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李凡將手機放在桌上，然后按下了辦公桌上的一個內(nèi)線電話按鈕。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是局長辦公室的秘書小王。
“我不是洪修為。”李凡淡淡地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幾秒鐘，小王才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您……您是……那位新來的領(lǐng)導？”
“嗯。”
“領(lǐng)……領(lǐng)導，您有什么吩咐？”小王的聲音里充滿了緊張和不安。
他現(xiàn)在腦子還是一團漿糊，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只知道局里來了一個了不得的大人物，連洪局和烏局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李凡靠在椅子上，用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發(fā)出一陣富有節(jié)奏的“篤篤”聲。
“你，馬上去通知。”
“讓縣局所有副局長、政委、紀委書記，以及刑偵、治安、禁毒、經(jīng)偵、交警、巡特警、派出所等所有單位的一把手，在十五分鐘之內(nèi)，到三樓的大型會議室開會。”
“告訴他們，這是死命令！誰要是敢遲到，或者敢找借口不來，后果自負！”
李凡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電話那頭的小王，聽得心驚肉跳。
我的天！
這是要干什么？
召集所有高層開會？
而且口氣這么大！
這簡直比市局領(lǐng)導下來檢查的陣仗還要大啊！
“聽明白了嗎？”李凡見他半天沒反應，又問了一句。
“明……明白了！領(lǐng)導！我馬上去通知！我馬上去！”
小王嚇得一個激靈，掛了電話，連滾帶爬地就沖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知道，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風暴，馬上就要席卷整個嗒縣公安局了！
而李凡的這個命令，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短短幾分鐘內(nèi)，就在嗒縣公安局這個看似平靜的池塘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接到通知的單位領(lǐng)導，全都懵了。
“開會？現(xiàn)在？誰下的命令？”
“什么？一個新來的領(lǐng)導？什么來頭？”
“所有一把手都去？這么急？到底出什么事了？”
一時間，各種猜測和議論，在各個科室和派出所里瘋狂地傳播。
而那些屁股底下不干凈，跟蛇哥有著千絲萬縷聯(lián)系的人，更是如同驚弓之鳥，一個個心里都打起了鼓。
他們本能地感覺到，這次的會議，絕對來者不善。
刑偵支隊的支隊長辦公室內(nèi)。
一個滿臉橫肉，大腹便便的男人掛了電話，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叫馬東，是洪修為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也是蛇哥犯罪集團在警方的核心保護傘之一。
“媽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馬東煩躁地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
他立刻撥通了洪修為的電話。
“洪局！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要開會？那個新來的，是什么來頭？”
電話那頭，傳來洪修為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別問了！來了個硬茬子！公安部的，三級警監(jiān)！”
“什么？！”
馬東手里的手機，差點沒拿穩(wěn)，直接掉在地上。
“三……三級警監(jiān)？洪局，你沒開玩笑吧？”
“我他媽有心情跟你開玩笑嗎！”洪修為低吼道，“總之，你馬上帶人過來！記住，讓咱們自己的人都機靈點！他一個人，掀不起什么風浪！”
掛了電話，馬東的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了。
他呆呆地站了半天，然后猛地抓起桌上的另一個手機，撥出了一個加密的號碼。
“喂，蛇哥嗎？”
“是我，馬隊，有什么事？”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冷沙啞的聲音。
“出事了！”馬東的聲音都在發(fā)抖，“局里……局里空降來一個公安部的大官！好像是沖著我們來的！”
“他現(xiàn)在召集所有領(lǐng)導開會，我感覺……感覺要出大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個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屑。
“慌什么？”
“一個外地來的官而已，還能比槍好使？”
“你先去探探他的底，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們這邊，會做好準備的。”
“他要是老老實實地待著，那就讓他待著。他要是敢亂伸手……”
“那就讓他，永遠留在嗒縣！”
就在嗒縣公安局內(nèi)部因為李凡的一道命令而暗流涌動，人心惶惶的時候。
嗒縣縣城里，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也已經(jīng)悄然張開。
二排的士兵們，這些在戰(zhàn)場上習慣了真刀真槍的猛虎，此刻都化身成了最頂尖的獵手，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座邊境小城的市井之中。
茍子明帶著二狗和另外兩名戰(zhàn)士，組成了一個偵察小組。
他們的目標，是蛇哥手下的頭號打手，一個外號叫“瘋狗”的家伙。
根據(jù)軍方情報，這個瘋狗是蛇哥最信任的心腹，負責管理蛇哥手下所有的“臟活”，包括開設(shè)賭場、暴力討債、打壓競爭對手等等。
找到他，就等于找到了蛇哥犯罪集團的一條重要線索。
此刻，茍子明和二狗正坐在一輛破舊的面包車里，停在一家名為“金碧輝煌”的娛樂會所對面的街角。
面包車的車窗上貼著深色的膜，從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況。
“排副，都快一個小時了，那條瘋狗怎么還不出來？”
二狗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他懷里抱著一個用衣服蓋著的望遠鏡，眼睛就沒離開過會所的大門。
“急什么？”
茍子明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他的耳朵卻一直在監(jiān)聽著戰(zhàn)術(shù)耳機里傳來的微弱電流聲。
“我們是獵人，不是莽夫。要有耐心。”
“獵物，總會自己露出破綻的。”
茍子明雖然平時看起來有些憨厚，但在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卻比誰都冷靜沉穩(wěn)。
他知道，他們這次面對的，不是戰(zhàn)場上那些可以一槍解決的敵人。
這些毒販和黑社會，一個個都狡猾得跟狐貍一樣，稍有不慎就會打草驚蛇。
排長再三交代過，在沒有摸清整個網(wǎng)絡之前，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嘿，排副，你看！”
二狗突然壓低了聲音，捅了捅茍子明。
茍子明猛地睜開眼睛，順著二狗的目光看去。
只見“金碧輝煌”那金光閃閃的大門口，走出來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戴著大金鏈子，走路一搖三晃的男人。
男人身后，還跟著四五個穿著黑色背心，手臂上紋著龍虎的彪形大漢。
正是他們的目標，“瘋狗”！
“媽的，總算出來了！”二狗罵了一句，抓起望遠鏡就想仔細觀察。
“別動！”茍子明一把按住了他，“目標已經(jīng)出現(xiàn)，通知其他小組，準備進行接力跟蹤。”
他拿起對講機，用極低的聲音說道：“魚鷹呼叫海燕，魚鷹呼叫海燕，目標已出洞，正向東移動，準備接手。”
“海燕收到。”對講機里傳來另一個戰(zhàn)士沉穩(wěn)的聲音。
街角的另一頭，一個正在路邊攤吃米線的年輕人，不著痕跡地抬起頭，看了一眼瘋狗離去的方向，然后扔下幾塊錢，起身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而在更遠處的路口，一輛出租車也悄然啟動，匯入了車流。
一張由多個偵察小組組成的，立體交叉的跟蹤網(wǎng)絡，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運作了起來。
他們就像一群經(jīng)驗豐富的狼群，遠遠地吊著獵物，時而靠近，時而遠離，始終保持在一個既能觀察到目標，又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安全距離。
瘋狗帶著他的一幫手下，在縣城里兜了幾個圈子，似乎是在確認沒有被人跟蹤。
但他們這點反偵察的小伎倆，在二排這些受過最嚴格特種訓練的偵察兵面前，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無論他們怎么繞，始終都甩不掉身后那條看不見的尾巴。
最終，瘋狗的車隊，駛?cè)肓丝h城西郊的一片別墅區(qū)。
這里是嗒縣有名的富人區(qū)，安保嚴密，到處都是監(jiān)控攝像頭。
“排副，他們進去了，我們跟不進去。”
負責第一段跟蹤的“海燕”小組，在別墅區(qū)門口停了下來，通過對講機匯報道。
“收到，原地待命，監(jiān)視出口。”
茍子明看著手里的電子地圖，眉頭微皺。
這個別墅區(qū)，就是蛇哥的老巢之一。
情報顯示，蛇哥在這里有好幾套房產(chǎn)，其中一套，被他改造成了一個極其隱秘和奢華的私人會所，專門用來招待一些見不得光的“貴客”，以及進行一些非法的交易。
現(xiàn)在瘋狗直接回了這里，很可能，蛇哥也在這里！
“排副，怎么辦？要不要沖進去？”二狗有些激動地問道。
他一想到猴子的死，就恨不得現(xiàn)在就端著槍，把這里給屠了。
“沖進去？”茍子明瞪了他一眼，“然后呢？跟里面的保安火拼？驚動整個嗒縣？讓蛇哥從地道里跑了？”
“排長說了，要一網(wǎng)打盡！你小子把排長的話當耳旁風了？”
二狗被他訓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茍子明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二狗的心情，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心急如焚。
但他更清楚，沖動是魔鬼。
他們現(xiàn)在就像是走在鋼絲上，一步都不能錯。
“通知三胖，讓他想辦法，搞到別墅區(qū)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圖和監(jiān)控分布圖。”
“通知山貓，讓他找一個制高點，對別墅區(qū)進行全方位監(jiān)控，重點觀察瘋狗進入的那棟別墅。”
“我們就在這里守著，看看還有什么魚，會游進這張網(wǎng)里。”
茍子明一條條命令，有條不紊地下達了下去。
另一邊。
三胖，這個在部隊里以“技術(shù)宅”著稱的家伙，此刻正坐在一輛偽裝成市政工程車的車里，距離別墅區(qū)不到五百米。
他的面前，擺著一臺軍用級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屏幕上一行行復雜的代碼飛速閃過。
“嘿嘿，找到了。”
三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他只是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成功地黑入了別墅區(qū)的物業(yè)管理系統(tǒng)。
小區(qū)的地圖、監(jiān)控攝像頭的位置、安保人員的巡邏路線……所有信息，都一覽無余地呈現(xiàn)在了他的電腦上。
他甚至還順手調(diào)取了瘋狗進入的那棟別墅的業(yè)主信息。
“業(yè)主，佘文強……嘿，果然是蛇哥的老窩！”
三胖將這些信息，打包加密，迅速地傳給了茍子明和李凡。
做完這一切，他又將目標，對準了別墅區(qū)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
“讓我看看，你們都在干些什么好事……”
三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像一個幽靈，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小區(qū)的監(jiān)控網(wǎng)絡。
一個個監(jiān)控畫面，在他的電腦屏幕上切換著。
很快，他就鎖定了瘋狗進入的那棟別墅。
那是一棟占地面積巨大的三層獨棟別墅，帶一個巨大的花園和游泳池。
別墅的四周，加裝了大量的攝像頭，幾乎沒有任何死角。
而且，三胖還注意到，這些攝像頭，都是軍用級別的紅外高清攝像頭，比小區(qū)里其他地方的監(jiān)控設(shè)備，要高級得多。
“防衛(wèi)這么森嚴，里面肯定有鬼。”
三胖一邊嘀咕著，一邊試圖破解這些攝像頭的控制權(quán)。
但這一次，他遇到了一點麻煩。
別墅的安防系統(tǒng)，是一個獨立的，物理隔絕的局域網(wǎng)，而且設(shè)置了極強的防火墻。
“有點意思。”
三胖非但沒有氣餒，反而興奮了起來。
他最喜歡挑戰(zhàn)這種高難度的東西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如同幻影般在鍵盤上舞動，開始對那個堅固的防火墻，發(fā)起了猛烈的攻擊。
而在別墅區(qū)外的一座小山坡上。
王猛，這個鐵塔一樣的漢子，此刻正趴在草叢里，手里端著一把加裝了高倍率瞄準鏡的88式狙擊步槍。
他的旁邊，還架著一臺高精度的軍用觀察儀。
他就像一頭潛伏的猛虎，一動不動，銳利的目光，透過瞄準鏡，死死地鎖定了山下那棟戒備森嚴的別墅。
別墅的每一個窗戶，每一個門口，都在他的嚴密監(jiān)視之下。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二排的士兵們，就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wǎng)，將整個目標區(qū)域，都牢牢地包裹了起來。
他們有的偽裝成環(huán)衛(wèi)工人，有的偽裝成外賣小哥，有的偽裝成情侶……
他們用自己的專業(yè)和耐心，一點一點地，滲透著這個罪惡的王國。
他們都在等。
等一個信號。
等他們的排長，下達總攻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