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財得知來人是吳三桂之后極為開心!
他的開心給他添了幾分色彩,讓李康妃越覺得來財順眼!
先前的時候她一直覺得來財的臉有點“方”!
在面見了皇帝,見了八女的生母李康妃把駙馬該走的流程走完之后就出宮了。
準駙馬面見皇帝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松了口氣的來財,覺得京城過于平淡了,他要做自已該做的事情。
那兩個大耳光實在太疼了,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扇耳光,這口氣是忍不了的。
在明知自已是信使的這個前提下,那個姓祖的還打了自已。
這打的不是自已,是整個余家的臉面!
大哥一直教導自已,被打了就要打回去!
就算打輸了也沒有關系,那是自已技不如人。
如果自已被打了,連敢打回去的勇氣都沒有,那就是慫蛋,被打死也是活該。
“曹大人,我記得你欠五爺一筆人情債,對么!”
送來財出宮的曹毅均聞言身子猛的一抖。
他人生最大的污點就是欠了肖五一筆錢,錢其實真的不多……
可誰知道那個珠子竟然是御賜之物!
這個事情到了這里就非常不好辦了。
因為他花錢的渠道不正常,因為那時候他是真的沒錢,被人扣押在青樓里。
這要是哪個嘴欠的把自已用御賜之物上青樓,給人姑娘送纏資的消息傳了出去......
自已也不用活了。
現在來財開口了,要賬的來了!
“你完親,我一定會送禮,真的!”
“不是錢的事情!”
曹千戶看了一眼來財,見這個小子笑瞇瞇的他就心里來氣。
這哪里是來要錢的,這怕是敲詐勒索的!
“說吧,要多少?”
來財往曹毅均身邊靠了靠,低聲道:
“曹大人誤會了,五爺錢我來還,五爺那邊我去說項,不用大人勞心!”
曹毅均瞇著眼笑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來財笑了笑:“幫我打一架,就可以了!”
曹毅均一愣,這個回答太他娘的意外了。
別人或許不知道,跟著余令一起做過事情的曹毅均可是心知肚明!
余令身邊最不缺狠人!
曹變蛟,王輔臣,趙不器,修允恪,春哥等等......
這些人隨便挑出來了一個,都是有望成為武進士的本事。
雖說眼前這些人不在來財身邊……
可眼前已經不是以個人武力來衡量實力的時代了。
如不全身披甲,別說火銃了,弓弩都扛不住,來財可是帶著火銃的。
京城的爭勇斗狠其實不在拳腳上!
在京城拼的是人脈,是衙門里有誰。
如兩家有仇怨都會底下解決,拳腳相加的莽夫行為是會被人看不起的!
“這京城還有你打不過的人?”
“幫不幫吧!”
曹毅均認真的想了想,他明白了,來財不是要殺人,而是要打架出氣。
如果要殺人,他絕對不會來找自已幫忙!
“確定肖五這個事你能了?”
“我還能把你在延綏喜歡的那個女子給送到京城來!”
曹毅均深吸一口氣:
“成交!”
“好,休沐的時候我去你家里找你。”
“駙馬爺慢走!”
“回見!”
看著來財離開,曹毅均百思不得其解。
他還是不明白在這京城里來財要打誰,甚至都來求自已幫忙!
難不成自已在來財心里是絕世高手?
曹毅均忍不住挺了挺胸口,他覺得自已應該猜對了。
蘇懷瑾也回來了,他都沒去找他。
要知道,余家一直都和許家的許顯純,田家的田爾耕關系都很不錯。
無論是東廠五虎,還是五彪都不會去招惹余家。
一是余家在朝堂之上和眾人并無利益糾紛,二則是余令太狠。
惹了來財,余令若是回京跑都跑不了。
除非自已把自已的胳膊打斷。
回宮路上,曹毅均突然覺得有些不放心,看著當差的小高內侍,曹毅均突然有了主意。
自已身上的傷好像還沒好透,這可如何是好啊.....
“高總管好……”
高起潛抬起頭,他覺得今日的曹千戶笑的有點滲人。
不過他并無多想,宮里么,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曹大人,腿好點了么……”
“*******”
吳三桂不知道他碰到了一個小心眼,什么事都沒做,就已經惹下了一個仇人。
這個“仇人”已經把人找好了!
來財之所以找曹毅均就是怕打不過。
來財打聽的很清楚了,祖天壽有個妹夫叫吳襄,吳三桂的父親就是他。
前年,也就是天啟二年的武進士!
吳家來財也打聽清楚了!
吳家本來就是遼西將門世家,在和祖家聯姻之后實力更加的強大,兩者屬于強強聯合。
在進宮的時候來財看到了吳家的護衛!
看著護衛的身板,來財就知道這群人不好打。
在不好的前提下來財第一念頭是就是搖人,得找關系硬的。
很明顯,曹毅均就非常符合這個條件。
皇帝身邊的捧刀人,當監軍當了這些年,榮耀不減,恩寵像春藥一樣硬!
吳家這次進京是帶著任務來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幫祖大壽送禮。
因為到目前為止祖大壽已經當了三次逃兵了!
如果不把關系走一走,今后怕是非常難升遷了。
第一次,靖東營游擊時,因“臨陣脫逃”被熊廷弼處分!
第二次,遼、沈失陷,幸免于難的祖大壽,逃到遼西。
第三次,廣寧之敗,祖大壽“遠走覺華島”!
第三次最嚴重,因為第三次的祖大壽有了自立之心。(《三朝遼事實錄》卷七)
雖然這三次都非傳統意義上的臨陣脫逃,但他的這個行為不是他說的算。
是朝廷兵部的這些官員說的算。
所以,自然要來走動一下。
第二個任務最重要的,其實就是在為第一個任務做準備的。
在看到余令等人親自破滅建奴滿萬不可敵的神話了,關寧這邊也準備建一支鐵騎。
吳家和祖家想把這個領兵權拿在手里。
要拿這個權力,就必須走動一下。
錢財這方面祖、吳兩家不缺,如果花錢就能把事情做好,那花再多的錢也無所謂。
先前的熊廷弼不信任遼人,現在的政策可不是。
現在的政策是“因遼民以守遼土,因遼土以養遼民”!
這些年朝廷撥付的糧餉都是錢。
遼東的這些大小將領知道朝廷離不開他們,既不主動出擊,也不急于收復故土。
遼東局勢越糜爛,便顯得他們越重要。
現在遼東的將領其實還在延續自李成梁以來遼東武將\"養寇自重\"的習慣。
一邊守關,一邊聚集財富!
現如今的一切,不怪遼人不努力,也不是他們不敢殺敵。
其實都是朝堂官員玩出來的結果。
兔死狗烹這一招,被朝中的文人從土木堡開始玩到了現在。
現在只不過是惡果的反噬而已。
陰陽是平衡的,事盛則衰,物極必反。
余令現在的境地其實就是全體文人一致的對他的排斥。
文武對立,文尊武卑。
“姨娘,今日在宮城前看到了那個曹公子應該是拿刀的,我看到了他的手,跟我一樣全是老繭!”
“我家郎君最聰慧了!”
吳三桂笑了笑,喃喃道:
“他能聽出我的口音,想必在遼東呆過,問題是我想不出來那邊有什么姓曹的很厲害!”
吳家姨娘收拾著床榻,頭也不抬道:
“誰說沒有,先前遼東經略熊大人身邊的親衛不就姓曹,聽你舅舅說那個人是一把好手,不要小看天下英雄!”
“我從不小看,我將來是要打敗王超的!”
在吳三桂的眼里,在遼東,在草原,在建奴等眼里.....
余令部下的王超是當之無愧的絕世猛將!
斬順義王有他,斬林丹汗有他,斬建奴的大汗還有他!
這個人似乎只殺大汗,而且次次成功,囂張至極。
現在大家都知道王超,可問題是沒有人知道他是誰,長什么樣子,善用什么武器。
建奴的探子都把籌碼開出了萬金……
萬兩黃金求王超畫像。
吳三桂聽說左良玉好像和王超交過手,吳三桂去問過左良玉,可左良玉卻什么都沒說。
他只說了王超可能是余令的一個號。
吳家姨娘一愣,趕緊道:
“你不說這個我還險些忘了,明日走完了各家之后去余家,你舅舅給余家也準備了禮物,你親自送去!”
“為什么是走完各家之后再去?”
吳三桂不是很理解大人的這安排。
從他的角度來看,當今大明朝廷,軍功能壓得住余令的只有在收復故土的袁可立。
現在的余令馬上就是太師了!
所以,他不理解為什么最后一個去,難道不該是第一個去么?
“你還小,不懂這官場的是是非非,咱們家不但要最后去,最后是在天色將黑模模糊糊看不清的時候再去!”
“哦~~~”
“孩子,朝堂就是一個勢力場,拼的就是眼力見兒,可以笨,可以蠢,可以什么都不錯,唯獨不能站錯!”
“哦!!!”
“你啊還小,聽姨娘的,把官場理解為一個大家族,你呢就當自已是家族里手里沒錢的那個,這樣就好理解!”
吳三桂一愣,忍不住道:
“那余令算什么?”
收拾床榻的吳家姨娘一愣,想了想后認真道:
“仗著自已有力氣,最自私,最會溜須拍馬,最愛破壞規矩的那個!”
吳三桂躺在了床上,他還是覺得這個事這么做不對。
不對只能不對,他這次進京城是來見世面的。
是以吳家嫡子的名義去送禮來彰顯吳家對這個事情的態度!
他沒有資格去推翻家里人的安排。
先去誰家,再去誰家,最后去誰家,甚至送什么禮都已經安排好了!
送禮可是大學問。
想著想著,吳三桂就睡了過去,一夜無眠。
太陽升起后京城又是新的一天,八女看著宮墻發呆。
她已經從母親的嘴里得知了一切。
對于出宮,她現在頗為急切,恨不得馬上就出去。
因為宮里又有宮女和內侍在“蕩秋千”,他們竟然組隊蕩秋千,還總是在半夜里偷偷的玩。
每天早晨花園深處總被抬出幾具蕩秋千把自已累死的人!
這些人最后的結果是被塞到爐子里。
宮里死了人,消息立馬就傳到了宮外,臣子立刻就上書彈劾魏忠賢和客氏!
他們彈劾的沒錯,人就是他倆殺得!
問題是,后宮發生的事情,宮外是怎么知道的!
皇帝大兄一直笑稱:“宮中不知臣子事,臣子對朕數家珍!”
宮里死的人太多,想進宮當宮女和太監的人更多。
宮里只要管吃的,在如今的這個年景根本就不缺人。
可并不是所有想進來的人都能進來。
外面的人想進來,里面的人想出去。
數十個嬤嬤已經對八女的親事充滿了期待,她們要出宮搞錢了!
為了展現出對女兒的愛……
李康妃把服侍自已多年的幾個嬤嬤都安排給了女兒。
客氏知道八女事情已經定了,也笑著送來了一批人!
人還沒嫁,陪嫁的人就已經來了一大批。
看著這群對女兒瘋狂獻殷勤的人,李康妃開心的笑了。
多好的人一群人,多么貼心的一群人啊!
“去吧,去吧,去了余家就再也不用吃苦了!”
“有福啊,你們真是有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