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比剛才白蓮禮服崩開時還要徹底的死寂。

所有人的大腦都在這一刻宕機了。

雷……總工？

那個平時上課睡覺、下課吃糖、看起來除了可愛一無是處的雷團團？

那個才十四歲、背著小豬佩奇書包的初中生？

是國家級總工程師？

還讓國家無人機技術領先西方十年？

這個世界瘋了嗎？

白蓮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脫臼。

她腦子里嗡嗡作響，只覺得眼前發生的一切荒謬得像個笑話。

“不……不可能……”

白蓮顫抖著聲音，指著團團，“她……她就是個野丫頭……怎么可能是總工？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這是在演戲對不對？”

張將軍猛地轉頭，目光如炬，死死盯著白蓮。

“演戲？”

老將軍冷笑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色的證件，展開亮在白蓮面前。

那是蓋著國徽鋼印的特別聘書。

上面赫然寫著：

【茲聘請雷團團同志，擔任國防科工委特級技術顧問、‘蜂群’計劃總設計師。】

紅色的印章，在燈光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侮辱國家功臣，按照戰時條例，我可以當場斃了你！”

張將軍的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噗通！”

白蓮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上。

一股腥臊味從她身下蔓延開來。

她嚇尿了。

她終于意識到，自已惹到了一個什么樣的存在。

她引以為傲的豪門私生女身份，她那些所謂的鋼琴才藝，在“國家級總工”這五個字面前，連地上的塵埃都不如。

那是國之重器。

是站在云端俯瞰眾生的存在。

團團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把手里的黑色控制手套摘下來，塞進兜里。

“張爺爺，您別這么嚴肅，嚇到同學了。”

團團的聲音依舊軟糯，但在眾人聽來，卻仿佛帶著千鈞的重量。

張將軍瞬間收起嚴肅的表情，笑得像朵菊花，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哄自家孫女：

“好好好，聽雷總工的。那個……咱們的‘蜂群’二期測試，什么時候能開始？上面那幾位首長都急得睡不著覺了。”

團團想了想：“算法還有點小bug，我這周把作業寫完，周末加個班應該就能搞定。”

“寫作業……”

張將軍嘴角抽搐了一下。

誰能想到，掌握著國家核心機密的總工程師，還要為初中作業發愁？

“作業不用寫了！”

校長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里鉆了出來，滿頭大汗，一臉諂媚，“雷同學……哦不，雷總工！以后您的作業全免！考試全滿分！您想什么時候來上學就什么時候來！學校實驗室隨便您用！”

開玩笑，這可是活著的祖宗啊！

圣德學院出了個國家級總工，這要是傳出去，明年的招生門檻得被踩爛！

團團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可以帶家屬進實驗室嗎？”

她指了指遠處坐在輪椅上的顧野。

校長連連點頭：“帶！帶十個都行！顧少想把實驗室拆了都行！”

……

人群外圍。

顧野靜靜地看著被眾星捧月的團團。

她站在那里，身上仿佛發著光。

那些將軍、校長、名流，一個個圍在她身邊，臉上帶著討好和敬畏。

而他，坐在陰影里的輪椅上，像個廢人。

以前，他是她的騎士，是用骨刃為她劈開荊棘的保護神。

而現在，她是國家的棟梁，是萬人敬仰的總工。

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在這一刻被拉得無限大。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自卑，像毒蛇一樣啃噬著顧野的心臟。

他下意識地抓緊了輪椅的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小野哥哥！”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呼喚穿透人群。

團團推開圍著她的將軍和校長，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朝著顧野跑了過來。

她在顧野面前蹲下，仰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你看！我就說我的無人機很厲害吧！”

那是求表揚的眼神。

沒有一絲一毫的嫌棄，也沒有因為身份曝光而產生的疏離。

在她眼里，那些將軍的敬禮，遠不如顧野的一個微笑重要。

顧野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松開緊握扶手的手，輕輕撫上團團的臉頰。

“嗯，很厲害。”

“我家團團，是全天下最厲害的。”

團團開心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只乖巧的小貓。

“那……作為獎勵，我想吃大白兔奶糖。”

顧野笑了。

那一瞬間，心中的陰霾散去了一半。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顆糖，剝開，喂進她嘴里。

“管夠。”

……

回到家后。

顧野把自已關進了書房。

他沒有開燈，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色。

雖然團團不在乎他的殘缺，不在乎他現在的無能。

但他是個男人。

他不能永遠躲在團團身后，當一個吃軟飯的“王夫”。

既然武力這條路走不通了。

既然不能再用身體為她擋子彈。

那就要換一種方式。

在這個和平年代，除了科技，還有一種力量可以掌控世界。

那就是——資本。

只要有足夠的錢，足夠的權勢，他依然可以為她遮風擋雨。

他要建立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一個大到連國家都要忌憚三分，大到可以為團團的所有奇思妙想買單，大到沒有任何人敢輕視他的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