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期盼今天能下雨。”
祈國安站在林墨的攤位前，往嘴里扒拉著竹筒飯，含糊不清的說。
“不然，我可保不住你！”
“不過你真要被殺了，我肯定會傷心的，畢竟沒人能做出這么好吃的飯菜來！”
這幾天，祈國安像是住在林墨這里似得。
每天一到飯點兒，就準時上門來吃飯，林墨也特意給他留三份，一份他根本吃不夠。
這幾天林墨生意紅火的很。
整個皇都傳開了，美味的竹筒飯。
那些權(quán)貴富商，都排著隊來買林墨的竹筒飯，林墨每天都能賣光，供不應求。
單單是這幾天，就已經(jīng)掙了幾千枚銅板了。
這筆巨額財富，也足夠戚娘子富足的過完一生了。
“你放心，一定會下雨的。”
林墨信誓旦旦的笑著說。
祈國安放下空竹筒，意猶未盡的抹了抹嘴，“你就這么篤定？”
“嗯，而且就在正午時分，太陽升到天空最高處。”林墨平靜開口。
祈國安咧嘴一笑，“嘿，你還真演上癮了。”
林墨笑笑沒再說話。
祈國安也沒當回事，他坐上馬車隨即離開了。
他還要趕在正午之前，回去和父皇母后一起吃飯，他這還是偷偷溜出來的。
大烾皇宮。
祈國安看著滿桌的飯菜，毫無胃口。
別看桌上擺放著牛肉羊肉、野味珍饈，可都沒味兒啊！這么多肉類，都抵不過那小小的竹筒飯！
“安兒，快動筷啊！”
洛皇后關切詢問。
“母后，我沒啥胃口，還是你們吃吧！”
祈國安尷尬的笑笑。
嗝~！！
正笑著，突然打了一個飽嗝兒，他憨笑著撓頭。
“你不是沒胃口，你是吃飽了。”
祈福吃著東西，頭也不抬道。
“你幾天總往豆二那邊跑，那竹筒飯讓你吃美了。”
祈國安尷尬一笑，隨即突然神秘道，“父皇，那豆二和我說了，正午就會下雨！馬上就到正午了！”
祈福瞥了眼窗外烈陽。
“我看正午是個砍頭的好時候，這么大的太陽，不可能下雨的。”
祈國安也瞥了眼窗外，悶聲嘀咕，“我也覺得不可能。”
突然，他咧嘴笑著搓了搓手。
“父皇，就算他沒說準，咱也別殺他唄，不如留在皇宮給咱當個廚子……”
祈福立刻冷淡瞪了他一眼，祈國安像個犯錯的孩子，尷尬無措的低下頭。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
祈福平淡道，“我們怎能為一已私欲，而壞了自已定下的大烾律法？今日我們能壞律法，明日那些平民百姓壞了律法，我們又當如何治罪？”
“安兒，你要記住！”
“國之根本，在乎于民，不在于君，君當為民，民則順君，君若為已，民亦可為君！”
祈國安緩緩點頭。
“孩兒記住了，謹遵父皇教誨。”
他話音剛落。
忽然，轟隆！
皇宮外上空，一道閃電就這般猝不及防的悶聲劃過，這道閃電出現(xiàn)的極其違和，天空還是烈陽高照，竟有閃電突然劃過。
父子二人都不禁愣了神。
就當他們呆滯的看向窗外時，烏云毫無征兆的浮現(xiàn)在天穹之上。
整個天際肉眼可見的黯淡下來，原本的烈陽被烏云遮掩。
然后……
天空下雨了。
倒也不是瓢潑大雨，而是淅淅瀝瀝的小雨，綿綿小雨如一層帷幕，給天地間蒙上了朦朧的霧氣。
“父皇，還真被他說中了……”
祈國安傻眼的僵在原地，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
祈福復雜的望向天際，他一生中見過很多場雨，但卻從未有今日這場淅淅瀝瀝的小雨來的震撼，蒙蒙小雨發(fā)出莎莎聲響，撩撥著他的心弦。
他又想到了豆二那張丑臉的面容、矮小的身材。
他還是很難把他與神明聯(lián)系在一起。
“再等等吧！或許這只是一場意外。”
祈福輕聲喃喃……夏天下雨的幾率的確很少，但也并非沒有可能。
小雨延續(xù)到了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這場綿長的小雨，似是讓整個皇都陷入了沉寂，雨水雖小，但連下四天，地面上卻也多了不少積水。
而祈福的心情，就像是這場灰蒙蒙的小雨一樣，有些沉重。
第五天，還在下雨。
祈福沒了上朝的心思，他就呆呆坐在涼亭的石凳上，望著斷斷續(xù)續(xù)的雨水，像連成串的珍珠，從涼亭的屋檐上斷斷續(xù)續(xù)滾落下來。
一塊毛毯披在他背上。
祈福回頭一看，不知何時洛皇后來到他身后。
祈福抱以安心的笑容，抓住了她搭在自已肩頭上的手。
洛皇后作為他的結(jié)發(fā)之妻，從他還不是黃河部落首領時，就嫁給了他。
那時的洛皇后年僅十歲，還是個乳臭未干的孩童，在部落時代卻已是能成婚的年紀，她一眼相中了水性最好的祈福，和他結(jié)了婚。
這一晃數(shù)十載過去。
當初十歲的小女孩，如今已是80歲的高齡了。
“你看上去心神不寧。”
洛皇后顫巍巍的坐在他身旁。
祈福露出一絲苦笑，“一切似乎都按照那個豆二所說的在發(fā)展，只是我著實不甘心，被神明如此擺弄。”
“你如此說，是對神明不敬。”
洛皇后蹙眉提醒。
“不敬就不敬吧！”
祈福露出無奈苦澀的笑容。
“到我這把風燭殘年的年紀，哪會引起神明的關注，只是心中著實有些不甘心……我本以為，人只要不斷努力，克制已身，肉身成圣，便也能人定勝天。”
“但現(xiàn)在，或許是我多想了。”
洛皇后沉默了下，“你害怕豆二擠走你的位置？”
“怎能不怕呢？”
祈福苦笑。
“這正是我當時的來時路啊！”
“你忘了我當初如何成為黃河部落首領的嗎？”
“原本大全都已經(jīng)接受部落膜拜，成為新一任的部落首領了，結(jié)果天降神諭……”
“他隨便一句話，就能改變一個人的人生！”
“不！何止是一個人，還涉及到這個人的家族、朋友……只要和這人沾邊的，都會被改變！”
祈福臉上出現(xiàn)了敬畏恐懼的神色。
“我最絕望的是……”
“神明來臨時，我們壓根無法阻擋，只能乖乖聽話臣服！”
“曾經(jīng)的大全。”
“如今的我。”
“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