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日在深山里跋涉,隊伍攜帶的壓縮餅干和鹽巴漸漸見了底。
就連用來生火的干柴,也得掐著量用,生怕夜里寒氣逼人凍著大伙兒。
天剛蒙蒙亮,林曉峰就頂著刺骨的寒風召集眾人商議:
“咱們帶的物資撐不了幾天了,再這么耗下去,別說完成任務,能不能扛過這深山的嚴寒都不好說。”
“今天我帶幾個人外出找物資,挖些野菜、砍些干柴,要是運氣好獵到獵物,也能給兄弟們改善改善伙食。”
“剩下的人留在營地,一方面整理裝備、看守物資,另一方面多留意四周動靜,絕不能給特務可乘之機。”
秦林一聽,立馬往前站了一步,語氣干脆:
“林隊長,我跟你一起去!多個人多份力氣,砍柴、搬東西我都在行,真遇上事兒也能幫著搭把手。”
“我也去!”
鎮萬岳放下手中的地質樣本盒,眼神堅定,“我學過植物分類,能準確識別可食用野菜,避免大伙兒誤食有毒的。”
“而且沿途我還能留意地質情況,說不定能順帶發現些礦脈線索,也算一舉兩得。”
保安隊的劉常林也緊跟著站了出來。
他性子本就執拗,之前雖沒明著反對林曉峰的領導,可心里總犯嘀咕——對方年紀輕輕,真能有傳言中那般神乎其神?
此刻正想借機會親眼見識一番,便甕聲甕氣地說:
“峰哥,我也去。論力氣我不輸人,砍樹、扛獵物都是好手,要是真遇上野物,我也能幫著圍堵。”
林曉峰掃了眾人一眼,見三人各有專長,點了點頭:
“行,就咱們四個組隊。”
“其他人留在營地,務必提高警惕,尤其是要防備特務偷襲。”
“趙剛,營地的安全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多上心,有任何情況及時應對。”
趙剛立馬挺直腰板,抬手敬了個不標準卻格外鄭重的軍禮:
“峰哥放心!
有我在,保證營地萬無一失,絕不讓特務和野物靠近半步!”
眾人簡單收拾妥當,林曉峰背上磨得發亮的獵槍,腰間別上開山斧和鋒利的獵刀。
秦林和劉常林各扛一把斧頭,背上裝滿工具的竹筐。
鎮萬岳則細心地把筆記本和采集工具塞進帆布包,四人一行朝著山林深處出發。
剛走出營地沒多遠,沒過腳踝的積雪就把褲腳浸濕,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凜冽的寒風刮過光禿禿的樹梢,發出“嗚嗚”的嘶吼,仿佛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讓人心里發緊。
秦林裹了裹身上的粗布工裝,使勁喘了口氣,抬手抹掉臉上的雪沫,眉頭緊鎖道:
“這深山的雪也太厚了,走一步陷一步,太費勁了。”
“林隊長,咱們往哪個方向走啊?放眼望去全是樹,我都快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別再走迷路了。”
林曉峰停下腳步,抬頭望了望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方向,又彎腰仔細觀察了一番樹干上的年輪和附著的苔蘚,篤定地說:“咱們往東南方向走。”
“那邊向陽,積雪融化得快,野菜肯定長得多。
而且東南方向靠近河谷,水源充足,獵物大概率會在那一帶活動覓食,咱們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獲。”
劉常林挑了挑眉,嘴角撇了撇,心里的嘀咕更甚,忍不住開口質疑:
“就憑這樹干上的圈圈和青苔就能判斷方向?峰哥,你這也太玄乎了吧?”
“萬一判斷錯了,咱們不僅白忙活一場,說不定還會越走越偏,那可就麻煩了。”
林曉峰沒跟他爭辯,只是淡淡笑了笑,語氣沉穩:
“這些都是在山里討生活的基本功,不會錯的。你跟著我走,保管能找到物資。”
說完,便率先朝著東南方向走去,腳步輕快,絲毫不受深雪影響。
劉常林雖仍有懷疑,可也沒別的辦法,只能悻悻地跟了上去,心里暗忖:
等會兒要是沒找到野菜,看你怎么說。
鎮萬岳快步跟上林曉峰,眼中滿是好奇,忍不住問道:
“林隊長,你能跟我說說,怎么通過樹干準確判斷方向嗎?”
“我只在書本上學過年輪密集的一面是北方,還不知道苔蘚也能用來判斷方向呢。”
“很簡單,這都是山里人的生活經驗。”
林曉峰耐心解釋,一邊走一邊指著身旁的樹干說:
“苔蘚喜陰怕陽,一般都長在樹干的北面,而且長得特別茂密;年輪也是同理,北方光照少、溫度低,樹木生長慢,年輪就長得密集,南方光照足、溫度高,樹木生長快,年輪就稀疏。”
“除此之外,向陽的一面樹干接受陽光照射多,顏色會更深一些,這些小細節都能幫咱們判斷方向。”
鎮萬岳恍然大悟,連忙從帆布包里掏出筆記本和鉛筆,飛快地記錄下來,抬頭看向林曉峰的眼神里滿是敬佩:
“林隊長,你懂得也太多了!
這些實用的生存技巧,比我們在書本上學的知識管用多了,往后在山里,我還得多向你請教。”
四人在及踝的積雪中艱難前行,每一步都要耗費不少力氣。
林曉峰的判斷果然精準,沿途不時能發現零星的可食用野菜。
劉常林看在眼里,心里的懷疑漸漸淡了幾分,可嘴上依舊不肯服軟,暗忖:
這說不定就是巧合,運氣好罷了。
真要是遇上野物或者危險,還得看真刀真槍的本事,光靠這些旁門左道可沒用。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天邊的太陽漸漸升起,驅散了些許寒意。
眾人來到一處向陽的山坡。
這里的積雪果然比其他地方薄了大半,裸露的土地上,長滿了馬齒莧、蒲公英、薺菜等各種野菜,綠油油的一片,看著就讓人心里歡喜。
“太好了!這么多野菜!”
鎮萬岳喜出望外,連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積雪采摘野菜,生怕把菜葉碰壞了,一邊摘一邊說道,“林隊長,你說得太對了,這里果然有這么多可食用的野菜,這下咱們的口糧有著落了。”
秦林也連忙放下背上的竹筐,擼起袖子跟著采摘,臉上滿是欣喜:
“有了這些野菜,咱們就能多撐幾天了。林隊長,還是你經驗豐富,要是換了我們,肯定找不到這么好的地方。”
劉常林看著眼前成片的野菜,心里的懷疑又淡了幾分,可依舊嘴硬,不服氣地說道:
“這不過是運氣好,剛好撞上了有野菜的地方,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要是能獵到一頭野豬、狍子這樣的大獵物,讓大伙兒開開葷,那才叫真厲害,也能真正解決口糧問題。”
林曉峰沒跟他計較,只是笑了笑,目光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山林。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捕捉到一絲細微的聲響,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過了片刻,他猛地抬手示意眾人停下,同時做出噤聲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別說話,有動靜!”
眾人見狀,立馬屏住呼吸,心臟不由得提了起來,緊張地看著林曉峰。
林曉峰緩緩抬起手指,指向不遠處一片茂密的灌木叢,聲音低沉而清晰:
“你們仔細聽,有野豬拱雪的聲音。”
秦林和鎮萬岳屏住呼吸仔細聽了半天,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什么也沒聽到,臉上滿是疑惑。
劉常林更是嗤笑一聲,不屑地撇了撇嘴:
“峰哥,你怕不是聽錯了吧?我豎著耳朵聽了半天,連半點動靜都沒有。”
“該不會是想打獵想瘋了,出現幻覺了吧?”
林曉峰沒理會他的質疑,眼神緊緊鎖定灌木叢的方向,緩緩端起肩上的獵槍,手指扣在扳機旁,聲音低沉而堅定:“別出聲,跟著我的節奏走,小心驚跑了獵物。”
說完,便貓著腰,腳步輕盈地朝著灌木叢靠近,腳下的積雪被他踩得毫無聲響,整個人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眼神銳利如刀。
秦林和鎮萬岳雖然心里依舊疑惑,但還是學著林曉峰的樣子,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大氣都不敢喘。
劉常林將信將疑,也跟了上去,心里卻憋著一股勁:
要是真有野豬,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搞定;要是沒有,看你今天怎么下這個臺。
走近灌木叢十幾米遠時,眾人終于清晰地聽到了“哼哼唧唧”的聲響,還有野豬用鼻子拱動積雪、尋找食物的“噗嗤”聲。
林曉峰示意眾人躲在粗壯的樹干后面,自己則慢慢調整獵槍的角度,槍口穩穩對準灌木叢中動靜最大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專注,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和那只隱藏在灌木叢中的野豬,周遭的一切聲響都消失不見。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深山的寂靜,子彈帶著凌厲的呼嘯聲,精準地命中了目標。
灌木叢中瞬間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緊接著,一只體型肥碩的黑野豬猛地從灌木叢中沖了出來,身上的黑毛被雪水打濕,顯得格外猙獰。
它踉蹌著跑了幾步,便重重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幾下,很快就沒了動靜。
“真、真的有野豬!”
秦林和鎮萬岳都驚呆了,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滿是震驚和難以掩飾的喜悅,剛才的緊張瞬間煙消云散。
劉常林更是驚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臉上的不屑和質疑瞬間被震驚取代。
他剛才明明什么都沒聽到,可林曉峰不僅精準捕捉到了野豬的動靜,還一槍就命中了要害,這驚人的觀察力和神準的槍法,簡直神了!
他之前所有的懷疑,此刻全都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敬佩和信服。
劉常林快步跑過去,圍著地上的野豬轉了兩圈,看著這只足有三百多斤的大家伙,眼中滿是崇拜,語氣里帶著幾分激動:
“峰哥,你也太厲害了!
剛才我豎著耳朵都沒聽到半點動靜,你竟然能精準判斷出有野豬,還一槍就命中了要害,這本事也太牛了!
我算是服了!”
林曉峰收起獵槍,抬手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笑了笑說道:
“沒什么,都是常年在山里打獵練出來的本事。
野豬的嗅覺和聽覺雖靈敏,但它拱雪找食物的時候,動靜其實不小,只要靜下心來仔細聽,就能發現它的蹤跡。
而且它的要害在兩眼之間,只要瞄準這個位置,一槍就能致命,既能減少獵物的痛苦,也能避免它臨死前反撲傷人。”
鎮萬岳也走上前來,看著地上的野豬,眼中滿是敬佩:
“林隊長,你的觀察力和槍法也太驚人了。
要是換作我們,別說發現野豬了,恐怕早就被它發現,說不定還會遭到反撲。
有你在,咱們在這深山里可太有安全感了。”
“是啊,林隊長!”
秦林也滿臉贊嘆地附和道,“有你這樣的本事,咱們在這深山里就再也不用愁沒吃的了。
往后你就是咱們的主心骨,你說往東,我們絕不敢往西,全聽你的安排!”
林曉峰擺了擺手,語氣謙遜:
“大家過獎了,這些都是打獵的基本功,不算什么。”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這只野豬抬回營地,給兄弟們改善改善伙食,也讓大伙兒多攢點力氣,應對接下來的路程。”
“好!”
眾人齊聲應下。
劉常林率先擼起袖子,主動走上前,對秦林說道:
“秦隊長,咱們倆一起抬!”
兩人各自抓住野豬的一條腿,憋得滿臉通紅,使出了渾身力氣,也只把野豬抬起來了一點點,腳下還打了個趔趄。
“不行,這大家伙實在太重了,咱們兩個人根本抬不動,得再找幾個人才行。”
秦林喘著粗氣說道,額頭上布滿了汗珠,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他的力氣。
林曉峰笑了笑,走上前說道:“不用麻煩,我來試試。”
他蹲下身子,雙手緊緊抓住野豬的兩條后腿,深吸一口氣,腰間猛地發力,“喝!”
一聲低喝,竟然硬生生把這三百多斤的野豬扛了起來,穩穩地放在了肩上,身形依舊挺拔,沒有絲毫晃動。
“我的天!峰哥,你這力氣也太大了吧!”
劉常林再次被驚得目瞪口呆,滿臉的不可思議,語氣里滿是震撼,“這野豬起碼有三百多斤,你竟然能一個人扛起來,這簡直是神力啊!我算是徹底服了!”
鎮萬岳和秦林也驚呆了,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只知道林曉峰槍法準、觀察力強,卻沒想到他的力氣竟然也這么大,這簡直是全能啊!
之前對林曉峰的敬佩,此刻又多了幾分,也越發覺得跟著他,一定能順利完成任務。
林曉峰扛著野豬,腳步穩健地往前走著,臉上看不出絲毫吃力,笑著說道:
“這點力氣不算什么,在部隊里訓練的時候,比這重的東西都扛過,早就練出來了。
咱們趕緊回去,別讓營地里的兄弟們等急了,也好讓大伙兒早點嘗到野豬肉。”
劉常林連忙快步跟上,主動幫林曉峰托著野豬的身體,減輕他的負擔,嘴里還不停問道:
“峰哥,你這打獵的本事都是在部隊里學的嗎?
還有你這力氣,也太驚人了,平時都是怎么訓練的啊?
往后你可得多教教我,我也想練出你這樣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