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天華趴在地上，臉上淚水鼻涕糊成一團。
聽到我的問話，他猛地一顫，結結巴巴地開口：“老……老板……我不是內鬼……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只是好奇……”
“好奇？好奇到需要偷偷拍照取樣？”
我一字一頓的對他說道：“最后一次機會，想死，還是想活？”
謝天華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猛地抬起頭，涕淚橫流，不顧一切地哀求道：“老板！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想死！求求您……饒了我吧！您讓我做什么都行！我不想死啊??！”
腦袋磕在地上砰砰作響，額頭很快就見了血。
“是嫌在這邊賺的錢少嗎？” 我冷冷開口。
“不是的老板！” 謝天華連忙搖頭，“您給的錢……夠多了！比我在國內打工強十倍！我很知足！”
“那為什么要當二五仔？”
謝天華斷斷續續地說道：“是對方……對方答應了我……只要我……我給他們立了功，提供了有用的消息……他們……他們就會動用關系幫把我在國內犯的那件事擺平……撤銷通緝，讓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回老家去……我爸媽年紀大了，我想回去看看他們……”
我轉向廖偉民：“老廖，這小子在國內犯了什么事？”
廖偉民咬牙切齒的說道：“老板，這傻逼，跟另一個傻逼兩人是發小，以前在老家就一起混。有一次兩人喝酒喝大了，開始比誰更狠。另一個傻逼嘲笑他，說他就是嘴皮子厲害，真動起手來就是個慫包。
這傻逼酒勁一上來，拿刀子捅了對方幾刀！把人捅成癱瘓了。事情鬧大了之后，警察通緝他，他一路逃到邊境，偷渡出來，走投無路才聯系上他姐，他姐又輾轉求到我這里……我看他確實無路可走，一時心軟就收留了他。誰知道……養出這么個白眼狼！”
廖偉民越說越氣，恨不得再上去踹幾腳。
我點點頭，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張照片——那是之前張云龍入住酒店的時候監控錄像拍到的正臉照。雖然不算特別清晰，但五官還是能辨認出來。
把照片遞到謝天華眼前，冷聲問道：“仔細看看，是不是這個人聯系你，讓你當內鬼的？”
謝天華湊近照片，仔細辨認。看了足足有十幾秒鐘，他才不太確定地搖了搖頭：
“老板……這個人……長得是有點像……有點像那個聯系我的人……但是……好像又有點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我追問。
“這個人他眉骨上沒有傷疤。但是聯系我的那個人，左邊眉骨上有一道挺明顯的、斜著的舊傷疤，大概……有這么長?！?/p>
“還有，照片上這個人看起來皮膚要黑一點？聯系我的那個人，皮膚要白一點，看起來比較斯文！”
“你確定？” 我盯著謝天華的眼睛。
“我……我確定！老板，我不敢騙您！我記得很清楚！” 謝天華連忙賭咒發誓。
“跟你聯系的，只有這一個人？” 我追問。
“是的老板。一直都是他單線聯系我?！?謝天華連忙點頭。
“他有沒有透露過，除了你，在我們內部還有沒有別的像你這樣的人？” 我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謝天華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沒……沒有！老板，這個我真的不知道！他從來沒提過！每次聯系都很簡短，只交代任務，而且我只見過他一次，就是剛來西港的時候有一次逛街他找上我的，我真的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
“平時你們怎么聯系？他怎么找你？” 我換了個方向。
“每次他要找我的時候，會在我的QQ空間里留言?！?/p>
“QQ空間留言？” 我眉頭一挑。這倒是個隱蔽的方式。
“對……就一句話，‘踩一踩，記得回踩哦！’ 我看到這條留言就知道他要聯系我了。我就會找時間回復他！
“快！” 我猛地轉身，對柳山虎厲聲喝道，“老柳！馬上讓所有人集合！把所有人的手機，全部收上來！一部都不能少！快！”
柳山虎聞言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沖出了地下室，朝著地面狂奔而去。很快，地面上就傳來了尖銳的緊急集合哨聲！
“老廖，看好他！” 我對廖偉民吩咐了一句，也快步走出了地下室。
當我回到地面上時，訓練基地的空地上，已經黑壓壓地站滿了一百多號人。所有人，包括正在休息、洗澡、甚至上廁所的隊員，都被柳山虎和他手下幾個小隊長用最快的速度集合到了這里。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個個站得筆直，大氣不敢出。
柳山虎身前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一百多部各式各樣的手機。
我快步走到隊伍前方，在所有人面前站定。緩緩地開口道：
“你們這里面還有誰是內鬼？我現在給你最后一個機會。大大方方地站出來，我給你一條活路?！?/p>
“但是——” 我話鋒陡然一轉，“如果你還執迷不悟，那么我保證你會死得很難看！”
隊伍里一片死寂，只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一些粗重壓抑的呼吸聲。沒有人動，也沒有人說話。
我見沒有人主動站出來，直接對柳山虎吩咐道：“一部一部地查！重點查他們的QQ空間，有沒有類似謝天華手機里的那種留言！短信，通話記錄，相冊，所有能查的地方，都給我仔仔細細地過一遍！一個都不能放過！”
柳山虎應了一聲，立刻帶著兩個心腹手下，開始一部一部地排查起地上那堆手機。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柳山虎才大致檢查了一遍。他站起身走到我身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壓低了嗓子說道：
“老板，借一步說話?！?/p>
我跟著柳山虎，走到了旁邊一棟樓房的背風處。
“怎么回事？老柳，查到什么了？” 我低聲問道。
“老板，我查了這一百多人的手機，大多數……我是說超過八成的人，他們的QQ空間里都有‘踩一踩，記得回踩哦’這種留言！而且留言的QQ賬號各不相同，等級、資料也五花八門！這……這他媽怎么查？總不能把人都抓起來吧？！”
馬勒戈壁的！聽完柳山虎的描述，我頓時一陣邪火直沖腦門！對方這一手，玩得真他媽絕！用最常見最不起眼的網絡互動方式作為暗號，混雜在大量的垃圾信息里，讓你根本無法分辨真假！
就算你懷疑某個人，查到了他QQ空間里有這種留言，他也可以理直氣壯地說那是普通網友留的，你根本拿他沒辦法！除非你能抓到他和上線實時聯系的證據！
我強迫自已冷靜下來，腦子飛快地轉動。忽然想到了林小凡。
這小子腦子活躍，對互聯網熟悉，這幾年在網上也沒少跟各種亂七八糟的人打交道！
讓他來看看，說不定能發現一些我們這些外行發現不了的蛛絲馬跡。
想到這里，我立刻掏出手機，翻出林小凡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通了，傳來林小凡的聲音：“喂，老板?！?/p>
“小凡，你現在在哪？”
“我在別墅這邊呢，今晚有香港彩開獎，剛剛才忙完，累死我了……”
我打斷了他地碎碎念：“我在訓練基地，你馬上過來一趟！
“訓練基地？出啥事了老板？” 林小凡的聲音也正經起來。
“電話里說不清。你馬上過來，多帶兩個懂電腦、懂網絡的兄弟一起來。要快！”
“明白！老板您等著，我馬上到！最多十五分鐘！” 林小凡立刻答應。
我收起手機，對柳山虎說道：“老柳，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離開。就在這里待著，等林小凡來了再說！”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