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江南很清楚，自己算是開啟了一個先河。
邊城市政府這個文件一發，肯定會在其他地方引起強烈反響。
天南是邊境省份，肩負著極其重要的禁毒任務，衛江南很清楚，類似宋建軍的情況，絕不止一起。
只不過宋建軍非常典型，他曾經榮立過一等功。
然而并不是說，那些沒有榮立一等功二等功的禁毒英雄，就不值得重視。
他們對祖國的熱愛，對人民的熱愛，對禁毒事業的熱愛，對所守護的美好生活的熱愛，都是熾熱的，和宋建軍殊無二致。
衛江南和邊城走出的這一步，是開創！
也是歷史發展的必然。
但就算是衛江南都沒想到，反響來得這么快，這么激烈。
也不知是否有人暗中推波助瀾，邊城市政府的文件發布之后不久，各地咨詢的電話，就源源不斷地打到了省里相關領導和部門。
甚至有兩個邊境城市，直接就發了公函來詢問。
公函的發送對象，是省民政廳和財政廳。
最終，相關情況被匯總到了常務副省長白俊華的案前。
財政廳長和民政廳長坐在白俊華對面。
“俊華省長你看，這個衛江南又放衛星了……”
省財政廳長劉茹是一位四十幾歲的女同志，穿著合體的青黑色職業套裝，發髻梳得十分精致，整個人都透出一種知性之美。加上她長期擔任領導職務，大權在握，那種自信滿滿的氣質，更是加分不少。
相比之下，五十幾歲的民政廳長，就顯得十分油膩，還很老土。
完全被身邊劉茹廳長的光芒所掩蓋。
不過身為民政廳長，這位也是有個性的，一點都不甘心自己就這樣被當成透明的小卡拉米，當即附和說道：“是啊，俊華省長，這不是瞎搞嗎？”
“巖門那邊，一個報告打上來，開口就要五千萬的專項救助資金……”
巖門是邊城的隔壁鄰居，經濟比邊城更加發達，有錢人更多。被許多境外販毒團伙盯著呢。禁毒任務比邊城更重，類似宋建軍那樣的情況，不少。
“邊城發個文件容易，錢卻要省里來掏，他盡出風頭了。”
實話說，如果下邊每個市州都能和邊城一樣，自己解決資金問題，民政廳長也懶得理會。
你有錢你去弄。
可是現在，衛江南在邊城點一把火，直接燒到了他郭廳長的屁股。
巖門打報告要五千萬，還只是開始。
這個報告他但凡敢批，接下來肯定就是好幾十個類似的報告。
他手里那點錢，可不經造。
把錢都給了你們，我郭平凡喝西北風去？
沒錯，民政資金是國家的錢，但現在不是歸我郭平凡管的嗎？
用在什么地方，當然是我說了算，怎么能任由你們來割唐僧肉呢？
真是扯淡！
“俊華省長，請恕我直言，這種不顧全大局，只為了自己出風頭的行為，應該嚴厲批評，堅決整改。”
郭平凡氣憤不已地說道。
白俊華不置可否，目光只是落在劉茹那精致的臉上，問道：“劉茹，你的意見呢？”
劉茹微微一笑，說道：“省長，我的意見很簡單。他們自己能解決錢的問題，那我無所謂。但如果想要省里掏錢的話，嘿嘿，省長，咱們省財政的這點家底兒，你可是比誰都清楚的。”
“我聽說啊，北都那邊的醫院有消息說，宋建軍那種情況，想要完全戒斷，幾乎沒有可能。以后只能長期在醫院養著，以其他藥物代替毒品，一點點地減輕癥狀。每年至少要花上百萬。他活多久，這錢就要花多久。這還僅僅只是醫療費，只是宋建軍一個人的醫療費。”
“他的前妻和小孩，也是一筆不菲的費用。”
“平凡廳長剛才說，巖門那邊管他要五千萬。呵呵，照這么看，五千萬也就能勉強管得了宋建軍這一家子。”
“全省有多少類似的情況？”
“財政負擔會因此增加多少？”
“這些問題，如果他衛江南，他們邊城都能解決，那我沒意見。”
“就是這個話。”
郭平凡嚷嚷起來。
“早就聽說衛江南有能耐，能在北都搞到錢，帶著幾十億的扶持資金來的。他要是每年能給咱們民政爭取十個億的資金，那我也沒意見。”
好嘛，堂堂省財政廳和民政廳，救助資金，優撫資金，需要下邊一個地級市的代理市長來解決！
而且還一個比一個理直氣壯。
這兩位，都是省直機關靠前的實權廳局長，對省里的“高層動態”，了解得遠比普通干部要深入。
裴嘯林關遠征這兩位大佬對衛江南是個什么態度和觀感，他們也是比較清楚的。
白俊華前不久專程召見衛江南，衛江南桀驁無比的消息，現在也已經開始在云都上層官場流傳。
他們兩位，劉茹名義上歸白俊華分管，實際在關遠征面前，很有面子。而郭平凡則是裴嘯林一手提拔起來的。
為“君上”分憂，“臣下”責無旁貸。
“既然你們職能部門都是這樣的意見，那這個問題，確實值得重視……我給邊城市委打個電話，問問他們到底怎么回事吧。”
說著，白俊華便直接拿起桌面上的座機，給李節撥打過去。
打的也是邊城市委書記辦公室的座機電話。
說來也巧，電話一接就通，李節書記正在辦公室呢。
“李節書記，我白俊華……”
“俊華省長好……”
李節急忙說道。
“李節書記，你們邊城市政府前不久發的那個優撫文件，怎么回事啊？現在劉茹和郭平凡兩位都在我辦公室呢，他們也是莫名其妙。”
“給一個刑滿釋放人員那么高的待遇，甚至還包括他的前妻在內，一花就是上百萬，后續還要花更多的公款……”
“請問你們搞這樣一個文件，依據是什么？”
“咹？”
“可有先例可循？”
“一沒有依據，二沒有先例，你們就這么搞，于理不合吧？”
“現在其他地方有樣學樣，紛紛打電話發公函，向省里要錢要政策，簡直是胡鬧嘛！”
“這樣子搞可不行，你們必須立即改正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