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55驅(qū)逐艦，起義號，艦橋。
沈文山聽到雷戰(zhàn)傳來的消息，一開始真是松了口氣。
但聽到后邊，臉上的慶幸，瞬間凝固。
他舉著電話，愣在原地，足足十幾秒，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整個艦橋，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的指揮官，不知道電話那頭，到底說了什么，能讓他露出這樣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雷戰(zhàn)，你……你再說一遍？”
沈文山的聲音，干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他懷疑自已剛才因?yàn)樘^緊張，出現(xiàn)了幻聽。
“報告首長！”
雷戰(zhàn)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哭腔，“李凡他，在打退了叛軍的進(jìn)攻之后，策動了廠里的兩百多個工人，開著繳獲來的坦克和汽車，主動出擊，去……去偷襲叛軍的旅部大本營了！”
“我們……我們聯(lián)系不上他！”
轟！！！
這一次，沈文山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股無法形容的滔天怒火，夾雜著無盡的驚恐和荒謬，如同火山爆發(fā)一般，從他的胸腔里，直沖天靈蓋！
“什——么——？！”
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在整個艦橋里轟然炸響！
那聲音，大得讓周圍的儀器，都發(fā)出了嗡嗡的共鳴聲！
所有的軍官，都被這聲怒吼，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們看到，他們的將軍，那張剛毅的臉，因?yàn)闃O度的憤怒，已經(jīng)扭曲變形，雙目赤紅，青筋暴起，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
“他干了什么？！”
沈文山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他不是在問雷戰(zhàn)，他是在問天！
他帶著兩百個工人？！
去端人家的旅部老巢？！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的啊！！！
這個小王八蛋！這個無法無天的混球！
老子千叮嚀萬囑咐，讓他死守！讓他不要主動攻擊！
他把老子的話，當(dāng)成耳旁風(fēng)了嗎？！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這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嗎？！
這是他媽的將在外，主動去閻王殿報到啊！
“混蛋！王八蛋！瘋子！”
沈文山氣得渾身發(fā)抖，他一把將手里的衛(wèi)星電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那部價值不菲的軍用加密電話，被他用盡全力的一摔，當(dāng)場四分五裂，零件飛濺！
“給老子接李凡！用所有的頻道！所有的線路！給老子接！馬上！立刻！”
沈文山指著那個已經(jīng)嚇傻了的通訊參謀，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是……是！首長！”
通訊參謀連滾帶爬地跑到自已的位置上，手忙腳亂地開始操作。
整個艦橋，亂成了一鍋粥。
沈文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野獸，瘋狂地來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罵著。
“這個混蛋！要是讓他活著回來！老子非得親手扒了他的皮！”
“不！老子要把他送上軍事法庭！槍斃！必須槍斃！”
“他眼里還有沒有組織！還有沒有紀(jì)律！”
他罵著罵著，聲音卻漸漸地，帶上了一絲顫抖和恐懼。
憤怒，在這一刻，被更深沉的擔(dān)憂和恐懼所取代。
他知道李凡能打，甚至可以說是一個怪物。
但是，那可是一個旅的指揮部啊！
是敵人的心臟！
就算防守空虛，那也是相對的！
他帶著一群連槍都拿不穩(wěn)的工人，就這么一頭撞進(jìn)去，那跟飛蛾撲火，有什么區(qū)別？
“首長……”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想要勸慰幾句。
“滾！”
沈文山頭也不回，一聲怒吼。
他現(xiàn)在，誰的話也聽不進(jìn)去。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正在操作的通訊參謀，眼中布滿了血絲。
“接通了沒有？！還沒接通嗎？！”
“報告首長……所有……所有線路，都沒有回應(yīng)……對方，可能……可能開啟了無線電靜默……”
通訊參謀的聲音，小得像蚊子一樣。
“操！！！”
沈文山一腳踹在旁邊的控制臺上，發(fā)出“哐”的一聲巨響。
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無盡的無力感和絕望，將他徹底淹沒。
完了。
聯(lián)系不上了。
那個小王八蛋，真的帶著兩百多個同胞，一頭扎進(jìn)了鬼門關(guān)！
而他，這個南海艦隊的前線總指揮，卻只能在這里，眼睜睜地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沈文山慢慢地，滑坐在了地上。
他靠著冰冷的控制臺，雙手抱著頭，發(fā)出了如同野獸般的，痛苦的嘶吼。
“李凡——！你個小王八蛋——！”
與此同時，距離華資紡織廠十幾公里外的一條荒僻公路上。
一支由一輛T-55坦克打頭，后面跟著七八輛皮卡和卡車的車隊，正在夜色中，高速行進(jìn)著。
坦克的駕駛艙內(nèi)，李凡嘴里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香煙，雙手熟練地操控著復(fù)雜的駕駛桿。
神級車技，不僅僅適用于汽車。
對于坦克這種鋼鐵巨獸，同樣適用。
此刻，這輛重達(dá)三十多噸的坦克，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輛輕便的越野車，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跑出了近乎六十公里的時速。
履帶卷起漫天的煙塵，發(fā)動機(jī)發(fā)出野獸般的咆哮。
“媽的，這老古董開起來，視野差，噪音大，減震跟沒有一樣，顛得蛋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