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屋破破舊舊。
黃友來昏昏沉沉躺在床上，胡秀英神色緊張。
陸非坐在燭光下，昏黃的光芒為他增添了幾分神秘。
“聊啥？你不是來收古董的嗎？”
這奇怪的氛圍，讓黃老四的酒醒了一大半，他后退半步，狐疑地打量著陸非。
此人長得滿臉橫肉，酒糟鼻，三白眼。
是典型的自私奸詐之相。
“沒錯。”
陸非面帶微笑，將裝著紅布鞋的塑料袋，推到桌子前面。
“請問老哥，這鞋是從哪來的？”
“你收東西就收東西，問那么多干啥！你是來做生意的嗎？”黃老四皺眉。
“老物件之所以值錢，是因為它具有特殊的歷史文化價值，如果來歷不明，如何判判斷它值不值錢？”陸非的語氣不緊不慢。
“你不都說了，那鞋轉手能賣好幾萬嗎！我家里還有幾個老東西，只要價格合適，都給你。”
“現在只值幾萬，但弄清了來歷，可能就值幾十萬了！”陸非笑起來。
“幾十萬？！”
黃老四的眼睛都直了，嘴巴半天沒合攏。
隨后，咽了咽口水，殷切地湊近陸非。
“這么多錢，沒騙人吧？”
“騙你干什么？幾萬塊的東西，值得我專門從江城跑過來？”陸非仿佛不經意似的，將車鑰匙丟到桌上。
黃老四看到車鑰匙上的標志，頓時就信了八九分。
“原來是大老板啊！年紀輕輕就這么有錢，失敬失敬！我現在就去把家里的老物件，通通給您拿過來!”
說著，他就要出門。
“不急，你先說清楚這雙鞋的來歷，如果有特殊價值，你再回去拿其他的。如果沒有，你也就不用白費那功夫了。”陸非淡淡擺手。
“這......”
黃老四眼珠子一轉，笑道：“大老板，都是我家祖傳下來的，保證是老物件！”
“這鞋最多十幾年的歷史，你家族譜有點短啊。”陸非呵呵一笑。
黃老四表情訕訕的，擠出笑容問：“那您這特殊價值，到底是啥意思？”
“這么跟你說吧，我要確定這雙鞋是不是死人身上的東西。”陸非用手指頭點了點塑料袋。
黃老四臉色微變，看了看旁邊神色很不自然胡秀英，眼神頓時防備起來：“哪個二百五花幾十萬，買死人身上的東西？”
“這你就不懂了，有錢人什么好東西沒見過？普通的古董已經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陸非神秘一笑。
“現在的有錢人就喜歡這種特殊的老物件。”
“古玩界的嘎巴拉，你知道吧？”
黃老四搖頭。
“那是死人骨頭做的項鏈，現在很多有錢人都喜歡買這個戴著玩！還有阿姐鼓，你聽過嗎？”
黃老四還是搖頭。
“那是用人皮做的鼓！還有血玉，是死人流出的血染紅的玉，越紅越值錢！泰國佛牌總知道吧，里面裝可是尸油。”
“什么棺材木手串，死人戴過的金銀首飾，多了去了！這些個和死人有關的老物件，越兇有錢人越喜歡！”
陸非一本正經。
黃老四聽得一愣一愣的，不禁咂舌：“我滴個乖乖，還得是你們城里人會玩啊！”
旁邊的胡秀英也是一臉大受震撼。
“怎么樣，老哥，肯說了嗎？”
黃老四眼珠轉了轉，露出一副親切的笑臉，道：“老板你是有來他家帶來的，我和有來算是堂兄弟，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肯定得說清楚，是吧？”
“不過這鞋是我借給有來家的，要是真賣了幾十萬，這錢該怎么給我算呢？”
胡秀英一聽，頓時急了：“啥叫借給我們？你是賣給我們的，兩只鞋前前后后要了我們好幾千！”
“我啥時候說賣給你們了！錢呢，在哪呢？我給你打收條了嗎？”黃老四兩手一攤，耍起了無賴。
“你，你不能不認賬啊！”胡秀英當然拿不出條子，也沒有轉賬記錄，他們給的是現金，急得直跺腳。
“秀英弟妹，多半是你自己聽岔了！我說的是借給你們，不是賣給你們！”黃老四說著，一把將紅布鞋抱到懷里，生怕胡秀英跟他搶似的。
“你......”胡秀英手伸出去，又馬上收回來，臉都憋紅了。
一個害人的兇物也搶，這黃老四要錢不要命啊！
陸非抬手示意她別著急，沖著黃老四和善地說道：“對我來說東西是誰的都一樣，只要能賣上好價錢，好處自然少不了老哥你！”
“還是大老板會做生意！”黃老四的眼里冒出精光，伸出粗糙的手掌，“我要五成！”
“最多三成！”陸非表情平淡。
“四成！”
“兩成！”
“哎哎哎，你咋還往下減呢？”黃老四頓時皺起眉頭，作勢要走，“你這樣，我可就不賣了！更不可能告訴你，這玩意是哪來的。”
“請自便！除了我，你看還有誰收這種東西？出了這個門，你想再回來，只有一成的分紅了。”陸非無所謂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黃老四頓了頓，見陸非真沒有留自己的模樣，馬上又換了一副笑臉。
“行行行，兩成就兩成！頭回生意，只當我和大老板交個朋友！”
他抱著紅布鞋，拉了根凳子坐過來。
“大老板，我跟你說，這紅鞋我保證是死人腳上穿過的！”
“你怎么保證？”陸非看著他。
“前一陣不是下大雨嗎，后山有幾個荒墳被沖垮了，棺材骨頭都出來了，我看著不忍心就幫著拾掇拾掇，把墳重新壘起來。弄完后，就看到這雙紅布鞋。”
“我覺著呀，這就是死人報答我，送給我的！”
“要么說，好人有好報吶！”
黃老四說得繪聲繪色。
但這話，估計連胡秀英都不信。
“大老板，你看這死人鞋有錢人喜歡不？”說完，他殷切地看著陸非。
陸非心里在冷笑，但表面還是點點頭：“聽著沒問題，不過，我還要看過那座墳才能百分百確定。”
“那墳就在后山！不過今兒個天晚了，我明天帶你去，成嗎？黑燈瞎火的去墳地，多晦氣啊！”黃老四滿臉興奮。
“可以。”
“那我就不打擾大老板休息了，明兒個我來叫您！”
黃老四又說了幾句恭維話，美滋滋地抱著紅布鞋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