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魯士,柏林,威廉街76號。
這處場地是普魯士首相兼帝國外交辦公室的場所,19世紀柏林的政治中樞便集中在這條街道,包括普魯士政府多個部門。
再加上俾斯麥兼任首相和外交部長,這處地點早已成為了權力中心。
首相府內部的行政辦公室里,俾斯麥正認真查閱著前線傳來的信息。去年,也就是1863年,丹麥的民族主義者希望將石勒蘇益格完全并入丹麥,實現“丹麥邊界到艾達河”的構想。
這一構想嚴重違反了1852年的《倫敦議定書》。
其中,石勒蘇益格地區的人主要是德意志人口,加入丹麥并不是德意志人的訴求。而丹麥新國王算是回應丹麥民族主義者的訴求,直接簽署法案,將石勒蘇益格并入了丹麥。
石勒蘇益格的德意志民族主義者又驚又怒,他們要求兩公國完全脫離丹麥,加入德意志邦聯。
俾斯麥立刻從中看到機會,作為普魯士首相,推動德意志統一是他的核心目標。丹麥新國王的新憲法簡直是給了普魯士絕佳的干涉機會。
沒有任何猶豫的,俾斯麥直接對丹麥發動戰爭。在發動戰爭的過程中還不忘邀請奧地利一同出手。之所以邀請奧地利,并非是為了承擔作戰風險,也不是擔憂憑借普魯士打不贏丹麥,而是為了試探奧地利的實力。
在完成德意志帝國的偉大道路上,奧地利是絕對的絆腳石。俾斯麥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所以,在與奧地利聯手進攻丹麥的過程里,他很輕易地試探出了奧地利的軍事實力以及潛力。得到的結果令他滿意,普魯士不必再擔憂奧地利這一絆腳石,前行的路上只剩下一個攔路虎,也就是法國。
早在俾斯麥在1862年成為首相的時候他便說過,法國將是德意志聯邦統一的最終障礙。當然,目標是這個目標,但不能表現得過于顯眼。
所以在最近的兩年時間里,普魯士從未表現出任何的敵意,無論是奧地利還是法國,普魯士都保持著友好、謙卑進行接觸?,F如今時機未到,第一步尚未走完。
然而,只需丹麥戰爭結束,普魯士便能騰出手來針對奧地利,等拿下奧地利,那么法國就是下一對手。清掃完法國,德意志帝國將成為歐洲大陸上真正的強大國家。
“第一步已經走得十分穩健了?!辟滤果溍婧σ猓瑢⑶閳蠛蠑n。
“咚咚咚?!?/p>
行政辦公室的房門被輕輕叩響,俾斯麥開口道“請進?!?/p>
一名傳遞消息的官員走進房間,將一封信函遞到俾斯麥手中道“首相先生,來自美國的信函。”
“誰送來的呢?郵遞員還是信使?”俾斯麥感謝一聲,接過信封看到上面的署名后一愣,忙追問道“是美國的外交官嗎?”
“是加利福尼亞人?!?/p>
俾斯麥眼前一亮,忙問道“人呢?”
“正在外面等待?!?/p>
“快請進來!”俾斯麥露出笑容,連忙催促。他起身走到儀容鏡前整理著裝,對方哪怕是一名加州外交官,也值得他這樣做,畢竟對方代表的可是斯文·海因里希。
對于斯文·海因里希這個人物,俾斯麥一直都是愿意與對方合作交流的。無他,斯文·海因里希是德意志的一份子,且是美國人,與普魯士沒有直接的利益沖突。
而且對方手中有著更先進的技術,哪怕目前德意志使用的煉鋼技術都是從斯文·海因里希手中傳出來的。
作為一國首相,他的消息靈通,南方戰敗之后,與北方聯邦軍隊對上的便成了加利福尼亞。當得知這個消息時,俾斯麥只覺理所當然,德意志人向來如此。
哪怕斯文·海因里希不對北方聯邦發動戰爭,其麾下的德意志人也會催促對方動手。
所以,當加利福尼亞艦隊擊潰北方聯邦的北大西洋封鎖艦隊后,哪怕不清楚具體的信息,俾斯麥也能判斷得出斯文·海因里希一方占據著優勢,畢竟海權在斯文·海因里希手里,甚至沒有絲毫動搖的情況。
基于此類種種,俾斯麥沒理由不跟斯文·海因里希打好關系。
很快,一名身穿灰色套裝的年輕人走進房間,他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遠遠伸出手,道“首相先生,很高興見到你,我叫伊恩·沃爾夫,來自加利福尼亞,負責外交事宜。”
“很高興見到你!”俾斯麥笑著跟他握手,并請他坐下道“你看起來可真年輕啊,多少歲?曾是哪里人?”
伊恩·沃爾夫接過俾斯麥秘書遞來的咖啡,輕聲道一聲謝,回應道“我比元首要大一歲,今年30歲,柏林人?!闭f著,他抬手指向窗外道“隔兩個街區就是我家,一個二層的紅房子?!?/p>
俾斯麥露出驚訝表情“為什么去美國呢?”
伊恩·沃爾夫眨眨眼,笑道“歐洲革命?!?/p>
俾斯麥哈哈大笑,促狹道“都是進取的人物,斯文·海因里希麾下近乎都是如此,包括他?!彼氐轿蛔由蠁柕馈八刮摹ずR蚶锵_€好嗎?聽說你們正在進行內戰,結果怎樣?需要幫助嗎?”
“元首很好,只是有些忙。我們拿下了原本的南方蓄奴州,民生問題需要解決,所以元首總是四處跑。我們在戰爭中占據絕對優勢?!币炼鳌の譅柗蚍浅L拐\。
俾斯麥稱贊道“那就好!”他拍了拍桌案上尚未開封的信問道“是怎樣的內容呢?有沒有消息告訴我!”
伊恩·沃爾夫做了個請的手勢道“您可以邊看邊聽我講?!?/p>
“當然!”俾斯麥快速拆開信紙,展開后道“你可以開始了?!?/p>
“英國與加拿大方向入侵美國新英格蘭地區,并與法國達成同盟。法國在墨西哥已經占據了絕對優勢,在英國的邀請中加入了入侵美國的行列中?!币炼鳌の譅柗蛸┵┒劇拔壹永D醽喣鞲绾硲饏^司令大衛·錢伯斯與法國軍隊在美墨邊境先對峙,由麾下連長哈維·鄧肯活捉法國元帥埃利·弗雷德里克·福雷...”
“等下!”俾斯麥忽然抬手,飛快地閱讀信中內容,驚愕道“你們活捉了法國元帥埃利·弗雷德里克·福雷?”
伊恩·沃爾夫露出矜持微笑道“是的,元首希望您能幫忙。我們在法國沒有任何安插人員,但普魯士一定有。所以,元首希望普魯士能夠幫忙,將10克黃金贖回一名法國俘虜的消息傳播出去,逼迫拿破侖三世掏錢!”
俾斯麥抬手示意伊恩·沃爾夫安靜,快速重新翻閱信中內容,良久,他捧著信紙陷入沉思,身姿不變的情況下眼睛眨得飛快。
埃利·弗雷德里克·福雷這個人,身為普魯士首相那是必然清楚的。對方在墨西哥遠征中獲得褒獎,被拿破侖三世任命為元帥。這是一位在拿破侖一世麾下當過兵的優秀將領。可萬萬沒想到,這個元帥被活捉了。
當然,俾斯麥現在不清楚的是,埃利·弗雷德里克·福雷會在未來的普法戰爭中投降。這個元帥人物并不怎么能夠扛得起元帥這個名號。
俾斯麥眼神閃爍,各種信息在他腦海中來回翻閱。在他看來,普魯士想要統一整個德意志,必然要付出鐵與血的。到目前為止,丹麥和奧地利都不算大敵,法國才是最終考驗。
普魯士與法國的矛盾早在1860年便生成了,其中在1863年的波蘭起義中,法國支持波蘭反抗俄國,但普魯士與俄國合作鎮壓起義,導致法普關系急速下降。
而在丹麥戰爭中,俾斯麥為了防止法國插手,曾暗示拿破侖三世,普魯士絕不干涉法國在比利時或萊茵地區的擴張,用此來換取法國在普丹戰爭中的中立。
普法雙方都有顧慮,普魯士不愿現在接觸法國,因為實力不允許。法國也不愿意跟普魯士作戰,因為拿破侖三世為維護法國威望,將視線放的太遠,比如墨西哥。
可如果,法國跟美國宣戰,德國是否能聯手斯文·海因里希呢?
想到這里,俾斯麥心臟砰砰直跳,一旦實現,那么德意志民族的統一將勢在必行。當然,這必須跟斯文·海因里希進行接觸,獲得對方的合作同意,才能行得通。
伊恩·沃爾夫安靜等待著,不做任何打擾,良久,俾斯麥才回過神笑道“我現在立刻安排人將消息傳到法國。我們在法國有幾家不錯的媒體,可以在短時間內將消息傳遍整個法國境內?!?/p>
“非常感謝您的幫助!”伊恩·沃爾夫認真道謝。
“不必客氣,你們曾經也幫過我們。希望黑森大公國加入德意志的途中,你們為我們提供了槍械和鋼盔。不得不提的是,鋼盔的設計過于完美和優秀,令普魯士軍隊在戰爭中傷亡減少了很多!”俾斯麥微笑道。
伊恩·沃爾夫“這真的令人高興?!?/p>
俾斯麥微笑頷首,問道“請問你什么時候回去呢?”
“既然事情已經辦成,那么我現在就要離開?!币炼鳌の譅柗蛐Φ馈笆紫认壬邢⒁肄D述嗎?”
俾斯麥笑道“是的年輕人,請告訴你們的元首,我會前往美國跟他會晤?!?/p>
伊恩·沃爾夫驚訝,然后應下道“我會告訴元首這個值得令人開懷的消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