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處,謝以珩緊緊牽著蘇甜的手,兩人站在那里,姿態親密,仿佛一對要共同面對全世界風雨的伴侶。
顧硯冰看著這一幕,看著謝以珩那只緊緊握住別的女人的手,所有的憤怒、委屈、不解和愛戀,都凝固在了臉上。
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婚慶公司的人面面相覷,默默收起了平板和畫冊,預感這單豪門的大生意可能要黃。
顧硯沉的眸光先是銳利的掃過謝以珩與蘇甜相扣的十指,眉頭幾不可查地蹙緊。
但很快理智告訴他,這只是他下的一局棋,蘇甜只是在配合出演而已,不必慌張。
于是,他微微抿起一抹極淡的隱忍。
他妹妹的未來,乃至顧家家業的局勢,必須在今天徹底來個了斷。
顧硯沉一個眼神,黎莊立刻會意,無聲而迅速地請走了面面相覷,尬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婚慶公司幾人。
并將別墅厚重的鐵藝大門關上,仿佛要將一切窺探隔絕在外。
客廳內,只剩下顧家自家人,以及事件中心的謝以珩和蘇甜。
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顧硯沉銳利的目光首先射向還在顫抖的顧硯冰,聲音冷得像冰:
“鬧夠了嗎?顧硯冰。”
他連名帶姓地叫她,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是不是非要等到訂婚禮當天,把所有賓客都請來,親眼看著謝以珩牽著別的女人離開,讓顧家和你自已的臉面,一起丟個干干凈凈,你才滿意?”
顧硯冰被他話里的殘酷現實刺得一個激靈,但更多的委屈和憤怒涌了上來。
她猛地轉向謝以珩和蘇甜那雙緊緊交握的手,眼睛紅得駭人,聲音帶著哭腔和不敢置信的尖銳:
“你們……你們——”
“謝以珩!你告訴我!你跟她,到底什么關系?!”
顧家父母也終于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來,顧夫人指著他們相連的手,聲音發顫:“以珩,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時候跟別的女人……”
謝以珩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將蘇甜稍稍護在身后。
他先是朝著顧父和顧母深深鞠了一躬,語氣充滿了歉意。
“顧董事長,顧夫人,非常抱歉,讓您二位失望了。”
然后,他轉向顧硯冰,眼神復雜,帶著滿懷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堅定。
“冰冰,對不起。我不能和你訂婚。這些天,我想得很清楚,我……我不能耽誤你。我愛的……是蘇甜。我要和她在一起。”
“不……不可能!”
顧硯冰聲音尖銳,劇烈地搖頭,淚水終于決堤。
“你騙我!是不是我哥逼你的?謝以珩你別怕他!我知道你是愛我的!你跟這個蘇甜才認識幾天?你根本看不清她的為人!你怎么就這么輕易被她騙了呢?她就是我哥弄來陪你演戲的!對不對?!”
她試圖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將矛頭指向自已的哥哥。
謝以珩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神清明而決絕:“冰冰,我很清楚我真正愛的人是誰。你是顧家大小姐,你值得更好的人,你的選擇很多。是我……真的配不上你。”
他試圖用貶低自已的方式,讓顧硯冰死心。
然而,這種伏低的姿態,在顧硯冰聽來更是莫大的諷刺和羞辱。
她見哀求謝以珩無望,積壓的所有怒火和妒忌,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猛地轉向了始終沉默,卻緊緊依偎在謝以珩身邊的蘇甜。
她上下打量著蘇甜那張清凈、年輕,此刻在她看來卻無比刺眼的臉龐,積蓄已久的掌力帶著風聲——
“啪!”
一聲清脆至極的耳光,響徹整個客廳,伴隨著顧硯冰的咆哮及羞辱聲。
“你算個什么東西?你個狐貍精,為什么要勾引我的男人,真不要臉!”
蘇甜的臉被打得歪向一邊,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深紅的指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連顧硯沉都所料未及,他的眸子驟然收縮,緊盯著妹妹那跋扈而失控的舉動,下頜線繃緊。
而離蘇甜最近的謝以珩,竟也沒能來得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紅痕浮現,心痛如絞,立刻低頭想去安慰:“甜甜!”
蘇甜卻淡定的抬手,止住了他欲出口的話語。
她慢慢地轉過頭,抬起眼眸。
那雙平時總是含著水光、顯得柔弱無助的杏眼里,此刻卻銳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鋒,直直地對上顧硯冰因為動手而略顯慌亂卻又強裝鎮定的眼神。
然后,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蘇甜揚手——
“啪!”
同樣清脆響亮的一記耳光,狠狠地回敬在了顧硯冰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顧硯冰踉蹌了一下,捂著臉,徹底懵了。
她長這么大,何曾受過這樣的羞辱?!
“抱歉了,顧小姐。”
蘇甜的聲音清晰、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凜然。
“我跟謝以珩,才是真心相愛的。”
她一字一頓,目光如炬,仿佛要燒穿顧硯冰的自欺欺人,“你看清楚,介入我們之間的人,是你!”
她頓了頓,拋出了更具爆炸性的話語:“我跟以珩,談了三年戀愛,一直都好好的。要不是你仗著你顧家小姐的高貴身份,橫刀奪愛,謝以珩又怎么會一時被鬼迷了心竅?”
“狐貍精?嗤~”蘇甜情緒穩定輸出,同時,控制不住的恥笑出口。
“你說我勾引你的男人?顧小姐,請你搞搞清楚,我們倆是因為你才出現這么多誤會的。現在我們都想清楚了,決定重新好好的在一起,麻煩你還是不要自討沒趣了。如果非要按一個勾引別人男人的“狐貍精”罪名,那個人不是我,你才是小三!”
“你……你胡說八道!”
顧硯冰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火辣辣的疼和心里的屈辱交織在一起,幾乎讓她崩潰。
從旁看熱鬧的顧家父母終于反應過來了,自然是第一個無法忍受的!
顧夫人尖叫一聲,撲過來扶住女兒,指著蘇甜,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哪里來的瘋女人!竟敢打我女兒!來人啊——,給我把她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