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周進家出來,這小子那個諂媚的勁兒:
“哥!您慢走!配置單我今晚就發您!”
“小雅那邊……咳,哥您幫我美言幾句唄?”
楊帆真的無語了,他真的沒想到這小子像塊狗皮膏藥一樣:
“你他媽再說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這話一出,周瑤那邊哈哈大笑:“哈哈哈!周進……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追不到人家女生就想巴結人家哥哥,你要不要臉?”
“……”
夜風一吹,楊帆忍不住搖頭失笑。
周進這人,他倒是不討厭。
但是他這當大舅哥的,怎么可能對覬覦自家妹妹的家伙又好感?
但很多事情他也不能參合太多,最后還是得看小雅的意思。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是小雅發來的語音消息:
“哥!搞定啦!醫生說今天晚上就能辦出院手續,我們明天中午就能出發!”
“小雨姐可期待了,剛才收拾的時候都在哼歌呢~”
語音背景里隱約能聽到林小雨羞惱的“小雅你別亂說”,以及兩個女孩打鬧的笑聲。
楊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他回復:“好,我明天過去接你們。”
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小雅,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周進的?”
幾乎是秒回——
小雅:“那個邋遢鬼?哥你怎么認識他的?”
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出妹妹皺起鼻子的嫌棄表情。
楊帆笑了,沒再回復。
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好。
……
第二天下午三點,黑色的奔馳E300平穩地停在縣醫院門口。
因為怕折騰來折騰去的麻煩,昨天小雅和小雨兩個人先回家去收拾了,完事兒又聯系了一個貨車拉東西,林父林母則在醫院多待了一天,楊帆下來直接來醫院就可以把他們接走,也省的林父折騰了。
楊帆剛下車,就看到小雅像只歡快的小鳥從住院部大樓里沖出來,身后跟著推著輪椅的林小雨——輪椅上坐著氣色明顯好轉的林父,林母提著大包小包跟在旁邊。
“哥!”小雅撲過來給了楊帆一個擁抱,又轉頭興奮地對林小雨說:
“看吧!我就說我哥肯定準時!”
林小雨推著輪椅走近,臉頰被午后的陽光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
她抬起頭看楊帆,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輕柔:“哥…又麻煩你了。”
“說什么麻煩。”楊帆自然地走到輪椅后,“叔叔,感覺怎么樣?”
林父連忙擺手:“好多了好多了!小帆啊,這次真是…真是多虧你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楊帆接過輪椅,對小雅說,“把后備箱打開,東西先裝車。”
趁著搬行李的間隙,小雅蹭到楊帆身邊,壓低聲音:“哥,我跟你說,小雨姐昨晚都沒睡好。”
楊帆手上動作沒停:“怎么了?擔心叔叔?”
“才不是呢!”小雅狡黠地眨眨眼,“她是在想…到了新家該怎么表現。”
“媽昨天打電話說,給叔叔他們留了一樓帶衛生間的主臥,三樓小雨姐可以跟我一起住,而且跟你在一個樓層,小雨姐聽了之后……”
她故意拖長音調,看到楊帆側耳傾聽,才笑嘻嘻地繼續說:
“耳朵紅了一晚上。”
楊帆手頓了頓,抬眼看向不遠處正在幫媽媽整理包裹的林小雨。
女孩今天穿了件淺米色的針織開衫,配著簡單的牛仔褲和白色板鞋。
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低頭時幾縷發絲滑落頰邊,她抬手輕輕攏到耳后——那個動作自然又溫柔。
似乎是察覺到視線,林小雨抬起頭。
四目相對。
她先是一愣,隨即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淡淡的粉色,慌忙移開視線,假裝去檢查輪椅的剎車。
楊帆收回目光,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行了,上車吧。”
車里空間寬敞,但坐了五個人還是略顯擁擠。
林父坐副駕,把后排留給三個女性。
小雅一上車就鉆進中間的位置,左邊是林小雨,右邊是林母。
車子駛上高速,窗外的景色開始勻速后退。
小雅閑不住,開始嘰嘰喳喳地匯報這幾天在醫院的情況:
“哥你是沒看到,小雨姐照顧叔叔可細心了!”
“每天早起去食堂打飯,還專門問營養師該怎么搭配。”
“晚上叔叔腿疼,她就一遍遍地用熱毛巾敷……”
林小雨被說得不好意思,輕輕拽小雅的袖子:“小雅,別說了……”
“為什么不說?”小雅理直氣壯,“我這是在向我哥展示你的優點!對吧哥?”
楊帆從后視鏡看了一眼。
林小雨垂著眼睫,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耳垂還是紅的。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里帶著笑意,“是很細心。”
就這簡簡單單四個字,讓林小雨的手指倏地收緊。
她偷偷抬眼,想從后視鏡里看楊帆的表情,卻正好對上他看向鏡子的目光。
慌忙又低下頭。
心臟在胸腔里砰砰亂跳。
小雅把這一切盡收眼底,憋著笑,故意往林小雨身上一靠:“哎呀,好困,我睡會兒。”
說著就閉上眼睛,卻悄悄把一只手伸到背后,輕輕拍了拍林小雨的手背。
那意思很明顯:加油,我看好你。
林小雨咬著下唇,心里又是甜又是慌。
她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腦子里卻反復回放著那天楊帆站在她家堂屋里,對著那個刻薄的媒婆說“我是她男朋友”的場景。
他的手掌搭在她肩上的溫度。
他說話時不急不緩卻擲地有聲的語氣。
還有后來澄清時,她心里那陣莫名涌上來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