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注意到她的目光。
“我和他不一樣?!?/p>
央央繼續(xù)道:“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知道我想找你,給我傳了消息,看到字條,我就出城了,一到山腳,就看到你正在半山腰,叫了你一聲,你沒有反應(yīng),我就跟上來了。你上山的時候,我就在你身后?!?/p>
謝凜有些驚訝,仔細(xì)回想剛才登山時的異樣,搖頭。
“我……沒有發(fā)現(xiàn)?!?/p>
他根本沒聽見有人叫他,也沒注意到央央就在身后,否則當(dāng)場就會停下。
央央沒說話,當(dāng)時的謝凜已經(jīng)是強(qiáng)弩之末,虛弱和疲憊交織,感知當(dāng)然也大大降低。
謝凜問:“你是從臺階自已走上來的?”
“嗯?!?/p>
他頓了頓,輕聲道:“很累。”
“對啊?!?/p>
央央輕輕應(yīng)了一聲,不走一次,又怎么會知道?
謝凜沉默片刻,掀開她的裙擺,看到她膝蓋上的紅印,無聲地幫她按摩。
同樣的位置,他身上也有。
所以他最清楚,親自登臺階上山,什么地方最容易受傷。
央央坐在他懷里,微微側(cè)身靠著。
“凜哥哥,其實一年……也挺長了。”
她不希望謝凜再用生命為她續(xù)命,就像把金銀珠寶丟進(jìn)一個無底洞里。
謝凜的動作一頓,然后繼續(xù)幫她按摩,悶聲道:“不夠,等我找到髓珠,我會救你?!?/p>
“你說什么?髓珠?”
央央一驚,沒聽錯吧?
那不是能治療楊小武的東西嗎?
謝凜目光堅定,道:“見空大師說,只要能找到髓珠,你就能活下去,現(xiàn)在只是緩兵之計,你不用擔(dān)心,我已經(jīng)派人出去尋找,一定能找到?!?/p>
髓珠!
竟然真的是髓珠!
她還想再問,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咚咚咚。
見空大師略顯為難的聲音傳來:“兩位施主,你們談完了嗎?”
央央猛地睜大眼睛,這時才反應(yīng)過來,他們現(xiàn)在正在靈云寺大殿后方,見空大師還在外面等著他們,低頭看去,自已卻還坐在謝凜腿上,臉上頓時一熱,連忙跳起來。
還沒走出一步,又被謝凜捉回來。
“傷還沒揉好,跑什么?”
繼續(xù)將人按在自已腿上,按摩她膝蓋上的紅痕。
央央剛才還不覺得有什么,現(xiàn)在簡直羞恥萬分,想到一墻之外就是大殿,就是諸天神佛,仿佛玷污了這片佛門凈土,整張臉都燒紅了。
“大師還在外面、還在外面等著呢!”
謝凜不為所動,頭也不抬。
“讓他再等一會兒?!?/p>
那怎么行?
央央想要拒絕,外面卻傳來見空大師的聲音:“沒關(guān)系,貧僧可以等。”
央央:“……”
臉上更燒了。
推了謝凜好幾下,他才終于起身,不太情愿地牽著央央朝外面走去,推開門,看向站在外面的見空。
“有事?”
見空笑容慈祥,道:“外面已經(jīng)天亮了,再過一會兒,香客們就要上山進(jìn)香了?!?/p>
到時候香客在外面上香,他們兩個在密室里膩膩歪歪,影響多不好?
央央低著頭,羞愧難擋。
謝凜一臉坦蕩:“那怎么了?”
這么理直氣壯,讓修養(yǎng)極好的見空也愣了一下。
謝凜:“央央方才給了我回禮,再過不久,我們就是夫妻了,夫妻之間說話也不可以嗎?”
“額……”
見空從他臉上看出幾分炫耀的意思,雙手合十。“恭喜皇上。”
謝凜:“下次我們再來,你就先在門外等一會兒,不用管我們?!?/p>
見空心想,就不能不來嗎?
大順地域遼闊,天大地大,難道他們找不到去處,就非要來這小小的靈云寺?
又見謝凜神色稍整,嚴(yán)肅起來。
“見空大師,今日的續(xù)命……”
說到一半,央央在旁邊連忙拉了他一下,怕他又要放血來為自已續(xù)命。
謝凜只好改口:“今日的續(xù)命還未完成,我的臺階也沒走完,現(xiàn)在該怎么辦?會不會對央央造成影響?”
見空轉(zhuǎn)頭仔細(xì)打量著裴央央的臉色。
其實從他將皇上從臺階上扶起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想到了這點,之前說好三天后再設(shè)法續(xù)命,是保險起見,不過現(xiàn)在看裴央央面色紅潤,目光明亮,并不是想象中那么憔悴,再加上她一直在頻頻搖頭……
“回稟皇上,貧僧觀裴施主的面相,若是小心一些,應(yīng)該還可拖延一段時間,等實在撐不下去,屆時再行動。當(dāng)然,最穩(wěn)妥的辦法還是要盡快找到髓珠。”
央央連忙追問:“大師,剛才凜哥哥說,髓珠可以救我?”
“雖然目前還只是推測,但髓珠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治療百病,或許能救施主性命?!?/p>
這倒是和云徽子說的一模一樣。
但楊小武的癡癥需要髓珠,沒想到自已也需要髓珠。
她試探著詢問:“這世上,有幾顆髓珠?”
“髓珠乃是醫(yī)圣死后焚燒所留,自然只有一顆?!?/p>
央央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瓣P(guān)于髓珠,見空大師還有其他線索嗎?”
見空緩緩搖頭。
“傳聞髓珠最后一次出現(xiàn),已經(jīng)是二十多年前了,此后便消失無蹤,再無人見到。”
“那如何能找到?”
謝凜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決絕?!澳苷业降模欢苷业?。”
不惜一切代價,他都會找到。
山外天光大亮,有香客陸續(xù)上山,手持香燭,虔誠跪拜。
央央和謝凜避開眾人,從小路悄悄下了山。
朝露還未散盡,兩人踩著晨曦,一步步往城中走。
謝凜時不時便伸手摸摸胸口的盒子,偶爾拿出來,打開看看里面的青絲,又十分珍重地重新放好。
“你總看什么?又不會跑了?!毖胙肴滩蛔〉馈?/p>
謝凜只轉(zhuǎn)頭看她,忽然道:“你已經(jīng)送給我,就不能再收回了?!?/p>
央央眨了眨眼睛。
“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謝凜皺起眉,一臉為難猶豫,最后道:“可現(xiàn)在是我的了?!?/p>
央央:“……”
剛才見空大師好像也沒說,為別人續(xù)命的人除了損耗身體,還會變笨???
這續(xù)命之法到底正不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