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鬼,那有啥可怕的?”
劉富貴就不明白了。
“陳老弟,你到底看了啥呀?你這人也怪會講故事的,你應(yīng)該去開一個鬼故事直播,保證人氣足足的!”
“老哥,我沒跟你們開玩笑。”陳河苦著一張臉,“最可怕的不是看到鬼,而是明明有鬼,但你卻看不見!”
虎子聽得直撓頭:“那你到底是看見,還是沒看見啊。”
陸非和萬德福對視一眼。
“陸掌柜,兩位兄弟,別急!你們先聽陳老弟說完,聽他說完就知道為什么了。”萬德福抱歉地對他們笑了笑,“這事兒,確實有點詭異,我聽著都瘆得慌。”
“那你倒是說啊,你看到什么了?”
虎子和劉富貴齊齊催促。
“最后這個隔出來的小臥室更加簡陋,連個像樣的衣柜都沒有,只有一張單人床。”
“床上是空的,但是床邊的地面......”
陳河露出一種惡心的表情。
“地面都是那種一坨一坨的,干了的黃痰。”
“這個房子明明被打掃過,怎么可能還有痰留在地上?”
“這說明,剛才就是有人......啊,是鬼,在這里咳嗽!”
“那些鬼都還在房子里,只是我看不見而已!!!”
陳河胸膛起伏,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漸漸平息下來。
隨著他的呼吸更多的寒氣從身上散發(fā)出來,當(dāng)鋪里的氣溫又下降了幾分。
劉富貴和虎子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說不好是害怕,還是冷。
想想那個場面,一堆鬼魂跟著自已,但自已卻看不見......
“嘶——”
虎子搓了搓手膀子,嘀咕道:“這要是在夏天多好,你都能當(dāng)個空調(diào)使了......”
“虎子!”
陸非白了他一眼。
他連忙閉嘴,又去給陳河倒了一杯熱水。
陳河喝了兩口,努力平復(fù)心情。
“陳先生,后面又發(fā)生了什么?”陸非溫和而耐心的詢問,陳河講了這么多,其實還沒有講到關(guān)鍵的地方。
現(xiàn)在,只知道他在兇宅里碰到了不干凈的東西,但并不清楚他身體的異常從何而來。
“我趕緊把桃木劍留在那個房間,然后貼了一道符在主臥的門上。”
陳河報著水杯,又往下說。
“那天晚上我是真不敢睡了,我把所有燈打開,不管直播間里的人說什么,睜著眼睛熬到天亮。”
“可能是哪些辟邪物起作用了,后半夜倒是沒再有什么聲音。”
“但是,我總覺得后背涼颼颼的,直發(fā)毛。”
“天一亮,我就趕緊去找中介,讓他找房東結(jié)錢。”
陳河捏起拳頭,露出憤怒表情。
“可房東說,昨晚直播間里一直有人在刷有鬼,不能證明什么,要求我再住一晚。”
“我是真不想去啊,那房子讓人渾身不舒服。”
“可我不去,房東就不給錢,等于我昨天晚上都白干了。”
“我讓中介跟房東溝通。”
“最后中介說,房東急著把房子脫手,只要我再住一晚,能證明房子徹底沒問題,房東還給我加錢,加到十五萬。”
“十五萬這個價格太誘人了。”
“我想了想,那房子雖然滲人,但昨晚有那些辟邪物壓著,那些東西就沒鬧了,再住一晚應(yīng)該也沒問題。”
“這年頭,錢難掙,屎難吃。”
“我就點頭了。”
陳河苦澀地嘆了口氣。
“中介很高興地要請我大吃一頓,但我根本沒什么胃口,一直覺得后背涼颼颼的,很不舒服。”
“吃完飯,我就回家睡了一覺,睡起來也沒什么精神。等到天快黑的時候,我就把我所有的平安符和辟邪物件全帶上。”
“到了那所老房子,我真是給自已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shè)才走進去。”
“一進門,我打開所有的燈,給每個房間都貼了符。”
“然后,我就在離大門最近的餐廳坐著,桌上擺著鐘馗像,脖子上掛著桃木珠,懷里還揣著幾個平安符,心想著這都壓不住的話,我就直接跑路。”
“架好手機,我開了直播。”
“剛一開播那個叫九億少女的噩夢的人就冒出來了,他說我挺不怕死的,這滿屋子都是鬼,我居然還敢來第二次。”
“我雖然知道這房子有問題,但為了完成房東的任務(wù),就嘴硬地跟他說世界上根本沒有鬼,昨天晚上那些聲音,其實是樓上樓下的。老房子,不隔音。”
“九億少女的噩夢沒說話了,但是發(fā)了一連串玩味笑容的表情包,那表情包我從來沒在彈幕里見過,不知道為啥,看著怪嚇人的。”
“但我沒管他,能平安度過夜晚才是最重要的。”
“這天晚上房子里特別安靜,不像我頭晚來的時候那么熱鬧。”
“但我心里還是慌得厲害。”
“為了打發(fā)時間也為了轉(zhuǎn)移注意力,我特地另外準備了一個手機玩游戲。”
“真有用,玩著玩著我就沒那么害怕了,時間還過得快。”
“不知不覺,就到后半夜了。”
“可能以為頭天晚上沒睡覺,我困勁兒漸漸上來,不知道怎么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我好像聽到磨刀的聲音。”
“然后就是腳步聲,從廚房慢慢地走到餐廳,停在我的背后。”
“好像有一把明晃晃的刀朝我的脖子砍來。”
“我一下子驚醒了,猛地抬起頭,掛在脖子上的桃木珠突然就斷了,珠子嘩啦啦掉一地。”
“我嚇壞了,趕緊跳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著鐘馗像就朝后砸。”
“但我后面還是什么都沒有。”
“我喘著粗氣左右看了看,廚房里老瓷磚反著光,房子里很安靜,但是......那三個臥室里的門不知道什么時候打開了。”
“貼在門上的符,通通落到了地上。”
“當(dāng)時,一股涼氣從我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那一瞬間,我很想直接跑路。”
“可想到那十五萬夠我買一輛代步車,也可能我沒有真正見到鬼,始終心存僥幸心理......想著沒兩個小時天就亮了,再堅持堅持......”
陳河露出個悔得腸子都青了的苦笑。
“這晚我雖然又堅持下來了,但我沒想到房東那個不當(dāng)人的,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