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次晚宴過后。
孫毅又約了夏夢兩次共進晚餐。
在第二次的時候，下雨。
豆大的雨點猛烈地敲打著玻璃窗，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窗外整個世界都模糊在一片水幕之中。
孫毅和夏夢剛在一家需要提前數(shù)月預定的私房菜館用完餐。
菜肴精致，環(huán)境幽靜，兩人的交談也一如既往的投契。
從餐廳出來，才發(fā)現(xiàn)雨勢如此之大，因為都喝酒，所以他們是打車來的，孫毅連助理和秘書都沒用，一個人來約會。
現(xiàn)在，出租車一時半會兒根本叫不到。
“去我那兒坐坐吧，避避雨，等雨小點再走?！?/p>
孫毅看著夏夢單薄的裙子被風刮得貼在身上，提議道。
他住的公寓就在附近的高檔小區(qū)。
夏夢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絲毫沒有減弱跡象的暴雨，點了點頭：
“那就打擾孫總了?！?/p>
孫毅的公寓是極簡的現(xiàn)代風格，寬敞、整潔，但也透著一種精英人士特有的冰冷感，缺乏生活氣息。
唯有客廳一角擺放著的幾個KS獲得的行業(yè)獎項獎杯，顯示著主人的事業(yè)重心。
“喝點什么？茶？咖啡？或者酒？”
孫毅脫下微濕的外套，問道。
“有點冷，如果可以，想喝點酒暖暖身子?！?/p>
夏夢抱著手臂，打量著公寓，眼神里有一絲好奇。
孫毅從酒柜里拿出一瓶不錯的單一麥芽威士忌，倒了兩杯，加了幾塊冰。
兩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fā)上，看著窗外被暴雨扭曲的城市光影，一時無言，只有雨聲和冰塊輕微的碰撞聲。
“這里view很好，但好像少了點人氣。”
夏夢輕聲說，打破了沉默。
孫毅自嘲地笑了笑：
“就是個睡覺的地方罷了，平時回來都在處理工作，哪有心思布置?！?/p>
“所以，KS就是你的全部生活了？”
夏夢轉過頭看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差不多吧，從無到有，看著它一天天長大，就像自已的孩子?！?/p>
孫毅抿了一口酒，語氣復雜：
“投入了太多心血，有時候反而會覺得被它困住了。”
這句話，像是無意間漏出的一道縫隙。
夏夢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等待著他繼續(xù)說下去。
酒精和窗外暴雨帶來的密閉感，以及身邊人帶來的莫名安心，讓孫毅的話比平時多了起來。
他談起了KS早期的艱難，談起了和張杭一起打天下的日子，也談起了如今面臨的增長壓力、競爭困局，以及內(nèi)心深處那一絲不被理解的孤獨和對于更大舞臺的渴望。
這些他從未對下屬、甚至對家人輕易吐露的心緒，在此刻竟然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
夏夢始終是一個優(yōu)秀的傾聽者，她不時用簡單的詞語回應，眼神里充滿了理解和共情。
她偶爾會伸出手，輕輕拍拍他的手臂，那細微的肢體接觸，帶著溫熱的安慰。
不知何時，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孫毅能聞到她發(fā)間淡淡的梔子花香，混合著威士忌的醇香，形成一種令人迷醉的氣息。
他看著她在昏暗光線中顯得格外動人的側臉，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憂郁和智慧的眼睛，此刻仿佛盛滿了對他的全部理解和欣賞。
一種強烈的沖動攫住了他。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沙發(fā)上的手。
夏夢的身體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沒有抽回，只是睫毛輕輕顫動，垂下了目光。
“小夢......”
孫毅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第一次這樣叫她。
夏夢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復雜，有猶豫，有一絲掙扎，但最終，化為一種溫柔的、幾乎是認命般的嘆息。
她輕輕回握住了他的手。
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
那個暴雨之夜，孫毅冰冷而缺少人氣的公寓，被另一種熾熱的溫度所填滿。
窗外是狂風暴雨，窗內(nèi)是意亂情迷。
孫毅感覺自已像是長久航行后終于靠岸的船，沉溺在夏夢所帶來的溫柔、理解和前所未有的身心契合之中。
她似乎完全懂得如何取悅他，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
清晨，雨過天晴，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臥室。
孫毅醒來，看著身邊仍在熟睡的夏夢，心情復雜。
有滿足，有溫柔，但也有一絲隱約的不安和疑慮。
這一切，是否太過順利？
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夏夢也醒了過來。
四目相對，她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羞澀，隨即眼神變得清明，甚至帶上了幾分坦誠和歉然？
“你醒了？”
孫毅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
“嗯?！?/p>
夏夢輕輕應了一聲，拉高被子坐起身，沒有看他的眼睛，沉默了幾秒鐘，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孫毅，有件事，我想我應該告訴你?！?/p>
孫毅的心微微一沉：
“什么事？”
“我......”
夏夢深吸一口氣，終于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絲決絕：
“我最初接近你，確實是，受人邀請?！?/p>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孫毅的心還是猛地一緊，臉色瞬間有些難看：
“是陸鳴，還是陸則？”
“是陸則先生。”
夏夢坦誠道，語氣平靜：“他找到我，給了我一份工作，他希望我能接近你，了解你，最好能說服你，考慮他們的提議。”
她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
“他跟我說了很多關于你的事情，你的才華，你的處境，你的價值。”
“他說，只有他們能給你真正應得的舞臺。”
“我當時覺得，這像是一個挑戰(zhàn)，一個很有意思的劇本?！?/p>
孫毅的臉色變幻不定，一種被欺騙、被玩弄的憤怒和失望涌上心頭。
他猛地坐起身。
但夏夢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愣住了。
“但是......”
她的聲音變得柔軟而急切，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眼神里充滿了真誠，甚至有一絲慌亂：
“但是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沒想到我會，我真的......沒想到最后是......睡服你。”
她的臉頰泛起紅暈，不是因為羞澀，而是因為激動：
“我最初可能是帶著任務來的，可是和你接觸之后，我發(fā)現(xiàn)陸則他們說的那些雖然可能帶有目的性，但并非全是假的，他們看到了你的價值，而我......看到了你這個人，你的理想，你的堅持，你的孤獨，還有你藏在冷靜外表下的溫度?！?/p>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眼神灼灼地看著他：
“是的，我是帶著目的來的，但我現(xiàn)在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劇本，我欣賞你，孫毅，甚至，可能不止是欣賞，我昨晚，不是演戲?！?/p>
這番坦白，極其高明。
它沒有否認最初的目的，甚至承認了任務，但卻將重點放在了意外和真情上。
這種看似矛盾的坦誠，反而比純粹的欺騙更具有沖擊力和可信度。
它瞬間消解了孫毅的大部分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復雜的震動。
“你......”
孫毅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被騙的惱怒還在，但被她話語中的真情和此刻眼神里的急切所中和，變得混亂不堪。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很可笑。”
夏夢苦笑著低下頭：
“你可以生氣，可以覺得我被收買了，但是孫毅，拋開我的初衷不談，我們這幾天聊的，那些關于內(nèi)容、關于創(chuàng)作、關于未來的想法，都是真的吧？你對現(xiàn)狀的那些思考和不甘，也是真的吧？”
她重新抬起頭，眼神變得無比認真：
“陸則他們的提議，或許是他們爭斗的一部分，但這件事本身，對你來說，難道不真的是一次機會嗎？一個打破現(xiàn)狀，真正按照自已想法去施展的平臺和資源？KS是你一手帶大的，你難道不希望它擁有更好的未來，而不是永遠屈居于游戲和威信之下，甚至未來可能被拆分、被整合？”
這些話，像重錘一樣，一下下敲在孫毅的心上。
她巧妙地將陸鳴的利益爭奪，轉化成了對孫毅個人發(fā)展的機遇分析。
夏夢放緩了語氣，聲音變得無比溫柔，甚至帶上一絲懇求：
“我不是在替他們游說你，我只是站在你的角度，覺得這對你個人而言，或許真的是一條更好的路，但是......”
她話鋒一轉，眼神無比堅定地看著他：
“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選擇，是留在KS，還是接受新的挑戰(zhàn)，或者干脆離開這一切煩心事，我都支持你，因為......”
她露出一個帶著些許無奈和釋然的笑容：
“因為對陸則那邊，我這份工作，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我都已經(jīng)可以交差了。往后的路，是我們之間，關于我們倆的決斷。”
她輕輕靠進他的懷里，抱住他，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聲音悶悶的：
“我現(xiàn)在，只關心你的感受，和你的未來。”
孫毅僵硬的身體，在她的擁抱和這番真情告白下，慢慢軟化下來。
他內(nèi)心的震動無以復加。
憤怒、疑慮、被理解的感動、巨大的誘惑、還有對懷中這個復雜又迷人的女人的沉迷，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將他的理智淹沒。
他明明知道這其中必然還有算計，知道這很可能是一場更高階的心理游戲。
但是，她的話語如此動聽，她的坦誠如此致命，她的懷抱如此溫暖，她所描繪的那個更大舞臺和更好未來又如此契合他內(nèi)心的渴望。
“如果你不喜歡，今天過后，我就不會出現(xiàn)在你面前了。”
夏夢給了最后一擊。
然而，孫毅心頭微微一顫，隨后他閉上了眼睛，手臂緩緩收緊，回抱住了她。
他沉迷了。
用粗魯?shù)膭幼鳎瑏砘貞搜矍暗呐恕?/p>
不僅僅沉迷于她的身體和溫柔，更沉迷于這個由她親手編織的、混合著陰謀與真情、危險與誘惑的夢境之中。
他知道自已正在滑向一個危險的邊緣，但此刻，他有些無力，甚至有些不舍掙脫。
裂痕，已然擴大成深刻的溝壑。
只等最后那輕輕一推。
......
接下來的幾天。
孫毅不只是和夏夢約會，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在一起，孫毅感覺自已是生龍活虎的。
在一些非正式的、看似隨意的場合，關于陸鳴在海外資本市場如何叱咤風云、翻云覆雨的故事，開始通過某些看似中立的渠道，若有若無地、持續(xù)不斷地傳到孫毅的耳朵里。
一次是在一個小型的高端創(chuàng)投圈沙龍上，孫毅端著一杯香檳，無意中聽到旁邊兩個看似資深的投資人在閑聊：
“老王，聽說了嗎？陸家那位大公子，陸鳴，去年在海外那波原油期貨的驚天操作，真是神乎其神！精準把握住那幾個關鍵時間節(jié)點，全力做空一波，據(jù)內(nèi)部消息說，至少這個數(shù)！”
其中一人神秘兮兮地比劃了一個手勢。
“多少？十幾億美金？”
另一人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瞪大了：
“我滴個乖乖！這眼光，這魄力，這資金調(diào)動能力，真是狠人！”
“是?。∵@種級別的資本大鱷突然回國，看來國內(nèi)互聯(lián)網(wǎng)這潭水，要掀起更大的浪咯，不知道哪家會成為他的目標，或者合作伙伴？”
另一次，是和他一個關系不錯的投行老總打高爾夫時，對方在休息間隙，無意間提起：
“老孫，你們KS現(xiàn)在發(fā)展這么猛，下一步肯定是緊鑼密鼓地籌備上市吧？不過眼下全球市場波動都挺大，估值要做好管理和預期管理啊，哎，說起來，要是能拉到像陸鳴那種級別的資本大佬進來做基石投資者，那基本就穩(wěn)了，人家那可不只是錢多，關鍵是能在全球范圍內(nèi)調(diào)動資源，影響力輻射方方面面，能幫企業(yè)解決很多錢之外的大麻煩。”
這些話，像慢性毒藥一樣，一點點地滲透、侵蝕著孫毅的心理防線。
他忍不住會去想，如果KS真的有陸鳴這樣強大的資本巨鱷作為后盾和盟友，會不會真的能突破現(xiàn)在的增長瓶頸和競爭困局，一飛沖天，真正成為比肩甚至超越威信、開心游戲的超級平臺？
而自已，是否也能借此東風，走向更高、更廣闊的事業(yè)舞臺，而不僅僅是守著一個封疆大吏的位置？
對比之下，張杭雖然給予信任和資源，但似乎總是更專注于他自已的全局布局，KS只是其中一環(huán)，而且近期對電商和物流的投入明顯更大......
周六上午，陽光明媚，江州頂尖的云巔高爾夫球場綠草如茵。
張杭正和出差回來的沈斌一邊悠閑地打著球，一邊聊著新商業(yè)綜合體招商和酒店管理公司整合的事情。
曹文悄無聲息地走過來，遞上一條冰鎮(zhèn)過的毛巾，然后低聲在張杭耳邊匯報了幾句。
張杭接過毛巾擦了擦汗，目光依舊盯著前方的小球，深吸一口氣，流暢地揮桿。
白色的小球劃出一道優(yōu)美而有力的弧線，精準地落在遠處的果嶺上，甚至借著坡度直接滾入了球洞。
“好球！你這技術真實有點像樣了，不像之前跟打棒球似的了！”
沈斌挺著啤酒肚，笑著大聲贊嘆，鼓起掌來。
張杭笑了笑，將球桿遞給旁邊的球童，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語氣隨意地對曹文說：
“孫毅這幾天和那位女電影人夏夢女士走得挺近？看起來相談甚歡？另外，耳朵里也沒少灌關于陸鳴如何神通廣大的資本傳奇故事？”
“是的，杭哥，根據(jù)助理的一些反饋，頻率不低，而且談話內(nèi)容似乎很投緣，需要我以適當?shù)姆绞教嵝岩幌聦O總嗎？”
曹文問道。
張杭擺擺手，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
“個人私事，社交自由，我們不管，只要不影響正常工作，不涉及公司機密，隨他去，至于陸鳴......”
他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調(diào)侃：
“喜歡炫耀資本實力？挺好的，說明他是真金白銀想下場玩，不是光靠背景唬人的空架子，讓他盡管炫耀去吧，正好也讓我們看看陸家的底蘊到底有多厚?！?/p>
幾天后，一年一度的互聯(lián)網(wǎng)領袖峰會，要在江州國際會議中心召開。
峰會前三天，張杭正在快通速運的華東區(qū)調(diào)度中心視察，手機突然響起，屏幕上跳動著鄭書記三個字。
他停下腳步，走到窗邊接起電話：
“鄭書記，您好。”
“小杭啊，忙什么呢？”
電話那頭傳來鄭書記溫和卻帶著威嚴的聲音。
“在快通這邊看看物流調(diào)度，鄭書記有什么指示？”
“指示談不上。”
鄭書記笑了笑：
“周六江州國際會議中心有個互聯(lián)網(wǎng)領袖峰會，規(guī)格很高，部委領導和不少地方大員都會出席，我也會去，知道你平時忙，但這次不一樣，你是咱們江州土生土長的企業(yè)家，把企業(yè)做得這么大，是江州的臉面，過來露個面，給咱們江州站站臺，怎么樣？”
張杭心里一動。
鄭書記親自開口，既是信任，也是一種姿態(tài)。
他當即應道：
“您放心，鄭書記，那天我一定到?！?/p>
“好，那就這么定了?！?/p>
鄭書記很滿意：
“到時候提前點來，咱們先碰個面?！?/p>
......
周六上午九點，江州國際會議中心外車水馬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和工作人員在入口處維持秩序，偶爾有掛著特殊證件的媒體記者匆匆走過。
曹文開著那臺勞斯萊斯歡迎，平穩(wěn)地停在VIP入口。
“老板，鄭書記的秘書已經(jīng)在里面等了?！?/p>
曹文下車打開車門。
張杭穿著一身深灰色休閑西裝，沒打領帶，顯得比平時正式些，卻又不失隨性。
他點點頭，帶著曹文和沈浩走進會場。
貴賓休息室里，鄭書記正和幾位穿著中山裝的老者交談，看到張杭進來，笑著招手：
“張總，這邊來?！?/p>
張杭快步上前，和鄭書記握了握手，又禮貌地跟幾位老者問好。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工信部的李司長，這位是發(fā)改委的王主任......”
鄭書記逐一介紹：
“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開心集團的張杭張總?！?/p>
幾位領導對張杭頗為和善，李司長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輕有為啊，張總，開心游戲、威信支付，都是好東西，很有創(chuàng)新精神?！?/p>
“謝謝李司長夸獎，都是團隊努力的結果?！?/p>
張杭謙遜地回應。
寒暄幾句后，鄭書記要去迎接其他重要來賓，臨走前拍了拍張杭的胳膊：
“自已隨意點，都是自已人?！?/p>
張杭在貴賓席的沙發(fā)上坐下，沈浩遞過來一杯茶：
“張總，剛才看到陸鳴的車也進來了，估計也快到了?！?/p>
張杭嗯了一聲，端起茶杯，目光平靜地掃過會場。
這里匯聚了互聯(lián)網(wǎng)行業(yè)的半壁江山，不少大佬都已到場，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
他們看到自已，有的人認識，但大部分人不認識。
還有少許議論說，這么年輕，這么帥......
就在這時，入口處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陸鳴到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意大利手工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氣場強大得如同自帶聚光燈，所過之處，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他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和遇到的每一位大佬點頭致意，舉止從容，盡顯國際資本操盤手的風范。
仿佛冥冥中自有感應，陸鳴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張杭身上。
張杭抬起頭，與陸鳴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沒有火花四濺，卻仿佛有無形的電流在空氣中碰撞。
陸鳴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加快腳步，主動朝著張杭走來，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公式化卻又不失禮貌：
“這位就是張杭董事長吧？久仰大名，如雷貫耳，我是陸鳴。”
他伸出手，姿態(tài)無可挑剔。
周圍的交談聲漸漸小了下來，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張杭放下茶杯，站起身，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帶著幾分年輕企業(yè)家的朝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江湖氣。
他伸出手，與陸鳴相握：
“陸總，幸會，歡迎回國，早就聽說陸總在海外資本市場上呼風喚雨，戰(zhàn)功赫赫，真是令人佩服啊?！?/p>
兩只手的指尖相觸，隨即握緊。
陸鳴的手勁沉穩(wěn)，帶著掌控感。
張杭的手勁則更內(nèi)斂，卻暗藏力量。
“張董您太過獎了，只是小打小鬧，運氣好而已?！?/p>
陸鳴語氣謙遜，措辭嚴謹，眼神深處卻平靜無波，像結了冰的湖面：
“比不上張董白手起家，短短幾年就打造出這么龐大而健康的商業(yè)帝國，這才是真正的了不起，是我們所有創(chuàng)業(yè)者學習的榜樣?！?/p>
“互相學習。”
張杭笑容不變，指節(jié)微微用力：
“國內(nèi)的市場，水深浪急，規(guī)矩也多，和海外那種純粹的資本玩法還是不太一樣的，陸總剛回來，慢慢就習慣了。”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根軟刺，帶著這里是我的主場的提醒。
陸鳴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銳利，隨即隱去：
“是啊，國內(nèi)市場博大精深，所以我回來要多學習學習，尤其是要向像張董這樣的行業(yè)標桿和領軍企業(yè)多請教。”
他話鋒微轉，看似隨意地問道：
“對了，聽說張董旗下的KS做得非常出色，用戶體驗和增長模式都很有創(chuàng)新性，我個人非?？春枚桃曨l的未來，不知道以后有沒有機會去KS參觀學習一下，深入交流交流？”
“隨時歡迎！”
張杭回答得異常爽快，甚至帶著幾分熱情：
“只要是對產(chǎn)業(yè)發(fā)展有利的交流，我們都持開放態(tài)度，KS確實還有很多不足，也需要多向陸總這樣的投資高手請教資本運作的經(jīng)驗?！?/p>
兩人又客氣地聊了幾句行業(yè)趨勢、技術創(chuàng)新的場面話，笑容滿面，仿佛是相見恨晚的行業(yè)知已。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笑容背后，是高手過招的試探與較量。
片刻后，陸鳴先告辭，帶著簇擁者走向另一邊。
張杭也轉身，繼續(xù)和別人交談，仿佛剛才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寒暄。
峰會正式開始后，領導致辭、主題演講按部就班地進行。
張杭聽得很認真，偶爾在筆記本上記下幾筆，大多是關于數(shù)字經(jīng)濟與實體經(jīng)濟融合的思考。
陸鳴則顯得更從容，時不時與身邊的人低聲交流幾句，目光偶爾掃過張杭的方向，帶著審視的意味。
下午五點，峰會結束。
張杭送別鄭書記后，直接乘車返回公司。而陸鳴則沒有停留，讓助理訂了最快回京都的機票。
車里，陸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江州街景，這座城市充滿了活力，也處處彰顯著張杭的影響力。
路邊的威信支付廣告牌、年輕人手機里傳出的開心游戲音效、快通速運的配送車穿梭在車流中......
他輕輕嘆了口氣，對身邊的手下說：
“江州真的是張杭的大本營，固若金湯啊。”
手下低聲說道：
“老板，我們不是已經(jīng)在KS那邊打開缺口了嗎？”
“只是一個小缺口而已。”
陸鳴搖搖頭：
“張杭的根基太深，在江州的人脈、資源盤根錯節(jié)，硬拼肯定不行?！?/p>
他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得用巧勁，從內(nèi)部瓦解。”
......
晚上八點，京都，一家隱秘的會員制會所里。
陸鳴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京都繁華的夜景。
他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壺上好的龍井，旁邊的書架上擺滿了精裝書，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茶香和書卷氣。
孫毅坐在他對面，顯得有些局促。
接到陸鳴的電話時，他正在KS加班處理一份電商化的報告，猶豫了片刻，還是推掉了手頭的工作，來這里赴約。
陸鳴沒有提白天峰會上與張杭的碰面，也沒有談KS的股權或挖角的事情。
他從國際宏觀經(jīng)濟格局聊到全球資本的最新動向，從硅谷的人工智能實驗室談到非洲新興市場的礦產(chǎn)投資機會，言語間不經(jīng)意地展示出龐大的信息網(wǎng)絡和深遠的戰(zhàn)略視野。
“所以說，孫總，資本的世界，看似復雜多變，迷霧重重，但其實底層的規(guī)則很簡單，很冰冷。”
陸鳴輕輕攪動著杯中溫熱的茶水，聲音平穩(wěn)而富有磁性：
“規(guī)則永遠是由最終的贏家、由最強的力量來書寫和定義的?！?/p>
“關鍵在于，你是想永遠做一個規(guī)則的被動接受者和執(zhí)行者，還是有機會成為規(guī)則的共同制定者，甚至重新定義規(guī)則的人之一？”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qū)O毅，那目光仿佛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力：
“跟著張杭，你或許能成為一個非常成功的職業(yè)經(jīng)理人，甚至是一家偉大公司的功臣?！?/p>
“但跟著我，你能看到的、能參與的、能掌控的，將是截然不同的風景和舞臺。”
“KS，可以只是你輝煌起點的一塊基石，而不是你職業(yè)的天花板。”
孫毅端著茶杯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杯中的茶水漾起細微的波紋。
他低下頭，看著杯中倒映的燈光，內(nèi)心深處的天平劇烈地搖擺著。
忠誠與野心、知遇之恩與巨大利益、安穩(wěn)的現(xiàn)狀與觸手可及的權柄......無數(shù)念頭在腦海中瘋狂交戰(zhàn)。
陸鳴沒有再說話，只是悠閑地靠在沙發(fā)上，拿起一本精裝書隨意翻看著，仿佛剛才那些足以改變?nèi)松\的話語，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閑聊。
他知道，火候已經(jīng)到了。
有些種子，需要在安靜中自已生根發(fā)芽。
而他，有的是耐心等待時機成熟的冷靜。
那條名為背叛的縫隙，他已經(jīng)精準地將楔子打了進去，剩下的，只需等待裂痕蔓延。
七月十八號。
魔都，云霄宮別墅，晚九點。
巨大的激光投影儀在幕布上投射出爸爸在哪兒第三季清晰歡快的畫面。
萌娃們天真爛漫的笑語和老爸們手忙腳亂的窘態(tài)充斥著挑高近六米的寬敞客廳。
沙發(fā)柔軟得能讓人陷進去，林詩茵就慵懶地深陷其中，一身墨綠色真絲睡袍更襯得她肌膚勝雪，曲線玲瓏。
她纖長的手指捏著Riedel高腳杯的杯腳，輕輕晃動著里面寶石紅色的液體。
“這一季的冠名費，這個數(shù)?！?/p>
林詩茵伸出四根手指，對著身旁同樣穿著舒適家居服，但坐姿更顯收斂筆直的黃鈺彗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慵懶：
“還有那些中插、口播、壓屏條，愛優(yōu)傳媒今年光是這個節(jié)目，就能賺得盆滿缽滿，估計柔姐和雨馨嘴巴都快笑歪了?！?/p>
黃鈺彗的目光從屏幕上收回，落在林詩茵身上，認真點頭：
“節(jié)目創(chuàng)意確實好，制作也下了血本，觀眾買賬是自然的，雨馨姐在現(xiàn)場把控細節(jié)也很厲害，聽說她為了一個鏡頭能跟導演磨半天?！?/p>
林詩茵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把杯子放在身旁的大理石茶幾上，側過身，手肘支在沙發(fā)靠背上，托著腮看向黃鈺彗：
“鈺彗，說真的，有點想他了，過兩天，等手頭這幾個通告安排好，咱們?nèi)ソ萃灰u檢查一下？看看杭哥有沒有金屋藏嬌的新姐妹。”
黃鈺彗聞言，臉上飛起兩抹不易察覺的紅暈，眼神里流露出期待，但隨即被現(xiàn)實沖淡，有些無奈地抿了抿嘴：
“詩茵姐，我們二十號畢業(yè)典禮，這幾天還要辦離校手續(xù)，拍畢業(yè)照，散伙飯......走不開呀。”
“呀！你要畢業(yè)了呀！”
林詩茵這才恍然，坐直了身體，輕輕拍了下自已光潔的額頭：
“看我這記性，光忙著公司下半年戰(zhàn)略和那幾個不省心的藝人了，把你這大事都給忘了！”
她眼波流轉，像是重新認識一樣上下打量著黃鈺彗，忽然笑道：
“這樣，擇日不如撞日，我現(xiàn)在就給他打個電話，提議給你升職，你這段時間在我身邊，處理事情井井有條，那幾個難纏的合作方也被你磨下來了，能力有目共睹，總裁助理這個職位，太小了，配不上你，也配不上他的女人，直接升副總，怎么樣？”
黃鈺彗的眼睛瞬間像被點亮的星辰，閃爍著驚喜與難以置信的光芒：
“可以嗎？詩茵姐，我還沒正式拿到畢業(yè)證呢，公司里那么多精英，海歸的MBA，從業(yè)十幾年的老江湖，我空降上去，能服眾嗎？”
她內(nèi)心渴望這個認可，但也深知職場的復雜，擔心這過于迅速的擢升會引來無數(shù)非議和暗地里的揣測。
林詩茵噗嗤一笑，帶著幾分看透世情的灑脫和毋庸置疑的霸氣：
“誰敢不服？你的能力擺在那里，只不過這個機會來得比常人早了一點而已，再說了，”
她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親昵的調(diào)侃：
“誰不知道你是老板娘之一？心里嘀咕幾句難免，但誰敢搬到臺面上說半個不字？放心吧，這事我說了算，他肯定沒意見?！?/p>
說完，林詩茵拿起旁邊充電的手機，直接撥通了張杭的私人號碼，還特意按了免提，沖黃鈺彗眨了眨眼。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張杭略帶慵懶卻極具磁性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在外面：
“喂，詩茵，這個點打電話，是想我了還是想我了？”
“想想想，想死你了，么嘛~”
林詩茵嬌笑著，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不過先辦正事兒，跟鴿鴿商量一下，咱家鈺彗不是馬上要畢業(yè)了嘛，我覺得她能力足夠獨當一面了，放在助理的位置上太屈才，想把她提為金烏傳媒的副總裁，主要負責藝人和部分綜藝板塊，你覺得怎么樣？”
電話那頭的張杭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篤定：
“可以啊，這種小事你直接安排就行，她的能力我清楚，心思細，腦子活，是該加點擔子了?！?/p>
他的語氣輕松自然，仿佛在決定今晚宵夜吃什么一樣簡單，但這種毫不猶豫的信任和認可，卻像一股洶涌的暖流，瞬間沖垮了黃鈺彗心中所有的忐忑和不安，只剩下巨大的感動和安全感。
“聽見了吧？”
林詩茵掛了電話，沖黃鈺彗揚了揚精致的下巴，得意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
“搞定，明天一早我就發(fā)內(nèi)部郵件，上午十點召開管理層會議宣布?！?/p>
黃鈺彗激動得臉頰緋紅，心臟砰砰直跳，用力點了點頭，聲音都有些微微發(fā)顫：
“謝謝詩茵姐?！?/p>
“謝什么，都是自家人?！?/p>
林詩茵瀟灑地擺擺手，重新陷回沙發(fā)里：
“好了，正事辦完，繼續(xù)看節(jié)目明天有的你忙呢，黃總。”
......
七月十九號。
金烏傳媒，上午十點。
小型會議室里，橢圓形的紅木長桌旁坐滿了公司總監(jiān)級別以上的高管。
林詩茵坐在主位，一身干練的白色西裝套裙，氣場全開。
黃鈺彗坐在她左手邊第一個位置，穿著昨天特意新買的藏青色連衣裙，妝容精致，努力讓自已看起來更成熟穩(wěn)重。
會議開始，林詩茵簡單說了幾句公司近況，然后話鋒一轉：
“今天臨時召集大家，主要有一個人事任命宣布。”
“經(jīng)過長期觀察和綜合評估，我認為總裁助理黃鈺彗女士，工作能力突出，業(yè)績顯著，尤其在藝人協(xié)調(diào)與項目跟進方面展現(xiàn)出卓越的潛力和責任感?！?/p>
“為適應公司快速發(fā)展需要，經(jīng)與集團董事長溝通，決定即日起，任命黃鈺彗女士擔任公司副總裁，主要分管藝人經(jīng)紀部、商務項目部A組，直接向我匯報?！?/p>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臺下坐著的都是人精，市場總監(jiān)、財務總監(jiān)、制作部負責人，每個人臉上都瞬間堆起熱情洋溢的笑容，紛紛鼓掌，眼神里看不出絲毫異樣，只有恰到好處的祝賀，至少表面上是。
“恭喜黃總！實至名歸??！”
“林總眼光獨到，黃總能力突出，以后還請多多關照！”
“太好了，有黃總帶領，我們的藝人部和綜藝板塊肯定能再上一層樓！”
黃鈺彗站起身，微微鞠躬，努力讓自已的聲音保持平穩(wěn)：
“謝謝林總的信任，謝謝各位同事的支持，我非常榮幸，也感到責任重大，未來還需要向大家多多學習，我們一起努力，讓金烏越來越好?！?/p>
她的應對得體，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冷淡，尺度拿捏得剛剛好。
......
辦公區(qū)角落。
林小雅端著印著公司Logo的馬克杯，碰了碰旁邊工位上正盯著電腦屏幕發(fā)呆的蘇婉，壓低聲音，語氣里的酸味幾乎能溢出來：
“婉婉，聽到了嗎？黃鈺彗，副總裁了，晚上在中山東路那家新開的日料店鶴舞請高管們吃飯，人均聽說四位數(shù)起步，沒咱倆的份兒?！?/p>
蘇婉的目光從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藝人行程表上移開，眼神有些復雜，輕輕嘆了口氣：
“聽到了，真快啊，感覺昨天還一起在選修課教室搶后排座位呢。”
林小雅冷哼了一聲，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發(fā)出不大不小的一聲砰，引得附近幾個同事側目，她趕緊壓低聲音：
“哼，她努力什么了？不就是臉蛋長得更媚，身材更好，被杭哥看中了嘛！我們呢？累死累活跑通告、陪投資人喝酒喝到吐、低聲下氣求資源，被那些小人甩臉色，到現(xiàn)在也就是個小組長，手下管著七八個人，她倒好，一步登天，直接騎到所有人頭上去了。”
蘇婉相對冷靜一些，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茶，但也難免失落：
“話是這么說，但這就是命吧，咱們跟的是許總，許總人在京都，心思也不全在公司上，咱們能混個小組長，月薪兩萬，加上許總時不時給的零花錢，還有平時一些私下牽線搭橋的辛苦費，現(xiàn)在年入七八十萬，在同學里已經(jīng)算混得很好了，多少人羨慕不來?！?/p>
“那是我們自已豁出去掙來的！”
林小雅語氣激動，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陪笑、喝酒、甚至......有時候還得忍氣吞聲！憑什么她就能清清白白坐上那個位置？不就因為爬上了杭哥的床嗎？這公司里，跟她一樣心思的，難道就少了？而且我們明明也爬上去過，但......”
蘇婉苦笑一下，拍了拍林小雅的手背，示意她冷靜：
“小點聲，心里知道就行，別說出來，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公平，至少我們現(xiàn)在的生活，比大多數(shù)擠地鐵、住合租房、為幾千塊工資加班到禿頭的同學強多了，知足吧，小雅。”
蘇婉知道大部分同學的實習工資，低的可憐......
對比之下，她覺得自已的生活狀態(tài)，非常不錯，她平時吃飯、住宿基本不花錢，工作幾年，攢幾百萬也是輕輕松松，這種生活她稍微滿足一些。
林小雅憤憤地抓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已經(jīng)微涼的咖啡，不再說話，但眼神里的不甘和嫉妒卻像野草一樣瘋長。
......
晚上，鶴舞日料店，櫻之包房。
氣氛熱烈，觥籌交錯。
穿著和服的服務員悄無聲息地穿梭，送上精致的懷石料理。
清酒、啤酒、紅酒輪番上陣。
高管們輪番向主位旁的黃鈺彗敬酒，說著各種恭維和祝福的話，語言藝術發(fā)揮到極致。
“黃總年輕有為，以后藝人部這邊還需要您多費心，多多關照啊！”
“恭喜黃總高升！這絕對是咱們公司今年最振奮人心的人事任命了！”
“林總慧眼識珠，黃總能力卓越，強強聯(lián)合，以后我們一起把金烏做得更好！”
黃鈺彗換了一身淺米色的職業(yè)套裝，珍珠耳釘在燈光下散發(fā)著溫潤的光澤。
她微笑著回應每一個人，舉杯，輕抿，應對自如。
助理生涯的歷練和此刻身份的轉變，讓她舉手投足間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副總裁應有的氣場。
“謝謝李總監(jiān)，藝人部以后還需要您這位老將多支持?！?/p>
“王經(jīng)理過獎了，項目能成功是團隊一起努力的結果，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p>
“張總監(jiān)放心，合作愉快，希望接下來的項目我們能配合得更好?！?/p>
林詩茵坐在主位，看著黃鈺彗游刃有余的表現(xiàn)，滿意地點點頭。
她知道，這個女孩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未來一定能成為張杭商業(yè)版圖中一枚重要的棋子，也能更穩(wěn)地站在他身邊。
......
八月十九號。
又一件事，席卷了娛樂圈的網(wǎng)絡。
星瀚娛樂發(fā)布會現(xiàn)場。
星瀚娛樂在京都豪華酒店宴會廳召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發(fā)布會。
鎂光燈閃爍，媒體記者長槍短炮嚴陣以待。
總裁陸則親自出席，西裝革履，頭發(fā)一絲不茍，臉上帶著沉穩(wěn)自信的笑容。
他宣布公司經(jīng)過一系列戰(zhàn)略調(diào)整、資源整合和管理層優(yōu)化后，已步入全新的發(fā)展階段。
隨后，重磅推出了新的S+級綜藝項目花樣少年。
主持人用激昂的語調(diào)介紹了這檔節(jié)目的模式。
一檔大型戶外旅游體驗真人秀，將深入國內(nèi)外多個絕美秘境，展現(xiàn)少年們的冒險與成長。
隨后，在激昂的音樂和追光燈下，幾位重磅明星嘉賓逐一登場，引發(fā)臺下陣陣驚呼和密集的快門聲。
林楓，新生代頂流男演員，憑借古裝仙俠劇爆火全網(wǎng)，微博粉絲超過三千萬，人氣如日中天，代言的商品都能瞬間售罄。
陳曦，頂級偶像團體銀灰少年的C位門面，唱跳俱佳，綜藝感極強，是各大衛(wèi)視綜藝爭相邀請的收視保障，代表作品有暢銷專輯小運氣。
趙雪兒，新晉國民妹妹，憑借一部小成本青春網(wǎng)劇的清純形象和靈動演技深入人心，路人緣極好，商業(yè)價值飆升。
孫翔，學院派實力派青年演員，電影學院表演系高材生，演技扎實備受業(yè)內(nèi)認可，近期主演的電影追光票房口碑雙豐收。
趙陽娜，在國際出道后歸國發(fā)展的創(chuàng)作型女歌手，擁有獨特空靈的嗓音和強大的創(chuàng)作能力，專輯回聲銷量打破多項記錄。
主持人慷慨陳詞，宣稱花樣少年制作預算高達數(shù)億，將采用電影級拍攝手法，前往冰島、新西蘭、摩洛哥等全球多個風景勝地拍攝，旨在重新定義國內(nèi)戶外綜藝的制播標準。
播出平臺已定檔國內(nèi)一線視頻平臺奇異視頻，并巧妙地避開了爸爸在哪兒和跑男的黃金播出檔期，選擇在十月份上線，顯然是試圖開辟新的熱點時段。
發(fā)布會結束后不久，詳細的通稿和新聞就第一時間被擺到了張杭的辦公桌上。
......
江州，威信科技大廈，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張杭坐在寬大的意大利定制辦公桌后，身體微微后仰，看著蘋果顯示器屏幕上關于花樣少年的詳細報道和嘉賓名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帶著幾分冷冽的笑容。
“花樣少年？旅游？避開我的檔期，想另起爐灶？”
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
“想法不錯，陣仗也不小?！?/p>
“嗯......綜藝節(jié)目，哦，對了?！?/p>
張杭靈光一閃。
忽然想起來，一個口碑和收視率雙炸裂的一個綜藝節(jié)目。
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他直接拿起內(nèi)部電話，先后撥通了愛優(yōu)傳媒總裁張雨馨和愛優(yōu)視頻總裁沈清柔的直線。
沒過多久，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
沈清柔先蹦蹦跳跳地進來，她今天穿了一身粉白色的香奈兒粗花呢套裝，卻依然掩不住那股天生的古靈精怪氣質(zhì)，手腕上的梵克雅寶手鏈叮咚作響：
“小杭，什么事兒啊這么急，非要當面談？是不是幾天沒見，想我想得不行了？”
她笑嘻嘻地湊到巨大的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俯身看著張杭，眼里閃著狡黠的光，在張杭的嘴巴上，吧唧親了一口。
緊接著，張雨馨也走了進來。
她依舊是一絲不茍的職業(yè)裝扮，白襯衫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黑色高腰西褲顯得腿型筆直修長，頭發(fā)利落地扎在腦后，手里拿著萬寶龍的筆記本和筆，整個人透著一股干練清爽的氣息。
她看到張杭，眼神下意識地亮了一下，隨即抿了抿嘴唇，想起那個主動親一下扣一個月工資的羞人游戲，心里掙扎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敢造次，只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定，喊了聲：
“張董。”
心里卻暗自哀嘆。
坐老板臉上的代價，太大了！
到現(xiàn)在一分錢工資都沒拿到手呢！
全被預支完了！
張杭看著風格迥異卻同樣賞心悅目的兩女，笑了笑，指向?qū)γ娴膬蓮埡娇找危?/p>
“坐，有個急活，肥活，交給你們?！?/p>
兩人坐下，熟練地打開筆記本，拿出筆，做出記錄的姿態(tài)。
張杭身體前傾，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掃過兩人：
“星瀚搞了個花樣少年，陣容和投資都不小，你們都知道了吧？”
沈清柔撇撇嘴，玩著自已的一縷卷發(fā)：
“剛看到推送，陣仗搞得挺大嘛，陸則這是不死心，哥哥回來了，就又砸錢來找場子了？看來天籟之音和鐵血男團輸?shù)眠€不夠疼？”
張雨馨則點點頭，眼神專注而認真：
“嗯，詳細新聞看了，嘉賓陣容非常強，都是當下的頂流和潛力股，投資額度很大，宣傳口徑也很高，而且，他們特意避開了我們爸爸在哪兒和跑男的Q3黃金檔期，選擇在十月份上線，看來是精心計算過的?！?/p>
“對?！?/p>
張杭笑容不變，眼神卻銳利起來，像瞄準了獵物的鷹：
“看到這個，我忽然想起來一個項目，一個新的S+級綜藝創(chuàng)意，叫挑戰(zhàn)極限?！?/p>
他頓了頓，清晰而緩慢地說道，確保每個字都被準確記錄：
“嘉賓名單我現(xiàn)在就定下來，孫雷、周藝興、羅志豬、黃柏、黃雷、趙迅，動用一切資源，動用最高優(yōu)先級，盡快把這六個人全部聯(lián)系好，敲定合約，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給什么條件，名單不準出錯，我要的是速度和人，告訴他們的團隊，價格可以適當上浮，但必須保證檔期和獨家?！?/p>
“節(jié)目籌備的時間，認真籌備即可，可以等一等他們的檔期?！?/p>
張杭吩咐著。
沈清柔眨了眨眼：“不是要去干掉花樣少年？”
“沒必要為了他們，急匆匆的立項，這個項目，我要的是精?！?/p>
張杭微微搖頭：“接下來，我說一下核心思路。”
沈清柔和張雨馨立刻低頭，筆下發(fā)出唰唰的聲響，快速記錄著這六個名字和要求。
張杭繼續(xù)闡述，語速平穩(wěn)，思路清晰，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節(jié)目模式的核心是真實和失控?！?/p>
“把這群光鮮亮麗的明星，丟到鬧市街頭、菜市場、建筑工地，甚至更艱苦的環(huán)境里去，讓他們拋開劇本，完全依靠自已的智慧和臉皮去討生活，完成我們設定的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拍攝過程中，導演組原則上不阻攔嘉賓和任何路人、粉絲的互動，鼓勵即興發(fā)揮，要的就是最真實、最意想不到的效果和戲劇沖突?！?/p>
“我們的核心規(guī)則只有一條，也是最高準則，只要規(guī)則沒有明確禁止的，一切都是允許的?！?/p>
“給嘉賓最大的自由發(fā)揮空間，劇本？大綱？通通不需要！”
“我們要的就是他們自已碰撞出的火花和完全無法預料的結局，這才是最大的看點！”
他拿起桌上的依云礦泉水喝了一口，看著兩女眼中逐漸燃起的亮光：
“這個節(jié)目的特色在于，它沒有萌娃也沒有戀人，就是六個老大不小、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的男人，面對的不是簡單的游戲任務，而是真實的社會角色和赤裸裸的現(xiàn)實難題?！?/p>
“比如，讓黃柏去體驗外賣員，因為交通擁堵配送超時而被客戶罵、平臺扣錢?！?/p>
“讓以顏王自居的孫雷去幼兒園代班，被一群精力過剩的神獸折磨到精神崩潰。”
“讓看起來憨厚老實的趙迅去體驗高空蜘蛛人清洗玻璃幕墻，賺取那一點微薄的辛苦錢，下來后為了節(jié)省幾塊錢的飯錢跟工地老板磨破嘴皮子?！?/p>
“讓他們褪去明星光環(huán)，去體驗普通人的生活和艱辛?！?/p>
“同時，還要巧妙地融入兄弟之間的競爭、背叛、結盟和合作?！?/p>
“要讓這些影帝、視帝、流量明星，變成帶著攝像機體驗人間疾苦的挑戰(zhàn)者?！?/p>
“節(jié)目中，導演組和藝人之間要形成一種相愛相殺，斗智斗勇的微妙關系?！?/p>
“男人幫們在導演組設定的折磨中激發(fā)出更原始、更精彩的潛能和綜藝感?！?/p>
“而他們超乎預期的表現(xiàn)，反過來也能刺激和逼迫導演組不斷設計出更好玩、更刺激、更豐富的劇情和規(guī)則。”
“這是一種互相成就、互相逼迫的良性循環(huán)?！?/p>
張杭幾乎將極限挑戰(zhàn)的成功內(nèi)核和靈魂原封不動地提煉了出來。
他說的時候，沈清柔和張雨馨的眼睛越來越亮，記錄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偶爾還會因為某個絕妙的點子而興奮地對視一眼。
她們都是行業(yè)內(nèi)頂尖的操盤手，瞬間就意識到了這個創(chuàng)意背后所蘊含的巨大能量和顛覆性！
這完全不同于市面上任何一檔已知的綜藝！
它真實、殘酷、有趣、充滿不可預知的人性展現(xiàn)，幾乎是對傳統(tǒng)綜藝模式的一次降維打擊！
“這個項目，由愛優(yōu)視頻獨家出資，愛優(yōu)傳媒全力負責拍攝制作?！?/p>
“小柔，你那邊協(xié)調(diào)平臺所有優(yōu)勢資源，提前做好宣傳預熱和招商方案，規(guī)格就按最高級別S+來。”
“雨馨，你深度參與項目前期籌備和錄制全過程，擔任總制片人，負責跟嚴民那個級別的導演溝通，確保我剛才說的這個節(jié)目核心精神和靈魂，能不打折扣地完美落地執(zhí)行?！?/p>
張杭清晰地下達指令：
“你們就按照上次合作爸爸在哪兒的成功模式，盡快把這個項目班子搭起來，我要它用最快速度上馬，精品制作，我要在收視率、口碑和話題度上，全面起飛。”
“明白了！”
沈清柔興奮地合上筆記本：
“這個點子太絕了！太狠了！我的寶貝杭杭，你腦袋到底怎么長的？這種玩法都想得出來！我都能想到孫雷耍賴、黃渤算計人的樣子了！”
張雨馨也用力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敬佩和躍躍欲試的斗志，甚至因為激動而臉頰微紅：
“杭哥，這個創(chuàng)意確實非常非常牛逼！真實感和不可控性帶來的沖突感一定會爆！這絕對是下一個現(xiàn)象級綜藝！我馬上就去聯(lián)系名單上的人，親自帶隊去談！”
巨大的興奮和成就感沖擊著張雨馨，她看著張杭那張帶著自信甚至有些狂妄笑容的帥臉，之前關于工資、關于扣錢的種種糾結瞬間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猛地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在沈清柔戲謔玩味的目光和張杭略帶驚訝的注視下，雙手微微顫抖卻堅定地捧住張杭的臉頰，閉上眼睛，熱情地、帶著些許笨拙卻又無比勇敢地吻了上去，溫軟的香舌試探性地深入。
沈清柔本來還看了幾眼，但她忽然來了電話，便撇了撇嘴，說你們繼續(xù)親吧，就走出去了。
張杭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抹了然和愉悅，他放松下來，享受著小秘書這難得主動的犒賞。
這個吻持續(xù)了足足有十幾分鐘，直到張雨馨感覺自已快要缺氧了，才面紅耳赤氣喘吁吁地分開。
畢竟，親一次是一個月工資。
親多久都可以。
當然要多親一會兒......
親完后，她聲如蚊蚋地嘟囔了一句：
“扣一個月工資好了?！?/p>
說完，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一樣，抓起桌上的筆記本和筆，幾乎是踉蹌著沖出了董事長辦公室，連背影都透著羞澀。
張杭靠回昂貴的老板椅背，目光投向落地窗外江州繁華的景色，眼神帶笑。
日常生活。
真的太美好了。
七月二十號。
魔都財經(jīng)大學，畢業(yè)典禮日。
夏日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灑滿偌大的校園，空氣中彌漫著青草、離愁和青春荷爾蒙混合的特殊氣息。
到處都是穿著黑色學士服、頭戴方帽的畢業(yè)生，像一群群快樂的烏鴉，聚集在圖書館前、教學樓旁、草坪上，拋著帽子，擺出各種創(chuàng)意姿勢，用鏡頭拼命定格最后的大學時光。
在金融學院的畢業(yè)典禮大會上，黃鈺彗無疑是臺下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院領導在臺上致辭時，特意提到了她的名字：
“在此，我要特別表揚我們金融學院的黃鈺彗同學！”
“她在校期間不僅學業(yè)優(yōu)秀，更難能可貴的是，積極投身實踐，展現(xiàn)出卓越的綜合素質(zhì)和創(chuàng)新精神?！?/p>
“尚未正式走出校門，已然憑借自身過硬的能力，擔任國內(nèi)知名文化傳媒企業(yè)金烏傳媒的副總裁！”
“這是黃鈺彗同學的驕傲，也是我們魔都財大的驕傲！”
“希望各位同學能以黃鈺彗同學為榜樣，在未來的人生道路上，不忘初心，砥礪前行，創(chuàng)造屬于自已的輝煌......”
臺下響起了熱烈而持久的掌聲，幾乎所有同學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黃鈺彗身上，那目光中充滿了羨慕、敬佩、好奇，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和審視。
黃鈺彗坐在人群中，保持著得體而謙遜的微笑，微微向四周點頭致意，心中卻是百感交集，四年光陰如流水般掠過心頭。
典禮結束后，是各班級的合影和自由拍照時間。
黃鈺彗瞬間成了最熱門的打卡點，不僅同班同學，連其他專業(yè)、其他班級的很多同學，甚至一些學弟學妹都聞訊過來，想要和這位傳說中的學生總裁合影留念。
“鈺彗，恭喜高升！以后成了黃總，可別忘了我們這些老同學?。 ?/p>
“黃總，求帶飛啊！以后去金烏實習記得給我開個后門！”
“彗姐，太給我們班長臉了！以后混娛樂圈就靠你罩著了！”
黃鈺彗一一笑著回應，來者不拒，表現(xiàn)得大方得體：
“謝謝大家，都是同學，別這么客氣?！?/p>
“一起加油，未來可期?！?/p>
“有機會一定合作?！?/p>
甚至有幾個平時比較活躍大膽的男生，也鼓起勇氣湊過來：
“黃鈺彗，能合張影嗎？”
一個高個子男生撓著頭，臉色微紅，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暗戀你四年了，一直沒敢說，這都要畢業(yè)了，總算鼓足勇氣，也算給這段青春畫個句號，不留遺憾了?！?/p>
周圍的同學頓時起哄，吹口哨的，鼓掌的，熱鬧非凡：
“哇哦！勇哥牛逼！”
“說出來就不遺憾了！”
“支持勇哥！黃總給個機會！”
黃鈺彗落落大方地和他合了影，臉上帶著溫和卻保持距離的笑容，搖了搖頭說：
“謝謝你的喜歡和認可，不過，真的抱歉，我都要嫁人了?！?/p>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幸福和篤定。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更大的波瀾和驚呼：
“什么？都要嫁人了？”
“天?。∈钦l啊？這么有福氣！能娶到我們的才女總裁！”
“怪不得升職那么快，是不是嫁入豪門了？”
“去你的！別瞎說！鈺彗明明是靠自已的能力好不好！不過真的好羨慕?。 ?/p>
黃鈺彗只是保持著微笑，不再過多解釋，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她目光掃過喧鬧的人群，看到了不遠處的林小雅和蘇婉。
她們也穿著寬大的學士服，正和幾個女生一起擠在鏡頭前擺著可愛的姿勢拍照，笑容燦爛，但偶爾看向自已的眼神卻有些復雜難明，帶著羨慕、嫉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黃鈺彗隔著人群，對她們微笑著點了點頭。
另一邊，蘇晚棠和周揚手挽著手，站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樹下，接受著同學們的祝福和調(diào)侃，儼然一對令人艷羨的校園情侶。
“晚棠，周揚，你們可是我們班的金童玉女，什么時候結婚??？到時候一定要請我們！”
“周總，你的易達物流現(xiàn)在越做越大，以后成了上市公司的老總，別忘了提攜一下老同學?。 ?/p>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真是羨慕死了?！?/p>
周揚志得意滿地笑著，手臂用力摟了摟蘇晚棠的肩膀：
“放心，哥們兒姐們兒！到時候肯定第一時間通知大家！喜酒管夠，紅包準備好就行！”
蘇晚棠依偎在周揚身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幸福笑容，應對著同學們的祝福。
但只有她自已知道，此刻她的心早已飛到了那個遠在江州、霸道強勢卻又讓她沉迷無法自拔的男人......張杭身邊。
這份看似完美無瑕的校園愛情，底下隱藏著只有她自已才清楚的暗流洶涌和心虛。
......
晚上，班級散伙飯。
學校附近，聚賢樓酒店包間。
氣氛比白天更加熱烈，也摻雜著更多的傷感和放縱。
巨大的圓桌上擺滿了菜肴，啤酒瓶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同學們吵吵嚷嚷，勾肩搭背，回憶著四年間的趣事糗事，唱著跑調(diào)跑得離譜的青春歌曲。
也有人因為離別而抱頭痛哭，眼淚混著酒水。
黃鈺彗作為絕對的焦點人物，被一波又一波的同學敬酒，即使每次只是輕抿，積累下來也喝了不少，臉蛋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但眼神還保持著清明，巧妙地周旋于同學們之間，既不讓場面冷落，也保持著適當?shù)木嚯x。
不過，喝多了也沒關系，她的秘書和助理，還有一個保鏢，都在呢。
她很清楚，每次出席什么場合，杭哥的女人們，都不會單獨一個人。
林小雅和蘇婉坐在一起，看著被眾星捧月、應對自如的黃鈺彗，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們自已也喝了不少，蘇婉還好，只是眼神有些迷離，林小雅則明顯帶著落寞和不平，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
這時，周揚端著酒杯，在這邊一些包房輪流敬酒。
來到這里時，周揚在一群男生的起哄下過來敬酒，一圈下來，臉色已經(jīng)通紅，說話舌頭都有些打結了。
林小雅看到他搖晃著過來，眼睛一轉，端起自已的酒杯就迎了上去，臉上堆起嫵媚的笑容：
“周總，來來來，敬你一杯！恭喜畢業(yè)，也恭喜公司業(yè)務蒸蒸日上！”
周揚瞇著眼，看清是林小雅，嘿嘿笑了笑，和她用力碰了一下杯，酒都灑出來不少：
“同喜同喜！小雅......你也，越來越漂亮了！以后常聯(lián)系！”
林小雅湊近了一些，幾乎貼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帶著濃濃的誘惑語氣：
“晚上，等這邊散了，要不要再找個地方續(xù)攤？就我們?nèi)齻€？”
她眼神曖昧地示意了一下旁邊正低頭吃菜的蘇婉：
“找個安靜點的清吧坐坐？你上次不是說，想送蘇婉個畢業(yè)禮物，給她個驚喜嗎？你要是......送她個新款的LVAlmaBB貝殼包，她念叨那個好久了......我想......她一定會非常非常感動的~”
她說著，穿著高跟鞋的腳似有若無地、輕輕蹭了蹭周揚的小腿。
周揚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熱流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他看向蘇婉。
蘇婉今晚喝了些酒，面若桃花，眼神帶著些許迷離和脆弱，比平時更添幾分風情，格外誘人。
他又看向眼前眼神勾人、身材火辣的林小雅，想起之前幾次在酒店里的極致體驗，酒精和欲望如同野火般燒光了他最后一絲理智。
他已經(jīng)不是那個專情的人了。
公司的經(jīng)營、社會的浸染......
尤其是最近消費了十萬左右，和林小雅的幾次私下接觸，早已讓他食髓知味，欲罷不能。
他喉嚨滾動了一下，呼吸變得粗重，猶豫了不到三秒，就壓低聲音對林小雅說，滿嘴酒氣：
“當然，可以啊，好主意！不過，得晚一點，等這邊......差不多散了，你們......你們定地方，定好了發(fā)，發(fā)給我威信?！?/p>
說完，他像是做了什么重大決定，又心虛地看了眼蘇婉，然后被幾個男生拉著又去別桌喝酒了。
林小雅看著周揚有些踉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計謀得逞的得意笑容，回到座位對有些茫然的蘇婉低聲說：
“搞定，晚上周揚請喝酒，說要給你個驚喜，送你個畢業(yè)禮物，就是你想要的那個LV?！?/p>
蘇婉愣了一下，臉上迅速閃過一抹羞赧和一絲好笑，但很快，一絲對物質(zhì)的虛榮和某種隱秘的刺激感壓倒了這些情緒，她甚至心底深處還有一絲自已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嗔怪地拍了林小雅一下，聲音軟糯：
“你又亂來，瞎答應什么呀，不過，他真要送？那個包可不便宜......”
“當然，姐什么時候騙過你？”
林小雅挑眉，語氣篤定：
“一個包而已，對他周總來說還不是小意思？咱們晚上也會很辛苦不是嗎？這是他該表示的?！?/p>
蘇婉低下頭，玩弄著手中的筷子，沒有反駁，算是默認了。
她的心情復雜到了極點，既有對男朋友周揚的些許愧疚，又有對心儀已久的名牌包包的渴望，還有一絲禁忌快感。
在這個充斥著酒精和離別情緒的畢業(yè)之夜，似乎一切放縱和出格，都可以被輕易原諒。
散場后，人群三三兩兩地離去。
黃鈺彗被幾個關系要好的女生拉著去進行第二場K歌了。
林小雅和蘇婉對視一眼，拿出手機，給周揚發(fā)了一個定位信息，是附近一家評價很好的隱秘威士忌吧。
夜色漸深，魔都的霓虹閃爍得越發(fā)迷離，照亮著這些剛剛結束學業(yè)、即將奔赴不同人生的年輕人，也溫柔地掩蓋著那些在光影交錯下滋生、不為人知的秘密、選擇和復雜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