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一支煙小隊后,林荒并未立刻全速深入。
他先讓栽楞貼著焦黑起伏的地面飛行。
同時仔細審視著煙鬼傳來的那份簡略地圖,將上面的標記與眼前荒涼扭曲的地形一一對應。
地圖覆蓋的區域大約是以黑石堡壘為中心、向外輻射數百里的范圍。
其中通往甲七十三區深處的路徑被標注為“高危,建議小隊協同探查”。
林荒記下幾個可能存在隱蔽點或能量節點的坐標,便示意栽楞沿著這條高危路徑,謹慎前行。
最初一段路程頗為平靜,只有零星游蕩的低暗淵族,被栽楞順路用幾道風刃輕松解決。
約莫一刻鐘后后,他們遇到了第一支像樣的淵族小隊。
那是一支約五十人的暗淵族隊伍,潛伏在一處被腐蝕性酸液沼澤半包圍的巖石帶中。
為首者是一名魂宮后期的暗鱗族頭目,其余皆為神藏境。
它們似乎正在沼澤邊緣搜集某種散發著惡臭的黑色苔蘚。
林荒和栽楞的接近觸發了它們的警戒。
那頭魂宮暗鱗族發出尖銳嘶鳴,五十多頭暗鱗族如同黑色的蝗蟲般從巖石后撲出,利爪幽光閃爍。
戰斗結束得很快。
林荒甚至沒有從栽楞背上下來。
他只是微微抬手,五道凝練的暗金色雷霆爪芒凌空斬落,精準地籠罩了那頭魂宮暗鱗族頭目和它身邊最兇悍的幾名護衛。
噗嗤幾聲悶響,污血迸濺,為首的幾頭暗鱗族瞬間被分尸。
與此同時,栽楞發出一聲帶著不耐煩的低吼,背后雷翼猛地一扇!
轟隆——!
數十道碗口粗細的紫金色雷電如同暴雨般砸入暗鱗族群中!
雷光肆虐,焦臭味沖天而起,剩下的四十多頭神藏境暗鱗族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幾聲,便化作一地焦黑的殘骸。
林荒躍下,熟練地收集晶核,尤其是那枚魂宮后期的暗鱗族晶核,內部能量明顯比神藏境的精純不少,但依舊狂暴斑雜。
他將所有晶核收入那個特制皮袋,袋子又沉了一分。
沒有停留,一人一虎繼續深入。
又過了近一個時辰,他們遭遇了第二支小隊。
這次是五名火淵族帶著七十多頭暗鱗族的混合隊伍,整體實力更強一些。
領頭的是一名魂宮巔峰,即將觸及法相門檻的火淵族。
它們在一片地面布滿龜裂的火山巖平原上行進,似乎在巡邏。
這一次,林荒選擇了主動出擊。
他讓栽楞從側翼高空俯沖吸引注意力,自已則施展雷影千幻,分化出兩道道栩栩如生的雷影分身,從不同方向悄無聲息地潛入敵群。
真正的林荒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頭魂宮巔峰火淵族身后。
天狼爪的爪刃在對方尚未完全反應過來時,已帶著紫亟之雷的凈化鋒芒,輕易切開了它相對脆弱的脖頸連接處。
首領猝然被殺,隊伍瞬間大亂。
栽楞的狂暴風雷攻擊緊隨而至,配合著林荒本尊和分身的襲殺,這支七十多人的隊伍在不到二十息內被屠戮殆盡。
再次收集晶核,林荒注意到,那枚魂宮巔峰火淵族的晶核,色澤更深。
內部的巖漿狀能量流動更加粘稠緩慢,蘊含的污穢能量也更龐大精純。
林荒將晶核收起。他想嘗試煉化晶核強化武器。
就在林荒和栽楞不斷清理著沿途淵族,向甲七十三區腹地推進的同時——
另一邊,一支煙小隊的九人,在短暫的休整和激烈討論后,也毅然改變了原定的清剿路線。
“我們不能離林荒兄弟太遠。”
煙鬼指著巡界儀上林荒最后消失的大致方向,眼神堅決。
“他雖然實力強,但畢竟獨自一人,對深處環境不熟。
我們沿著這個方向,保持一定距離進行偵查,既能完成擴大偵查范圍的任務,萬一……
萬一他那邊真遇到什么無法應對的麻煩,我們或許能及時接應,或者至少……把消息帶出來。”
這個決定得到了所有隊員的認同。
盡管知道自已的實力在真正的危險面前可能微不足道。
但讓他們完全躲在后方,等待一個剛認識不久,卻已然成為隊伍核心與希望的隊友獨自面對一切,他們做不到。
于是,九人小隊也調整方向,朝著東南偏南,即林荒深入的大致路徑,開始了一場更為謹慎的推進式偵查。
他們行進速度不快,更加注重隱匿和預警?
避開大股淵族,只清除零散哨兵,并時刻通過巡界儀留意著遠方可能傳來的能量波動。
不僅是他們,此時此刻,整個往生界甲字號大片區域,乃至相鄰的乙字號部分區域。
所有正在執行任務的偵查小隊、巡邏隊,都接到了來自后方指揮部通過巡界儀同步下達的、措辭嚴厲的指令。
“……基于最新情報,往生界前線能量異動加劇,淵族活動呈現異常集結跡象。
茲令:所有在外單位,即刻起擴大當前任務區域偵查范圍,提高警戒至最高等級,密切監視一切淵族大規模調動、異常能量匯聚。
任何發現,須第一時間上報,不得擅自行動,不得延誤……”
這道命令如同投入水面的巨石,在往生界這片永恒緊張的土地上,激起了層層漣漪。
成千上萬支大小不一的隊伍,在短暫的驚愕與不安后,迅速行動起來。
原本相對清晰的巡邏路線被打破,偵查的觸角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推動,向著以往較少涉足、或被視為更高風險的區域延伸。
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無聲地彌漫在往生界昏暗的天空與焦黑的大地之間。
時間,在這種壓抑的推進、搜索、以及偶爾爆發的短暫遭遇戰中,悄然流逝。
很快,時間過去了一天一夜。
此刻,兩人人一虎正置身于一片廣袤而畸形的“密林”之中。
這里的樹木并非真正的植物,而是無數形態扭曲,有著怪異結晶狀物體。
它們拔地而起,枝椏如刀似戟,指向天空。
地面上堆積著不知是何物質的灰白色粉末,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硫磺味和另一種……類似金屬銹蝕的腥氣。
此刻,這片死寂之地,卻被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與焦糊味徹底浸透。
地面上,尸骸鋪陳,宛如人間煉獄。
它們那熔巖甲殼或碎裂、或洞穿,殘存的獨目中火焰早已熄滅,只余下空洞與死寂。
污濁的血液匯成細小的溪流,在焦黑的土地上蜿蜒,散發出刺鼻的腥臭與硫磺混合的惡臭。
焦黑扭曲的密林深處,爆鳴與嘶吼撕裂了永恒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