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區內。
一支由十二名人類武者組成的偵查小隊,正陷入苦戰。
他們遭遇了一支超過百人的淵族伏擊隊伍。
戰斗已經持續了一炷香時間,小隊雖然配合默契,實力也都在魂宮境以上。
但面對數量近十倍的敵人,已然岌岌可危。
地上已經倒下了兩名隊員的尸體,一具被暗鱗族的利爪洞穿了胸膛,另一具則被腐蝕毒液融化了半邊身軀,死狀凄慘。
隊長是一名手持雙刀的中年漢子,此刻他左臂被一道毒液擦過,冒著青煙,傳來鉆心的灼痛。
他眼神血紅,嘶吼道:“撤!交替掩護!往東邊裂谷撤!不能全死在這!”
然而,淵族的包圍圈正在收緊,想要突圍,談何容易!
僅剩的十名隊員,個個帶傷,眼中都彌漫著一絲絕望。
他們這支小隊只是奉命在相對安全的邊緣區域做例行巡查。
誰能想到會撞上這種規模的伏擊?難道今天真要全軍覆沒在這里?
就在隊長準備下令拼死一搏,為隊友爭取最后逃生機會的剎那——
呼——!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風,毫無征兆地從西北方向吹來,瞬間席卷了整個戰場!
那寒意讓正在激戰的雙方,無論是人類武者還是嘶吼的淵族,動作都齊齊一滯!
緊接著,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向西北天空。
然后,他們看到了永生難忘的景象。
天空……暗了下來。
不,不是暗,是被一片無邊無際的、正在緩緩移動的……藍白色“冰云”所覆蓋!
那“冰云”極低,仿佛就壓在頭頂,云層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振翅飛行的、散發著冰冷藍光的巨大輪廓!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冰云”的邊緣,正如同瀑布般傾瀉下遮天蔽日的……鵝毛大雪!
“那……那是什么東西?!” 一名年輕的隊員張大了嘴巴,手中的長劍都忘了揮舞。
“是……是荒獸嗎?怎么可能有如此規模?!”
“好……好可怕的威壓!我體內的元力都快被凍住了!”
人類小隊驚慌失措,而那些淵族的反應更加劇烈!
許多暗淵族發出了驚恐到極點的嘶鳴,連那幾頭火淵族體表的火焰都瞬間黯淡。
仿佛遇到了天敵,獨目中的兇殘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敵……敵襲?是沖我們來的?” 隊長心頭一沉,但隨即又覺得不對,那恐怖的“冰云”移動方向似乎并非直指他們這個小戰場,更像是……路過?
就在這詭異到極點的死寂中,那片龐大的冰云,以驚人的速度,從他們這片小小戰場的斜上方……橫掠而過。
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或關注。
那恐怖的狼群,仿佛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下方這微不足道的百人混戰。
然而,就在“冰云”主體掠過他們頭頂上空的剎那——
異變陡生!
漫天飄落的雪花,在觸及下方戰場區域的瞬間,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微微“激活”。
“咔嚓……咔嚓……咔嚓……”
一陣輕微卻密集的脆響,在戰場上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
人類小隊的隊員們驚駭地看到。
他們周圍那些前一秒還在張牙舞爪、試圖撲上來的淵族——
無論是動作迅猛的暗淵族,還是噴吐火焰毒液的火淵族——
它們的動作,全部詭異地定格了!
一層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藍光的堅冰,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瞬間蔓延而上,覆蓋鱗甲,包裹火焰。
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
剛剛還充斥著嘶吼、慘叫、兵刃碰撞聲的喧囂戰場,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一百多頭形態各異的淵族,全部化為了栩栩如生、姿態各異的……冰雕!
陽光透過飄落的雪花,照射在這一百多尊冰雕上,折射出迷離而殘酷的光澤。
人類小隊的十個人,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
握著武器的手僵在半空,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隊……隊長……這……” 一名隊員聲音顫抖,指著面前一尊保持著撲擊姿態、卻被凍成冰塊的暗鱗族。
隊長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盯著那些冰雕。
又抬頭望向那已經遠去到天際,只剩下一條藍白色尾跡的冰云。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浮現在腦海。
就在這時。
“嘩啦……嘩啦……”
細微的冰裂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密集。
在十雙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一百多尊精美的冰雕,從內部開始,同時崩裂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下一刻——
“嘭!”“嘭!”“嘭!”……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又像是同時碎裂的琉璃工藝品。
一百多尊淵族冰雕,在同一時間,轟然崩塌、碎裂,化為了閃爍著點點藍光的晶瑩粉末!
原地,除了地上兩具人類同伴的尸體,以及戰斗留下的些許痕跡,再沒有留下任何屬于淵族的東西。
沒有血跡,沒有殘肢,沒有甲殼碎片……干干凈凈,仿佛那一百多頭兇殘的淵族,從未在此地存在過。
十名幸存的人類武者,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
只有一股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的、透徹心扉的冰涼和后怕。
足足過了十幾息,才有人如夢初醒般喃喃道:
“消……消失了……全沒了……”
“那……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是……是友軍嗎?可……可這也太……”
隊長猛地一激靈,從極致的震撼中強行拉回理智。
他看了一眼地上死去的同伴,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四周,以及天空中那正在消散的藍白尾跡和依舊飄落的雪花,臉色變幻不定。
“快!收拾同伴遺體!” 他嘶啞著下令,聲音依舊帶著顫抖。
“立刻用巡界儀上報!把剛才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上報!快!”
他知道,今天他們撞見的,絕非尋常!
那支恐怖軍隊展現出的力量,以及那種輕描淡寫間“抹去”上百淵族的詭異方式……絕對足以震動整個前線!
……
鎮魔城,鐵壁堡壘指揮室。
氣氛凝重。光幕上不斷滾動著來自前線各個區域的警報和異常報告。
其中關于“異常低溫”、“神秘藍白云團”、“大規模淵族部隊失聯”的信息,正以驚人的頻率增加。
趙兮月坐在寬大的玄鐵辦公桌后,小麥色的臉上失去了往日的干練與從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與……難以置信的復雜神色。
她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單調的“篤篤”聲。
眼神卻有些飄忽,仿佛在消化著什么極其難以接受的信息。
門被推開,氣息冷峻的寒羽圣王走了進來。
他看了眼光幕上密集的信息流,眉頭微蹙。
但看到趙兮月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倒是有些意外。
他走到辦公桌前,隨意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嘴角扯出一絲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怎么了,趙大管家?前線壓力太大,把你愁成這樣?
黑潮的跡象雖然多,但還沒到全面爆發的時候,我們還有時間布置?!?/p>
趙兮月緩緩抬起頭,目光有些游離地落在寒羽臉上。
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寒羽……我記得,你和狼王嘯月……關系還不錯?”
寒羽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怔,腦袋下意識地往后仰了仰。
英武的臉上露出明顯的疑惑。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趙兮月,確認對方不像是在開玩笑,這才斟酌著回答道:
“嗯……還行吧。雖然種族有別,但那家伙……性子雖然冷了點,但做事還算磊落,當年也并肩作戰過。算是……很要好的朋友。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趙兮月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里,似乎混雜著羨慕、驚嘆、茫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寒羽被這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眉頭皺得更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也加重了幾分:
“到底怎么了?前線出什么大事了?是不是林荒那小子……”
他首先想到的是那個被嘯月視若珍寶的獨子,畢竟趙兮月之前匆匆返回就是為了他的事。
趙兮月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很大決心,才緩緩開口,聲音干澀:
“我剛剛……接到從不同區域、不同小隊傳回的……數十條緊急匯報?!?/p>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平復內心的驚濤駭浪。
“這些匯報的內容……大同小異?!?/p>
“都說……看到了規模龐大、移動迅速的藍白色‘云團’或‘軍隊’,伴隨著極端低溫和暴風雪……”
“所過之處……”
她抬起眼,直視著寒羽,一字一句,清晰而艱難地說道:
“遭遇的淵族部隊,無論是小隊還是據點……盡皆……化為冰雕,而后……消散無形?!?/p>
“根據他們的描述……特征,以及……那種冰冷高效的‘清理’方式……”
趙兮月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幾乎微不可聞,但在寂靜的指揮室里,卻如同驚雷:
“所有的跡象都表明……”
“寒羽……”
“雪月天狼一族……他們……似乎在……”
她再次停頓,仿佛說出接下來的話需要極大的力氣:
“屠戮整個往生界。”
一言出,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只留寒羽那瞪圓了的雙眼和粗重的喘息!
Ps:今天多更一些,明天跟大家請個假!
因為回東北老家了,這兩天比較忙,存稿也發完了,所以請求各位給老衍放一天假!
多謝各位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