標記開發,殘余的妖獸被低階修士持續清剿,一座座新興的仙城坊市在曾經的荒蕪之地上拔地而起。
來自吳越各地的散修和小型修仙家族陸續遷入,在這片充滿機遇的土地上尋找新的仙緣。
一將功成萬骨枯。
這場戰爭造就了無數人的機緣,也埋葬了太多性命,多少曾并肩而行的道友,如今已化作南荒的累累白骨,成為他人登仙路上沉默的注腳。
如今戰事平息,白云宗內那些在征戰中實力大增、收獲頗豐的同門,也陸續滿載而歸。
而在這段百廢待興的時期,韓陽的名聲,竟以一種他未曾預料的方式,再次火遍了南荒。
這一日,在南荒仙城規模最為宏大的“萬寶拍賣會”漸近尾聲,氣氛卻被推向高潮。
主持拍賣的是一位身著月白法衣、氣質清麗絕俗的美貌女修,她身后玉臺上,一個紫檀丹瓶被呈了上來。
女修高聲主持道:
“接下來,將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珍品之一,結金丹!”
“此丹出自白云宗,明陽真人之手,位列三階下品。其神效,想必在座諸位前輩、道友都心知肚明,妾身便不再贅言。”
“此丹亦是白云宗為嘉獎各方勢力在此次南荒之戰中做出的貢獻,特委托本拍賣會進行拍賣,機會千載難逢!”
此言一出,尤其是“明陽真人”與“結金丹”這兩個詞聯系在一起,頓時在所有天字號包廂以及大廳所有修士中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結金丹!竟然是結金丹!”
天字第七號包廂內,一位身著華服、來自某個修真世家的族長突然站起,吩咐道:“快!立刻傳訊回族內,將庫中所有能動用的上品靈石全部調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此丹拿下!”
地字19號包廂內,一位氣息渾厚、已達筑基巔峰境界的散修老者,喃喃自語:“大道可期,大道可期啊!老夫困于筑基巔峰八十載,此丹便是唯一的希望了……”
天字三號包廂內的宗門代表則是對同伴驚嘆:“竟是那位明陽真人所煉!若我沒記錯,他年不過三十余吧?如此年紀便已是三階丹道宗師,能獨立煉制結金丹,這是何等恐怖的丹道天賦!”
“白云宗此次真是大手筆,連結金丹都舍得放出!”
“三成結丹幾率!足以讓我族再續三百年輝煌!”
“只恨我家族底子太薄,怕是連參與競價的資格都沒有啊……”
大廳上千名修士竊竊私語,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小小的丹瓶,眼中充滿了渴望、羨慕。
但誰都明白,此物終究與尋常修士無緣,向來是金丹宗門、修真世家與成名散修爭奪的至寶。
不過即便無力爭奪,能目睹一眼結金丹,也是一種眼福。
美貌女修看著場下火熱的氣氛,知道時機已然成熟。
她微微一笑,朗聲宣布:
“結金丹!起拍價……一百上品靈石!
每次加價,不得少于十枚上品靈石。現在,競拍開始!”
“一百二十!” 她話音剛落,立刻有人高聲出價。
“一百五十!”
“一百八十!”
此起彼伏的競價聲在拍賣場內激烈回蕩。
如今能在這南荒之地立足的修士,多半是借著戰事東風發了橫財的,個個身家豐厚,此刻為了這枚能造就一位金丹真人的靈丹,更是毫不吝惜。
價格如脫韁野馬般一路飆升,轉眼間便突破了五百上品靈石的大關,卻絲毫沒有放緩的跡象。
“五百五十!” 天字三號包廂內,聲音響起。
“六百!” 地字二號包廂立刻跟上,一位面容隱藏在斗篷下的修士沉聲加價。
“六百八十!” 最先激動的天字七號包廂,那位家主聲音已有些沙啞,顯然這個價格也讓他倍感壓力。
當價格突破八百靈石時,競拍聲終于稀疏下來,只剩下最后兩三個聲音在艱難角逐。
每一次加價都伴隨著漫長的沉默和沉重的呼吸聲,全場目光在幾個包廂間來回掃視。
“八百二十!”
這個驚人的價格從天字二號包廂傳出,那是一位真丹修士。
整個拍賣場為之一靜,落針可聞。
這個價格太貴了!超出了所有人的負擔。
美貌女修見狀環視全場,笑道:
“八百二十上品靈石!還有沒有道友出價?”
等待片刻,再無回應。
“成交!恭喜天字二號包廂的道友,拍得這枚結金丹!”
最終,這枚出自明陽真人之手的結金丹,以八百二十塊上品靈石的天價,被這位真丹修士拍下,刷新了南荒仙城拍賣會有史以來的最高成交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