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唯不明所以,將茶葉袋遞了過去。
王彪接過,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那簡陋的包裝,連個生產日期廠家信息啥的都沒有的茶葉包。
又放在鼻子下深深嗅了嗅那股撲鼻的、帶著年代感的茉莉花香。
他臉上的驚訝漸漸化為一種復雜的感慨。
“真是這茶……”王彪喃喃道,抬頭看向陸唯,眼神里多了些別的東西,“老弟,你這茶葉,現在可不多見了??!給我倒一杯嘗嘗!”
喝過無數頂級茶葉的王彪,此時隱隱有些急切。
陸唯見狀有些詫異,難不成這88年的茶葉在25年這邊很值錢?
心里琢磨著,陸唯手上沒停,給王彪幾人一人倒了一杯。
王彪迫不及待地從陸唯手里接過剛沖上開水的玻璃杯,也顧不得燙,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滾燙的茶湯入口,那股熟悉而濃烈、帶著些許澀意而后回甘的茉莉花茶味,瞬間在口腔里彌漫開來。
王彪閉上眼睛細細品味。
片刻后,重新睜開眼睛,咂了咂嘴,臉上露出一種帶著追憶感慨的笑容:
“沒錯……就是這個味兒!多少年沒喝到這么‘正’的茉莉花茶了!”
他摩挲著溫熱的玻璃杯,目光有些悠遠。
“想當年,我剛出來闖蕩,在礦底下干活。
在煤礦干活的都知道,地下氧氣不足,待久了人就犯困。
一到晚上夜班最難熬,那真是又累又困,恨不得躺地下就睡。
為了提神,大伙都喝這個,便宜,勁兒大,香味也足。
一毛錢一包,能喝好幾天……后來日子好過了,什么好茶都嘗過,卻好久沒喝到這個茶了。
沒想到今天在你這兒,又碰上了……”
他看向陸唯,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探究:“老弟,你這茶……從哪兒弄來的?
這包裝,這香味,跟當年供銷社里賣的一模一樣!現在市面上那些‘猴王’,早不是這個味兒了。”
陸唯愣了愣,我還以為又發現一條財路,白高興了,原來是在憶苦思甜啊。
于是笑了笑道:“這是我從老家那邊帶來的,不值錢,彪哥你要是喜歡,到時候我給你整百十包的?!?/p>
王彪聞言,哈哈大笑,很是暢快:“行!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氣了!說好了,我等著你的茶葉!”
“沒問題!別的好東西我沒有,這茶葉,肯定管夠!”陸唯爽快應下。
王彪點點頭,笑容收斂了些,變得認真:“不過,茶葉我收下,也不能白喝你的。
剛剛我在你店里外轉了一圈,心里有點想法,覺得老弟你這生意,路子是對的,貨也是頂好的,
但有些地方,或許可以做得更好。就當是喝茶閑聊,我隨便說說,你隨便聽聽?!?/p>
陸唯一聽,立刻坐直了身體,收起笑容,神情變得專注而誠懇:“彪哥,您請講!我洗耳恭聽!我最缺的就是您這樣過來人的經驗?!?/p>
他知道自已一個農村出來的毛頭小子,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時空穿梭的“外掛”和一股敢闖的勁頭。
但在真正的商業經營、長遠規劃上,幾乎是一片空白,全靠自已摸索。
王彪這種在商海沉浮幾十年、白手起家打下偌大江山的老炮,他的經驗眼光,正是自已最急需的養分。
王彪擺擺手,示意他放松:“別這么嚴肅,就是閑聊。
我呢,癡長你幾歲,多吃了幾年鹽,走過的彎路多點。
說點我的淺見,希望能對你有點啟發?!?/p>
“您說,我聽著呢。”陸唯態度放得很低。
“好,那我就瞎說兩句?!蓖醣牒攘丝诓?,緩緩道。
“首先第一點,也是我覺得最關鍵的,是你這個店鋪的定位?!?/p>
他放下杯子,看著陸唯:“老弟,你有別人沒有的頂級稀缺貨源,這是你最大的優勢,是金飯碗。
但你現在這個賣法,有點……嗯,像捧著金飯碗要飯。”
陸唯眉頭微挑,仔細聽著。
“你的貨太好,太頂級了。
這樣的東西,在現在這個時代,是稀缺資源,是真正的‘奢侈品’?!?/p>
王彪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要知道,海洋不是無限的,過度捕撈、環境污染,頂級的野生海貨越來越少,吃一點少一點。
哪怕你渠道再硬,貨源再充足,從長遠看,從商業策略上講,都不應該像賣大白菜一樣敞開了賣,更不能用平價去沖擊市場?!?/p>
陸唯點點頭,深以為然:“彪哥,您說的這一點,我已經意識到了,最近正在調整。
好貨開始限量,價格也提上來了,想做精品路線?!?/p>
“意識到就好,還不晚?!?/p>
王彪贊許地點點頭,“但光是‘限量’和‘提價’還不夠。
想做真正的‘精品’,甚至‘奢侈品’,有一套完整的打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