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
那道揮斥方遒、信誓旦旦的身影猶在眼前。
他是橫掃六合的千古一帝,創(chuàng)下了不世偉業(yè)。
卻在夢間里連錯三題。
不僅沒能尋訪蓬萊求得長生,更沒能阻止大秦的崩潰。
他明知歷史難以改變,卻還要執(zhí)意為之。
孤身入局,化為燭火。
往櫻花國投入了一絲火苗。
可是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歷史大勢,終于在兩千年之后被他徹底逆轉(zhuǎn)!
“大秦可亡,而華夏不可亡!”
“欲望華夏者,朕必亡之!”
陛下,您做到了!
那獸皮書,就是徐福以被屠殺先民的口吻偽造的吧。
在茫茫大海邊,始皇曾與他們立下誓約。
臥底千年,以金像為兆,傳國玉璽為證。
待其出世之日,便是他們回歸之時。
兩千年來,三千童男童女在櫻花繁衍壯大、遍及全國。
而這條祖訓(xùn),亦如精神信條般,隨著口口相傳直至今日。
因此,當(dāng)金像出土,玉璽和太阿重現(xiàn)于世。
其子孫后代,才會迫不及待地攜土而歸。
跨越千年的誓約在這一刻達成了閉環(huán)。
并且是以所有人都不敢想的方式,讓櫻花國加倍償還。
陛下,原來這才是你的答案。
直播間里,寧安早已淚流滿面。
觀眾紛紛在評論區(qū)打出了問號。
“沒什么,主播只是太激動而已。”
寧安立馬將眼淚擦干,忽然感覺如釋重負,一瞬間轉(zhuǎn)哭為笑。
默默將系統(tǒng)里的秦代題庫恢復(fù)。
接著自己在題庫上加了個題目,這一題是送給在場的所有觀眾。
“請問你如何看待祖龍?”
【他和秦國先祖,歷時五百年,創(chuàng)造了一個僅存14年的王朝,雖然曇花一現(xiàn),但直到今天那個時代,依舊璀璨無比!】
【他終是沒能阻止秦朝的崩潰,也沒能護后代周全,卻化為燭火,為華夏創(chuàng)造了新的歷史。】
【大秦男兒,勿忘東出!
秦朝先祖,東出函谷關(guān)。祖龍率眾,東出渤海之濱。今爾等,當(dāng)立足櫻花島,繼續(xù)東出!
東出!
東出!】
【愿后世千秋萬代,每一戶人家的窗臺,大秦的明月,必朗照之。】
……
公屏上彈幕不停地飄過。
如今。
咸陽城內(nèi),萬家燈火,璀璨奪目。
塞外長城,不御外敵,游客不絕。
驪山皇陵,居華夏大地之中,占地三千多畝,不拆不建。
這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主播打卡下班,該去逛始皇陵咯。”
寧安擦干眼淚,大步邁入了現(xiàn)實根本不會存在的始皇陵。
但還沒等他認真打量,就見到一個背影似他的人。
黑色朝服,頭戴冠冕。
寧安急忙跑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內(nèi)心萬分激動。
那人回頭,回寧安以秦人口音:
“你(四聲)sei?”
可那面相,終是陌生人。
……
龍都,地下室。
“草,草草草!!!”
寧安從桌上爬起,言語間皆是萬分的悔意。
好不容易進去始皇陵了,他卻愣是什么都沒看到。
“簡直虧麻了啊!”
半晌,寧安卻是嘆了口氣。
終究還是沒能更改時間線。
不過,寧安心里卻隱隱有種直覺。
就仿佛這時間線并沒有消散,而是緊緊依附著現(xiàn)實世界。
而且,真的可能會改變現(xiàn)世。
“或許……只要可能足夠,終究會遇到最完美的那一條時間線!”
“既如此……”
寧安直接點擊發(fā)布按鈕:“那就不要讓戰(zhàn)斗停下來!”
……
天幕之上,嗩吶聲嘔啞嘲哳,畫面變換,最后定格成一行大字。
【盤點華夏歷史十大意難平!】
在這行大字之下,一個名字緩緩浮現(xiàn),拉開了視頻帷幕。
【第七名:明思宗——朱由檢。】
……
天幕上。
大明疆域圖再度展開。
圖卷已然泛黃殘破,蟲蛀的孔洞遍布絹面。
遼東大片疆土赫然改換異族旌旗。
皇極殿內(nèi),頭戴冠冕的少年天子端坐龍椅。
玄色龍袍上的金線在昏暗中隱隱生光。
御階之下,文武百官垂首肅立。
他們的臉孔隱在陰影里,如同無數(shù)沒有面容的剪影。
【龍椅上的少年天子面龐尚存幾分稚氣,眼底卻不見新君登基的欣喜。】
【那雙過早沉淀的眼眸里,藏著與年歲不符的審慎,以及深埋瞳孔深處的驚惶。】
【他清楚地知道——】
【雖高踞九五之位,雖獨坐奉天殿中。】
【可這紫禁城,這萬里江山。】
【真正執(zhí)掌權(quán)柄之人。】
【正立在丹墀之下!】
天幕鏡頭徐徐推移,掠過垂首屏息的文武百官。
最終定格在文臣首列那道身影。
面白無須的老太監(jiān)身著織金蟒袍,陰鷙目光中浮著似笑非笑的漣漪。
他靜立于玉階之前。
未發(fā)聲,未舉動。
那身浸透朝野的威勢卻已化作濃霧,沉甸甸地壓彎了奉天殿的梁宇。
【他便是權(quán)傾朝野的東廠督公。】
【被世人稱作九千歲的——魏忠賢!】
……
東漢,靈帝時期。
劉宏縮著脖子盯著天幕。
只覺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跟針扎似的。
刺得他渾身刺撓。
他真想沖著這群人吼一嗓子:
“你們醒醒!
寫史的不白凈,難道魏忠賢就白凈了?“
可這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橫豎都是要挨罵的。
愛瞪瞪吧……
……
【泰昌帝驟然崩逝,十六歲的朱由校承繼大統(tǒng)。】
【文官集團的激烈黨爭、李選侍撒潑阻撓移宮,先帝暴卒的疑云在宮墻內(nèi)彌漫。】
【這一切都被十歲的朱由檢深深烙在眼底。】
【幸得兄長庇護,他受封信王特許留居紫禁城,暫得安寧。】
【天啟四年莊妃猝然離世,少年頓時失了倚仗。】
【恰在此時,宮闈暗流涌動,皆傳莊妃之死系魏忠賢與客氏毒手。】
【朱由檢早已目睹閹宦與乳母跋扈之狀,遂與皇后張氏結(jié)盟,在深宮中筑起對抗魏客的壁壘。】
【冰冷的宮墻塑造著他多疑的性情,權(quán)謀的泥淖催生出矛盾的心性。】
【時而沉靜如淵,時而暴烈似火;片刻謀定后動,轉(zhuǎn)瞬語無倫次。】
【當(dāng)他黃袍加身,這份深植骨髓的沖動就再也忍不住了。】
【魏忠賢一直站在他的對面,他甚至當(dāng)時像自己的皇兄污蔑自己要謀反!】
【他并不清楚,為何皇兄臨終前,曾說讓他要重用魏忠賢。】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站在要做的第一個決定。】
【滅了魏忠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