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件小小的紙衣緩緩膨脹,發出唰唰的聲響。
不一會。
四件孩童的紙衣就坐在了桌子的四個方向。
這詭異的畫面,讓張大誠和他的手下頭發都快豎起來了。
火鍋咕嘟咕嘟煮個不停。
煙霧繚繞中,有四個慘白孩童的身影在紙衣里面若隱若現。
它們空洞的眼睛,仿佛全都直勾勾地盯著張大誠。
張大誠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張老板,大好事啊!童子們答應吃火鍋了,你快點伺候它們吃火鍋,給它們夾菜啊。”
陸非卻興高采烈的催促。
“給它們夾菜?”
張大誠哪里敢啊,一雙手包著紗布的手抖個不停。
“陸掌柜,你看我這個樣子,筷子都拿不穩,我咋給它們夾菜啊?你能不能行行好,幫幫我。”
“這我可幫不了你,童子們恨的又不是我。”陸非攤了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劉富貴和虎子抬頭望著天空。
“叔兒,今兒天氣不錯啊。”
“是啊晴空萬里的。”
張大誠知道求那兩人沒用,轉頭看向自已的手下。
“你們兩個.......”
“哎喲,老板我拉稀,我先去個廁所.......”
“老板我憋不住了......”
沒成想,那兩個手下直接找了借口溜掉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你們給老子回來,還想不想干了!”
張大誠氣得臉都白了。
火鍋邊的四個童子,見他遲遲沒有動靜,紙衣簌簌動了起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張大誠連連后退兩步,更不敢過去了。
“張老板,別磨嘰了,一會童子生氣了,這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就錯過了,你就等著進那口棺材吧。反正棺材是金子做的,你死得也算風光。”陸非不耐煩地催促。
“陸掌柜,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張大誠哭喪著臉。
“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誰叫你的八字和童子綁到了一起。你要真不愿意,也行,你把磚窯打開,自已跳到火里面去燒一燒,童子們的氣應該也能消。”陸非聳肩。
“這.......那我還是去夾菜吧。”
張大誠咽了咽口水,火窯溫度那么高,跳進去他就無了,只能選擇給童子們夾菜。
他努力挪動不聽話的雙腿,一步步走到火鍋面前。
那四個紙衣跟隨他的動作而輕輕轉動。
昏暗的燈光下。
這一幕可以說是更加驚悚。
張大誠渾身冷汗直冒,朝著桌上一看,卻愣住了。
桌上擺著四個空碗,并沒有筷子。
“陸掌柜,筷子呢?”
沒有筷子,他如何給童子們夾菜?
“誰說用筷子了,用手。”陸非認真說道。
“什么?”
張大誠整個人傻眼,那火鍋煮的滾燙滾燙的,讓他用手夾菜,那一頓火鍋吃下來他的手也基本熟了吧。
“陸掌柜,你不是故意整我吧?”
他這會有點懷疑了,忍著害怕,皺眉看著陸非。
“無冤無仇的,我整你干什么?”陸非板起臉,表情十分嚴肅,“你也不想想,你不受點苦,那童子們的心里能過得去嗎?用手夾菜,那是表示你的誠意。”
“只有感受到你的誠意,它們才有可能原諒你啊。”
“跟跳火窯比起來,這點苦頭也不算什么了,是吧?”
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張大誠沉默了,看陸非的目光閃爍不定。
他深深地懷疑陸非在故意整他,但他沒有證據。
這時。
那些詭異的紙衣又動了起來,那空蕩蕩的袖口朝著他伸來。
他大驚失色想逃逃跑,可雙腳卻像被強力膠粘在地上似的,挪動不了。
“張老板,童子們要生氣了!”陸非好心地提醒,“記住啊,陰陽鍋陰陽鍋,白的才陰鍋,你只能往白湯里邊涮,千萬別搞錯了啊!”
眼看著那些小小的紙衣朝自已靠近,張大誠只能咬牙扯開紗布,露出被燙傷的雙手。
然后,抓起一盤帶血的肉,丟進火鍋的白湯里面。
一股好聞的肉香頓時彌漫開。
空蕩的袖口停在張大誠的脖頸處,然后緩緩的轉了回去。
那四件紙衣仿佛被肉香味吸引似的,又輕飄飄地回到了桌子前,守著四個空碗。
煙霧繚繞間。
四個慘白的小鬼若隱若現,空洞的眼睛全都是渴望地看著張大誠。
張大誠渾身發麻,一咬牙,將手伸進滾燙的白湯里,用最快的速度撈出肉片,一一丟進那四個空碗。
“啊......”
他的手冒起白煙,痛得齜牙咧嘴。
這簡直就是酷刑!
而那四件紙衣則是彎了下去,趴在空碗面前,拼命的吸。
轉眼間。
那些肉片就變成了黑色,散發出一股不新鮮的臭味。
“人食飯,鬼食香!小鬼們還沒吃飽呢,張老板,你動作快點啊。水克火,這火鍋是用水煮的,只要小鬼們吃飽了,它們的火氣也就被澆滅了。”陸非沖著張大誠擺手。
劉富貴躲在虎子后面,兩人都是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這畫面真是又恐怖又爽。
那四件紙衣吸完了碗里的肉片,立刻又轉身對著張大誠。
張大誠慘白著一張臉,又抓起其他的葷腥丟進白湯里,煮好以后馬上撈出來丟進四個碗里。
小小的紙衣們貪婪地吸食了一碗又一碗,直到將所有的葷菜吸食干凈。
小碗里腐爛的臭肉堆成小山。
張大誠的手已經完全沒法看了,到后面他甚至都疼得麻木了,機械地燙菜夾菜。
十二道葷腥吃完。
四件小小的紙衣探頭,仿佛打飽嗝似的,發出嗝的一聲,接著噴出一大團大團灼熱的黑氣。
然后,紙衣就漸漸地軟了下去,輕飄飄落到地上。
張大誠感覺身體一松,那種被禁錮的力量也隨之消失了,他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張老板,恭喜你,童子們怨氣消了。”
陸非笑瞇瞇地走上前。
“怨氣消了?”
張大誠怔怔地回過神來,轉頭看向放在旁邊的童子抬棺像。
那塑像此刻又發生了變化。
四個童子雖然依舊抬著那口棺材,但表情不再猙獰扭曲,反而心滿意足,那小小的肚子還鼓了一點起來。
“陸掌柜,那我現在不會死了吧?”張大誠無比期待地看著陸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