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韓陽那蘊含著金丹道韻的霸氣宣告之聲,回蕩在白云宗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座山峰,每一處山谷,甚至深入閉關洞府之中。
“明陽?”
聚集在雷劫外圍的眾多修士,無論是長老還是弟子,聽到這個道號的人都為之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神通居然是紫霞一道?”
“霸氣!當真霸氣側漏!紫霞一道,不墮生克,萬法莫拘!”
“是了!定然是紫霞峰的那位韓長老!”
“怪不得能有這般驚天動地的金丹雷劫,原來是紫霞峰的那位!這就說得通了!”
“除了這位宗門公認的當代第一天驕,還有誰能引發如此異象!”
“天下霞光所照,皆為道疆.……這是要將紫霞一道傳遍天下啊!”
驚呼聲、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在各處響起。
白云宗修士猛然想起,僅僅在八年前,韓陽便以筑基后期晉升宗門長老,已是震動一時。
誰能料到,短短八年之后,他竟已證得金丹!
“韓長老……他入宗至今,似乎才僅僅十七年吧?”
“沒錯!我記得韓長老當年入門時尚是稚齡,未滿十二!如此算來……他如今竟未滿三十?”
“天啊!未及而立的金丹真人!這、這……”
震撼遠未結束。更有目擊了部分渡劫過程的修士,顫抖補充道:
“何止是年紀!我剛才遠遠觀之,韓長老渡那恐怖雷劫,竟未動用任何陣法守護,也未祭出防御靈器,全憑肉身硬抗天雷洗禮!”
“什么?!僅憑肉身硬撼三九雷劫?這……這肉身強度,怕是已堪比法寶了吧!”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法寶級別的肉身!
這意味著尋常神通法寶恐怕難傷其分毫,這是何等可怕的體魄!
而更令人絕望的是結丹時間的對比。
在整個吳越修仙界,筑基巔峰修士普遍要到二百歲上下才有望窺得金丹門徑,百歲內能結丹者,無一不是一代天驕,足以名動一方。
而三十不到的金丹修士?
這已經超出了“天驕”的范疇,簡直是此方界面傳說般的存在!
莫說是尋常宗門大派,即便是那些俯瞰眾生的化神圣地悉心培養的圣子圣女,或是傳承萬載不朽大教的當代傳人,乃至統御浩瀚皇朝的皇族繼承人,即便是身負天靈根、擁有各類靈體、甚至是道體擁有者……也從未有過如此年輕便凝結金丹的記載!
這已非僅僅打破記錄,這是以無可匹敵的姿態,徹底碾碎了白云宗立宗萬年以來關于結丹年齡的所有記錄!直接刷新了整個吳越修仙界的認知!
這是何等逆天的天賦?這是何等深厚的根基!
短暫的極致震撼與死寂之后,白云宗上下所有人,從雜役弟子到金丹長老,終于從這消息中艱難回過神來。
無論此前是驚訝、是羨慕、還是難以置信,此刻所有人都意識到。
一位真正的絕世天驕已然崛起,一位年輕得過分、潛力無窮的金丹真人就此誕生!
以其不到三十便結丹的萬古駭俗之資,只要中途不意外隕落,未來元嬰之境絕非其道途終點,甚至那虛無縹緲的化神之境,也未必不能窺探一二!
其光芒之璀璨奪目,其勢運之磅礴浩蕩,早已非區區一宗一峰所能容納,假以時日,必將在整個吳越修仙界,乃至更廣闊的天地之間,攪動無盡風云!
白云宗的格局,從今日起,將要不同了!
下一刻,無需任何人組織,自發的敬意如同潮涌。
無論身處宗門何地,無論修為高低,所有修士皆神情肅然,整理衣冠,面向紫霞峰的方向,齊齊躬身,拱手行禮。
“碧淵峰,恭賀明陽真人金丹大成,大道可期!早證元嬰!”
“星落峰弟子,恭賀明陽真人,證得金丹!仙路永昌!”
“赤焰峰恭賀真人!”
“恭賀明陽真人,證得金丹!”
“恭賀明陽真人,證得金丹!”
此刻與韓陽相熟的一眾友人,師兄宋玉、姜清漪、蘇婉、林俊杰、江小小、方緣、夏雨等人,此刻也分散在宗門各處,不約而同望向紫霞峰的方向。
他們的心情遠比尋常弟子更為復雜難言。
天空之上,宋玉昂然立于其師陸明月真人身側,眼見師弟成功結丹,不禁縱聲長笑:
“哈哈哈,師弟結丹了!”
白云主峰之巔,清冷如月的宗主嫡傳弟子姜清漪,正獨自憑欄而立。山風吹拂著她的白衣,她微微仰起那張傾世容顏,望著天際那浩蕩的紫霞,片刻的失神后,她緩緩低下頭,無比鄭重斂衽一禮,輕聲呢喃:
“恭賀明陽真人證得金丹?!?/p>
碧淵峰區域,內門弟子蘇婉怔怔站在原地,神情落寞,她與韓陽乃是同年入宗,如今拼盡全力,也才堪堪達到練氣九層,距離筑基尚有一段距離,而對方卻已一飛沖天,成功結丹,這其中的差距,已非努力可以彌補,大到令人絕望,唯有茫然。
“恭賀……明陽真人證得金丹。”
一同入門的練氣九層的林俊杰正與幾位同伴站在一處,朝著紫霞方向恭敬行禮:
“恭賀明陽真人證得金丹。”
曾經他總以為,所謂天才,不過是比常人走得快些罷了,只要足夠努力,或許還能望其項背。
如今才明白,這何止是快了幾步——就連追趕的念頭,都顯得如此可笑。
方緣作為碧淵峰真傳,如今還停留在筑基巔峰,距離結丹尚遠。她看著那位曾經還需稱自已一聲“師姐”的同門,如今已需自已尊稱“真人”,心中百味雜陳,她深吸一口氣,望著那方向,鄭重行禮:
“韓真人……他已非我等所能企及。若無意外,他注定將是橫壓我們這一整個時代的所有天驕,令同輩之人盡皆黯然失色的人物?!?/p>
夏雨默默點頭,同樣行了一禮,輕聲道:“能與此等人物同代,是不幸,亦是幸事。至少,我們見證了傳奇的崛起。”
他們紛紛朝著紫霞峰的方向,與諸多同門一樣,躬身行禮,送上自已最真誠的祝賀。
霞光鋪滿天際,紫氣氤氳三萬里。
一個名字,一道身影,從這一刻起,深深烙印在每一個白云宗修士的心頭,也必將響徹整個吳越修仙界——
明陽真人,韓陽。
……
幾乎就在韓陽體內那枚金丹徹底穩固、氣息轟然散開的同一瞬間,一道紫色流光便以驚人的速度撕裂長空,不過十幾息時間落在了紫霞峰頂,顯露出陸明月真人那曼妙的身影。
她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趕到了自已弟子身邊。
此刻的韓陽,正被漫天紫霞層層籠罩,周身流淌著溫潤如玉又寶光內蘊的金丹道韻,負手而立,與天地霞光交融,確實展露出一番絕世風姿,宛若仙神臨凡。
陸明月此刻卻無暇欣賞弟子這前所未有的風采,神識掃過韓陽全身,確認他并無任何損傷
那張平日里慵懶的俏臉上,明顯松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心弦終于徹底放松下來。
天知道剛才最后一道天劫降臨,而韓陽卻選擇硬抗時,她有多么緊張。
但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柳眉微豎,快步上前,伸出纖纖玉指,帶著幾分嗔怪,虛點了點韓陽的額頭:
“你這臭小子!真是……結丹就結丹,搞出這么大動靜,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剛才那最后一道劫雷是能硬扛的嗎?萬一有個閃失,你讓為師……”
陸明月的話語頓住,似乎覺得此時再說這些已是多余,轉而沒好氣白了韓陽一眼。
“還有,剛晉升金丹,證得了紫霞神通,不好好穩固境界,瞎嚷嚷什么天下第一顯?”
“呸呸呸?!彼p啐一口,眼波流轉,似嗔似喜。
“口氣大得沒邊了,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這吳越修仙界,水深著呢,多少雙眼睛盯著,你這可是要把我紫霞峰推到風口浪尖上去??!”
她說著,故意板起臉,但眼底的笑意卻有些藏不住,上下打量著韓陽,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已這個弟子:
“怎么?才證神通,就這么迫不及待想繼承為師這紫霞真人的名號了?嫌為師占著位置太久,擋了你小子的路了?”
作為紫霞峰之主,當今的紫霞真人,陸明月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她這一脈的根本功法《紫霞真錄》修煉到第三層,確實會覺醒一門與霞光相關的強大神通。
她自身所修,便是此道。
如今,親眼見到自已親手引入門下的弟子,不僅成功結丹,繼承了紫霞峰最為核心的道統真意,甚至青出于藍,其金丹氣象之煌煌,遠超她當年!
這讓她心中如何不感慨萬千,又如何不為之欣喜若狂?
只是,眼前這弟子金丹之后,似乎……氣勢也變得太過霸道了些。
與以往那沉靜修煉、偶爾還有些內斂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那宣告天地、欲壓服萬脈的煌煌氣勢,連她這位師尊都為之一愣,心中暗驚。
韓陽見師尊到來,心神不由一松。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紫意流轉,帶著新晉金丹真人的威嚴,卻又依舊保持著對師尊的敬意,雖然剛才話就是為了給他們紫霞峰撐一撐場面,而紫霞一道只是他所證的其中之一。
不過聽到師尊這般說他,韓陽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反問道:
“師尊以為,弟子方才所言,可是虛妄?”
韓陽抬手指向那依舊映照天地的浩蕩紫氣:“紫氣東來三萬里,霞光漫天蓋星月。此乃天象所示,非弟子妄言。
我紫霞一脈,得此天時、地利、人和,為何不能爭一爭那天下第一顯脈的位置?”
他目光澄定,望向陸明月,繼續說道:
“至于師尊的名號……弟子豈敢覬覦。只是覺得,或許不久的將來,紫霞真人這個名號,所能代表的份量,將遠比現在更重。
弟子愿與師尊一同,讓我紫霞峰之光,名傳此界!”
陸明月聽著弟子這番霸氣盡顯的話語,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雄心與自信,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眼前的青年,再也不是那個需要她時時看顧的少年弟子了。
他已是一位金丹真人,是能與自已并肩而立的同道。
陸明月怔了片刻,最終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如云破月來,帶著釋然、驕傲與無比的欣慰。
她搖了搖頭,笑罵道:
“好好好!是我老了,膽子小了。你這剛成丹,口氣倒比元嬰老祖還大!罷了罷了,既然你有此雄心,便陪你瘋這一回!”
稍作停頓,她眼含深意,溫聲續道:
“恭喜你,今日起便算出師了?!?/p>
“從今往后,你需改口了。既已成就金丹,便不再是我門下弟子。按宗門規矩,于宗門之內,你我便以師姐師弟相稱罷。”
聞言,韓陽神色一凜,隨即鄭重點頭。
這個規矩,韓陽自然也是知曉的。
修仙界中,達者為先。在許多大宗門內,一旦弟子突破至金丹期,便意味著其已在道途上與師尊站在了同一大境界之內,擁有了平輩論道的資格。
除非師尊乃是元嬰真君,地位超然,否則同階金丹修士之間,無論年歲與入門先后,皆以師兄師弟、師姐師妹相稱。
這并非疏遠,而是對修行成就的一種認可與尊重。
當然,那份深厚的師徒情分,那傳道授業、護持之恩,又豈是一個稱呼的改變所能抵消或磨滅的?
這只是身份地位變化后,一種形式上的調整。
就在韓陽欲開口,以新的身份正式回應師尊……
不,是回應師姐時。
紫霞峰頂之上,空間突然出現波動。
下一瞬,兩道身影瞬移出現在峰頂,仿佛他們本就該在那里。
為首一人,身著樸素白云道袍,面容看起來異常年輕,像是二十許人,卻生就一頭銀發。他面容嚴肅,周身氣息與天地自然完美交融,深不可測。
落后他半步的,則是一位身著宗主服飾、面容儒雅、氣度威嚴的修士。
韓陽與陸明月同時感受到那股淡淡的元嬰威壓,當即執禮:
“拜見云鶴師叔、宗主師兄?!?/p>
元嬰真君駕臨,縱是金丹真人也需行禮。
來人正是白云宗的定海神針之一,元嬰初期的云鶴真君,與當代宗主,金丹巔峰的白忘機。
白忘機看向二人,含笑開口:
“紫霞師妹,恭喜!紫霞峰一門雙金丹,實乃我宗大喜!”
“明陽師弟更是天縱奇才,未及而立便已結丹,此等成就莫說在我白云宗,便是放眼整個吳越修仙界也絕無僅有,從此我宗再添一擎天支柱!宗門幸甚!”
云鶴真君方才神識掃過韓陽,緩緩開口:
“不必多禮。老夫于洞府之中,亦被這天劫異象與金丹氣息驚動?!?/p>
“不錯。金丹圓融無瑕,根基夯實無比,遠超尋常初入金丹者。更難得的是……氣血如龍,肉身竟也淬煉到如此地步,與金丹相輔相成,根基之厚,實屬罕見。非常不錯!”
云鶴真君的話語雖然平淡,但連續兩個“不錯”,已足以表明他內心極高的評價。
也看得出,真君心情確實非常不錯。
宗門近年來氣象一新,蒸蒸日上,人才輩出。
不到十年時間里,連上眼前這位,竟已新增了四位金丹修士,使得宗門頂層實力大增,中興之勢愈發明顯,如何能不令人老懷寬慰?
尤其是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新晉金丹,其潛力簡直無法估量,讓他這等見慣了風浪的元嬰真君,都心生期待。
略一沉吟,云鶴真君直接吩咐道:
“此乃宗門大慶之事,不可不彰。忘機,此事由你親自督辦。一個月后,舉辦金丹大典,廣邀吳越同道,為我宗明陽真人正名,亦揚我白云宗聲威!”
白忘機立刻躬身領命:“謹遵師叔法旨!忘機必盡心竭力,辦妥此事!”
云鶴真君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當即瞬移離開此地。
韓陽望著云鶴真君消失的地方,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向往。
元嬰修士,掌控虛空,瞬移萬里,這才是真正的大神通者風范!
對于宗門這位元嬰老祖如此年輕的外貌,韓陽早有心理準備。
元嬰期修士,壽元起步便是兩千載,擁有太多玄妙手段。
云鶴師叔雖修行已過千載,但相對于其壽元來說,正值壯年,且修為高深,駐顏有術,保持青春容貌實屬平常。
唯有那一頭銀發,或許是其功法特質或個人心境的某種外在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