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還有什么條件。”
南宮斷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但那微微瞇起的眼睛里，分明閃爍著某種算計的光芒。
廠公用袖口掩著嘴，輕輕笑了笑。
那笑聲嬌柔婉轉，配上他那張白白凈凈的臉，在這滿是血腥氣的院落里，顯得格外詭異。
“條件談不上，只是想說明一下公平問題。”
“公平問題？”南宮斷眉頭微皺。
“沒錯。”
廠公將舉著令牌的手放了下來，似乎舉了這么久確實有些累了。
他甩了甩手腕，慢條斯理地開口。“老奴沒看錯的話，南宮老先生應該是天人六重天的實力吧？”
“最近閉關不出，是為了沖擊天人七重天，對嗎？”
南宮斷的面色，微微一滯。
這個老家伙的眼力，還是和以前一樣毒辣。
他閉關沖擊七重天的事，除了幾個最親近的人，從未對外透露過。
就連南宮易和南宮闕，也只是知道他在閉關，并不清楚具體沖擊的是什么境界。
而這個太監，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說得一清二楚。
通過南宮斷的表情，廠公已經得到了確定的答案，臉上那抹笑意更深了，悠悠道：“南宮老先生還真是厲害呢。”
“上一次見面，還是五重天的實力，如今居然已經開始沖擊七重天的境界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里帶著幾分真摯的祝福：“老奴在此恭祝老先生，能夠在有生之年，達到九重天的境界。”
“卡啪！”
南宮斷的雙拳猛地攥緊，指節發出一聲脆響。
他的臉上掛著笑，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貼在臉上的一張皮，皮下的肌肉正在劇烈抽搐。
“那就承蒙公公的貴言了。”
他一字一頓，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皮笑肉不笑。
武者的壽命，達到天人境也不過五百年。
他現在已經將近四百歲高齡，黃土都快埋到脖子了。
莫說一百年，就算再給他五百年，他也不一定能夠突破到九重天的境界。
廠公這么說，很明顯是話里有話。
并且，還不是什么好話。
九重天，那是天門斷絕之后，所有天人境武者心中向往的最高境界。
達到力量頂峰的同時，也會帶來更悠長的壽命。
雖說不能達到帝境那樣的不死不滅，但已經是絕地天通以后，唯一能夠增加壽命的方式了。
甚至有傳言說，如今天門關閉，只要能夠達到九重天，就可能擁有和當初帝境一樣的壽命。
只是數百年過去，就算是那些遺留下來的老牌天人，也沒聽說有誰達到了九重天的境界。
他們南宮家進行血脈提純的近親結合法，就是為了讓族中出現這樣的絕世高手。
可惜經過數代的傳承，依舊沒有任何達到這個目標的跡象。
目前南宮家保持最高修為記錄的人，是已經去世多年的南宮家祖先，曾經的一字并肩王——南宮玉。
境界為天人八重天。
距離九重天，還差一步。
一步，就是天塹。
也正因如此，才會在南宮闕這一代，利用其體質的特性，開始找外族女子成婚，并將其作為爐鼎提升自身實力。
南宮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翻涌的怒火。他知道，和這個太監斗嘴，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公公，別說這些沒用的話了，您還是講講正事兒吧。”
廠公面露不滿，嬌嗔道：“老先生，您覺得我說的是廢話嗎？那可真是要將老奴的心傷透了。”
他捂了捂胸口，一副受傷的樣子。
南宮斷眼角抽搐。
該死的娘娘腔！
他在心中咒罵，卻不敢將不滿表現在臉上，只能強忍著，繼續掛著那張僵硬的笑臉。
廠公見他這副模樣，也不再逗他，收起那副矯揉造作的神態，正色道：“老奴說了這么多，只是為了一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后落在南宮斷身上，一字一頓道：“公平！”
“公平？”南宮斷眉頭緊鎖。
“沒錯。”
廠公指了指曹飛，慢條斯理的解釋道：“曹藥王的實力，只有大宗師，讓六重天的您來和他打，肯定不公平，對嗎？”
南宮斷沒有接話。
“所以老奴建議加一個條件，雙方在一個級別內，才可以進行生死斗。”
廠公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里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嘲諷：“當然，就算老奴不加這個條件，想必南宮老先生也不會拉下臉，親自和一個只有大宗師境界的后輩進行生死斗吧？”
“您好歹也是活了幾百年的前輩高人，這點臉面，總還是要的。”
南宮斷臉上那僵硬的笑容，又抽搐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公公，您會不會看錯了？”
開口的是南宮易，他站在南宮斷身后，此刻忍不住探出半個身子，指著曹飛道：“這個小子懂得傳音入密的手段，還誅殺了我們南宮家數名天人境高手，怎么可能只是大宗師？”
話音剛落，廠公的臉色直接冷了下來。
那張白白凈凈的臉上，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陰冷。
“你是在質疑老奴的眼力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扎進南宮易心里。
“不敢，只是——”
南宮易的話還沒說完。
“啪！”
一只大手狠狠扇在他臉上。
南宮易整個人被扇得轉了半圈，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嘴角溢出血絲。
“閉嘴！”
南宮斷收回手，冷冷地盯著他，“我與公公說話，哪輪得到你插嘴！”
南宮易捂著臉，低著頭，不敢再吭一聲。
他心里委屈得要死，卻不敢反駁什么。
只能默默地爬起來，重新跪回原來的位置，低著頭，一聲不吭。
他感覺自己這頓揍挨得有些不明不白。
但在這個家里，父親的話就是圣旨，沒有道理可講。
廠公看著這一幕，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
那笑容溫婉可親，仿佛剛才那個陰冷的人根本不是他。
“南宮老先生家教森嚴，老奴佩服。”
他悠悠地補了一句，語氣里聽不出是真心還是嘲諷。
南宮斷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頭，看向廠公，“公公您說得很有道理，但老朽還是覺得應該結合一下我自己的意見，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