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悅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嘴，眼神飄忽。
“沒誰，就去見個朋友。”
“朋友？”
陳弘闊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扣，身體前傾。
“哪個朋友這么熱情，把我們二小姐的嘴都給吃腫了？”
陳清悅的臉紅透到了耳根。
“爺爺！您說什么呢！”
“行了行了，別跟你爺爺裝。”
陳弘闊看了一眼周圍，確定傭人都退下了，這才沖著孫女擠眉弄眼，壓低了聲音。
“去找唐川那小子了吧？”
被戳穿了心事，陳清悅咬著下唇，沒敢吭聲，算是默認了。
“我就說嘛，剛才看你那架勢，恨不得背上插倆翅膀飛出去。”
陳弘闊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怎么樣？看這戰況得手了？”
陳清悅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是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出息！”
陳弘闊一拍大腿，也不知道是在夸還是在損。
“以前那是明星架子端著，現在放下了，動作倒是挺快。”
“不過丫頭啊，唐川那小子心氣兒高，又是塊硬骨頭，你這把火要是燒得太猛，別把人給嚇跑了。”
陳清悅原本還沉浸在羞澀里，一聽這話，心里那點忐忑又被勾了起來。
她松開捂著嘴的手，眼神里帶著幾分不確定，像個尋求家長肯定的小女孩。
“爺爺，您說，他會不會覺得我不矜持？會不會討厭我？”
還沒等陳弘闊開口，別墅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陳清悅像只受驚的兔子，從沙發上彈起來，慌亂地背過身去試圖擦嘴。
陳琳雪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臂彎里掛著風衣，手里拎著公文包。
那張清冷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眼神掃過客廳里神色怪異的一老一少，眉頭微蹙。
氣氛有點不對勁。
以往這個點，老爺子早就睡了，二妹更是為了美容覺雷打不動，今天這兩人怎么湊一塊兒大眼瞪小眼？
陳琳雪目光在陳清悅躲閃的背影上停了一秒，聲音清冷。
“這么晚還不睡，闖禍了？”
回答她的是陳弘闊一陣更加爽朗的大笑聲，老爺子從沙發上站起來，那雙精明的老眼里全是促狹。
“闖禍？這回可不是闖禍，是大喜事！咱們家這只眼高于頂的小孔雀，總算是開竅了！”
陳琳雪一愣，不明所以。
陳弘闊幾步走到大孫女面前，壓低了聲音。
“你妹妹出息了，知道去找喜歡的人親嘴了！剛才回來那一嘴的紅，嘖嘖，戰況激烈啊。”
“爺爺！您能不能別說了！”
陳清悅羞憤欲死，轉過身，一張俏臉紅得像是煮熟的蝦子。
眼睛里水霧蒙蒙的，又羞又惱地瞪著老爺子。
雖然嘴上喊著不讓說，可那眉眼間流露出的那一絲隱秘的得意，和小女兒家的嬌羞，卻是怎么也藏不住。
畢竟，那可是唐川。
那個像塊木頭一樣的唐川，終于也被她拿下了一回。
陳琳雪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妹妹的嘴唇上。
那里果然紅腫一片，原本精致的唇妝變得斑駁模糊。
有些口紅甚至暈染到了下巴上。
陳清悅去找唐川了？
陳琳雪握著風衣的手指收緊，酸澀感涌上喉頭。
她知道二妹一向傲嬌，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兩人的進展會這么快。
唐川那樣克制守禮的人，竟然也會失控到這種地步嗎？
“來來來，琳雪你也別站著。”
陳弘闊興致勃勃地招手，一副要開家庭會議的架勢。
“正好你回來了，咱們審審這丫頭，咱們陳家的姑娘也不能太上趕著，得講究個策略……”
陳清悅被這一老一少兩雙眼睛盯著，雖然羞得想撞墻，但也想聽聽姐姐的意見。
畢竟大姐在處理事情上向來比她穩重。
她跺了跺腳，拉住陳琳雪的袖子。
“姐！你快管管爺爺，他又開始編排我了！”
陳琳雪看著妹妹那副春心蕩漾的模樣，只覺得客廳里的空氣稀薄得讓人窒息。
如果留下來，如果不小心流露出什么情緒，以爺爺那雙洞察人心的眼睛，一定會發現端倪。
到時候，這出戲就太難看了。
必須要走。
馬上離開這里。
“公司還有幾個加急的海外并購案要處理，資料還沒看完。你們聊，我先上樓了。”
說完，根本不給兩人反應的機會，轉身就往樓梯口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好幾分。
“哎？大姐怎么走了？”
陳清悅一臉茫然，大姐平時雖然是工作狂，但這種八卦時刻居然都不參與？
陳弘闊看著大孫女匆匆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隨即又把注意力轉回了二孫女身上，繼續他的逼供大業。
二樓，主臥。
陳琳雪關上房門，后背緊緊貼著冰涼的門板。
房間里一片漆黑。
她走到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坐下，沒開燈，只是機械地從包里掏出手機。
屏幕幽幽亮起，照亮了她有些蒼白的臉。
指尖在通訊錄里那個熟悉的名字上懸停了許久。
唐川。
她想問。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
你真的和清悅在一起了嗎？
聊天框里的字打了一行又刪掉，刪掉又重打。
【剛才清悅去找你了？】
不行，太八卦，不像她的風格。
【聽說你們在一起了？恭喜。】
不行，太酸，看著都覺得自己可憐。
【睡了嗎？】
更是莫名其妙。
陳琳雪煩躁地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雙手抱住頭。
平時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陳家大小姐，此刻卻對著一個小小的聊天框束手無策。
她必須要見他一面。
不管是為了確認事實，還是為了死心，她都需要親眼看看唐川現在的態度。
過了好幾分鐘，陳琳雪重新拿起手機。
既然感情不好開口，那就用最無法拒絕的理由。
【明天晚上下班后，來一趟我公司。】
發送。
城市的另一端。
唐川剛洗完澡，脖子上掛著條毛巾，發梢還在滴水。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哪怕是他那顆像計算機一樣的大腦，此刻也覺得有些超載。
正準備擦干頭發睡覺，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亮了。
唐川拿起手機，看到發信人的名字時，微微挑了挑眉。
大小姐？這么晚，有什么急事？
點開一看，只有簡短的一行字，讓他明天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