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某處隱秘的山巔。
方平負手而立,遙遙望著中域的方向。
雖然相隔無盡遙遠,但他與那詛咒之力有一絲微弱聯系,能模糊感應到其爆發與消散的過程。
“果然……咒不死他。”
方平低聲自語,語氣平靜,并無太多失望。
他早就料到,以殘篇釘頭七箭書的威能,想要咒殺一位身負磅礴國運的帝朝之主,幾乎是不可能的。
能成功引動詛咒,并讓龍弋受傷,甚至沾染上一絲不祥,已經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
“帝朝氣運加身,在此界,他確實近乎無敵了。”方平目光深邃。
不過,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成功地,將一口又大又黑的鍋,結結實實地扣在了九幽世家頭上!
私通皇后!詛咒帝主!
這兩條大罪,足以讓龍弋對九幽世家舉起屠刀!
而九幽世家,此刻恐怕還蒙在鼓里,莫名其妙就天降橫禍。
幽魘在東荒上躥下跳,想著逼出自己,奪取真仙道種。
卻不知,老家都快被人抄了!
“狗咬狗,一嘴毛。”方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讓龍弋和九幽世家先撕去吧。
撕得越狠,他的壓力就越小,渾水摸魚的機會就越多。
現在,該回去收拾東荒的殘局了。
六道魔宗那邊,恐怕已經到了極限。
幽魘被老家變故牽制,必然心急如焚,想要盡快結束東荒之事。
而黑巫教,則是徹頭徹尾的炮灰和棋子。
是時候,回去給這場持續已久的圍攻,畫上一個句號了。
順便……看看能不能從幽魘身上,再刮點油水下來。
那戮魂槍殘片,可是好東西啊。
雖然危險,但值得冒險一試。
方平心中迅速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
他現在的實力,化神中期接近后期,真仙道種煉化四成,萬道歸流元神穩固,再加上諸多底牌……
正面對上受傷且心急如焚的幽魘,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更何況,他還有禁靈碑(雖受損)和小嚶這張牌。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打信息差和時間差。
幽魘還不知道老家即將大禍臨頭,心神必然不穩。
這就是機會。
“先回六道魔宗附近看看情況。”
方平身形一動,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影,融入夜色山林,朝著六道魔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的氣息愈發內斂深沉,如同暗夜中的獵手,悄然逼近自己的獵物。
……
六道魔宗山門之外。
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黑巫教發動的“血祭戰法”總攻,已經持續了大半夜。
無數低階黑巫教弟子在凄厲的慘嚎中化為干尸,他們的生命精血被陣法抽取,灌注到前方沖鋒的主力修士身上,使得那些黑袍修士雙眼血紅,實力暴漲,如同瘋魔般沖擊著護山大陣。
護山大陣的光芒已經黯淡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陣眼處,蘇艷絕、木青璇、顏如夢等人氣息萎靡,嘴角帶血,全靠意志在支撐。
許多維持陣法的弟子已經力竭倒地,被同門拖下去,換上新的弟子,但人手已經越來越緊張。
丹藥,幾乎耗盡了。
靈石,也所剩無幾。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的心。
“難道……真的撐不過去了嗎?”江含月看著外面那如同潮水般涌來的敵人,美眸中閃過一絲悲涼。
魅姬緊咬紅唇,眼神倔強,卻難掩疲憊。
顏如夢握著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蘇艷絕抬頭,望著那被黑巫教法術映照得如同鬼域般的夜空,心中喃喃:“方平……你……還會回來嗎?”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下一波攻擊就將徹底摧毀這脆弱的防線時。
異變突生!
那一直懸浮在后方、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幽暗宮殿,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一道籠罩在暴怒與驚疑氣息中的身影,猛地從宮殿中沖出,正是幽魘!
他手中捏著一枚瘋狂震動的傳訊玉符,臉色難看至極,甚至帶著一絲慌亂!
“什么?!家族急令?!大乾帝朝對我九幽世家下手?!鎮東軍、鎮北軍已兵圍九幽山?!影龍衛正在大肆抓捕族人?!”
幽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怎么可能?!
大乾帝朝怎么會突然對九幽世家下如此死手?!
就算龍弋對他九幽世家不滿,也不該如此決絕啊!難道還有別的原因?!
無數混亂的念頭沖擊著幽魘的大腦,讓他心神大亂!
東荒這邊還沒搞定,真仙道種還沒到手,老家就要被抄了?!
他必須立刻回去!
至少,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要保住家族!
“巫王!”
幽魘猛地轉頭,看向下方正在督戰的巫王,聲音嘶啞急促,“本座有急事需立刻返回中域!這里交給你!務必在三日內攻破六道魔宗,擒殺方平!否則……你知道后果!”
說完,他甚至不等巫王回答,身形便化作一道幽光,撕裂空間,頭也不回地朝著中域方向瘋狂遁去!
竟是直接丟下了東荒的爛攤子,跑路了!
巫王看著幽魘消失的方向,先是一愣,隨即臉色變得無比精彩!
青一陣,白一陣,最后化為鐵青!
“幽魘!你這王八蛋!!”
巫王在心中瘋狂嘶吼!
你他媽惹了禍,拍拍屁股就跑路了?!把黑巫教和這該死的六道魔宗留給我?!
還三日?!
沒有你坐鎮,沒有你那仙器殘片威懾,光憑我黑巫教現在這群殘兵敗將,怎么攻破這烏龜殼?!
怎么擒殺那個恐怖的方平?!
巫王感覺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差點直接氣暈過去。
而六道魔宗山門內,蘇艷絕等人也看到了幽魘突然離去的景象,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涌起巨大的驚喜!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那座壓在他們心頭最大的大山,似乎……暫時離開了?
壓力驟減!
或許……還能再撐一撐?
蘇艷絕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而此刻,誰也沒有注意到。
在遠離戰場的某處陰影中,一道青衫身影悄然浮現。
方平望著幽魘倉皇遁走的方向,又看了看下方亂成一團的黑巫教和搖搖欲墜的六道魔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看來……我回來的,正是時候。”
“好戲,該開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