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啞然失笑,干脆一手一個,將兩人都攬在了身邊。
海風輕拂,殿內春色旖旎。
瀾枕著美人的玉足,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幽香,很快便放松了下來。
這就是強者的特權。
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這一夜,注定是個好夢。
……
與此同時。
海神島西側的一處偏殿內。
氣氛卻顯得格外壓抑。
這里原本是用來招待貴客的居所,如今卻成了軟禁比比東的牢籠。
雖然沒有加上鐐銬,但門外有著數名海魂師把守,更有大供奉波塞冬留下的禁制。
此時。
比比東正坐在桌前,那張風華絕代的臉上略顯蒼白。
房門被推開。
千仞雪端著一盤精致的食物走了進來。
“吃飯。”
千仞雪將盤子放在桌上,語氣生硬。
自從知道了當年比比東拋棄的真相,再加上瀾的那些話,她對這個母親的感情已經降到了冰點。
比比東沒有動筷子。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威嚴的鳳眸中,此刻竟然蓄滿了淚水。
“雪兒……”
這一聲喚,帶著顫抖,帶著無盡的悔恨。
千仞雪身子一僵,冷聲道:
“別這么叫我。”
“我是千仞雪,不是你的雪兒。”
比比東眼中的淚水終于滑落。
她顫巍巍地站起身,想要去拉千仞雪的手,卻被千仞雪側身躲開。
比比東也不惱,只是凄然一笑:
“我知道,你恨我。”
“你應該恨我的。”
“我是個不稱職的母親,我被權力和仇恨蒙蔽了雙眼。”
比比東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袖管,臉上露出一抹自嘲與痛苦:
“什么教皇,什么羅剎神考,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我甚至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住,還要靠你來求情才能茍活。”
“雪兒,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比比東的聲音哽咽,身子搖搖欲墜,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那副柔弱無助的模樣,哪里還有半點昔日教皇的威風?
千仞雪看著眼前這個流淚的女人,心中堅硬的壁壘終究還是出現了一絲裂痕。
畢竟是血濃于水。
畢竟是生她養她的母親。
而且比比東現在斷了一臂,修為大損,又被囚禁于此,看起來確實可憐。
“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千仞雪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幾分疏離。
比比東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知道沒用。”
“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諒我。”
“我只是……想在死之前,能再好好看看你。”
說著,比比東身子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向后倒去。
“小心!”
千仞雪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她。
比比東順勢倒在千仞雪的懷里,呼吸急促,額頭上滿是冷汗。
“舊傷……復發了……”
比比東痛苦地呻吟著,那只完好的手緊緊抓著千仞雪的衣襟。
千仞雪心中一緊。
雖然恨,但她也不想看著比比東就這么死在自己面前。
“你等著,我這里有瀾給的療傷藥。”
千仞雪說著,就要從儲物魂導器中取藥。
就在這時。
比比東那埋在千仞雪懷里的臉上,痛苦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謀得逞的詭笑。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千仞雪腰間那個敞開的錦囊上。
那里,放著瀾之前分發下來,千仞雪還沒來得及完全煉化的半塊鯨膠!
那可是十萬年級別的鯨膠!
不僅能提升體質,更是大補之物!
如果能得到它,配合自己的羅剎神力,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就在千仞雪分神取藥的瞬間。
比比東動了。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那只完好的手如毒蛇出洞,瞬間探入錦囊,一把抓住了那塊黑紅色的鯨膠。
得手!
比比東沒有任何猶豫,掌心魂力猛吐。
“砰!”
一股巨大的推力爆發。
毫無防備的千仞雪直接被推得倒飛出去,撞在了身后的墻壁上。
“咳咳……”
千仞雪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涌。
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只見剛才還虛弱不堪、痛哭流涕的比比東,此刻正站在窗邊,手里緊緊攥著那塊鯨膠。
哪里還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那張臉上,掛著瘋狂而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
“我的好女兒,你還是太嫩了!”
“這世上,只有力量才是永恒的!”
“什么母女情深,什么悔過,不過是騙小孩子的把戲!”
比比東仰天大笑,笑聲尖銳刺耳。
她毫不猶豫,直接將那塊鯨膠塞進嘴里,甚至沒有咀嚼,生生吞咽了下去。
轟!
一股狂暴的熱流瞬間在她體內炸開。
比比東原本有些萎靡的氣息,竟然開始節節攀升!
“比比東!!”
千仞雪此時哪里還不明白自己被耍了。
憤怒,羞惱,還有被欺騙的心痛,瞬間充斥了她的胸腔。
她猛地站起身,身后六翼天使武魂光芒大放,神圣之劍瞬間凝聚在手中。
“你竟然一直在演戲?!”
“你從未有過半點悔意!”
千仞雪的聲音都在顫抖,那是極度的憤怒。
比比東感受到體內涌動的力量,雖然還沒完全煉化,但也足以支撐她逃離這個鬼地方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千仞雪,眼中滿是譏諷:
“悔意?”
“成王敗寇罷了!”
“雪兒,別急,等媽媽煉化了這鯨膠,重聚羅剎神力,會回來好好疼愛你的!”
話音未落。
比比東身上紫黑色的光芒暴漲。
“轟!”
一聲巨響。
偏殿的窗戶直接被炸得粉碎。
比比東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瞬間沖出了偏殿,沒入茫茫夜色之中。
“站住!”
千仞雪怒喝一聲,就要追擊。
但她剛才被偷襲受了點輕傷,加上比比東燃燒本源逃遁,速度極快。
等她沖到窗邊時。
外面只有茫茫大海和呼嘯的風聲。
比比東的身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混賬!!”
千仞雪狠狠地一拳砸在窗欞上,那堅硬的木石瞬間化為齏粉。
她不是心疼那塊鯨膠。
她是恨自己。
恨自己為什么還要對這個女人抱有幻想。
恨自己為什么這么輕易就被那幾滴鱷魚的眼淚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