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花木蘭的身影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直接沖破了寢宮的屋頂，朝著嘉陵關的方向極速掠去。
看著那消失的紅色背影，千羽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有了花木蘭坐鎮嘉陵關，就算唐三真的還能翻起什么浪花，也注定會被拍死在沙灘上。
“父親……”
千仞雪這時候才敢出聲，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這位……這位花將軍，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氣息，為何如此恐怖？”
千羽收回目光，重新躺回了軟枕上，隨手將那顆沒吃完的葡萄塞進了千仞雪的嘴里。
手指觸碰到那柔軟的唇瓣，讓千仞雪渾身一顫，臉頰緋紅。
“她啊。”
千羽漫不經心地說道。
“她是一個傳說?！?/p>
“一個能把神都拉下馬的傳說?！?/p>
破碎的屋頂還在往下掉落著碎石屑。
灰塵在從破洞投射進來的陽光中飛舞。
千仞雪仰著頭，看著花木蘭消失的那片天空，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剛才那股如同烈火燎原般的氣息，到現在還殘留在她的感知里，燙得她心尖發顫。
那個女人，明明沒有釋放武魂，也沒有亮出魂環。
單單是站在那里，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百戰殺氣，就比她在供奉殿見過的任何一位爺爺都要純粹。
這就是長城守衛軍？
這就是父親口中的“傳說”？
千仞雪轉過頭，看著重新躺回軟塌上的千羽。
男人神情愜意，手里依舊捏著那顆沒吃完的葡萄，似乎剛才那個撞破屋頂飛出去的九十九級極限斗羅，不過是隨手打發出去買酒的小廝。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千仞雪心中那股名為“崇拜”的情緒，像是野草一樣瘋長。
“怎么？”
“還沒看夠？”
千羽將葡萄扔進嘴里，嚼碎了那層薄薄的果皮，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開。
他瞥了一眼還愣在原地的千仞雪，隨手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過來坐?！?/p>
千仞雪身子微微一顫，那是激動的。
她乖巧地提著裙擺，膝行幾步，來到千羽身邊，小心翼翼地坐下，雙手自然地搭在膝蓋上，像極了一個聽話的小學生。
而在臥榻的另一側。
一身清冷月白長裙的海月，正低垂著眼簾，手里捧著一壺剛溫好的酒。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
哪怕剛才花木蘭的氣息驚艷了全場，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海月女皇，也僅僅是睫毛顫動了一下。
如今的她，與其說是女皇，不如說更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
一件被打碎了傲骨，重新拼湊起來，只屬于千羽一個人的瓷器。
千羽接過海月遞來的酒杯，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光幕上。
畫面里，嘉陵關前的戰斗已經接近尾聲。
李白甚至懶得再出第二劍，只是坐在半空中喝酒，而下面的唐三，正被那殘留的青蓮劍氣逼得手忙腳亂。
“雪兒?！?/p>
千羽突然開口。
千仞雪連忙挺直了腰背。
“雪兒在。”
“你看那唐三，現在像什么？”
千羽指了指光幕中那個狼狽的身影。
千仞雪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在天斗宮變中壞了她二十年潛伏大計的唐三，此刻正披頭散發，身上的海神神裝光芒黯淡，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雞。
她抿了抿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復雜的思索。
“像……困獸?！?/p>
千仞雪斟酌著詞句。
“空有一身神力，卻不知道該往哪里使?！?/p>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落空，每一次防御都被擊穿。”
“就像是一個揮舞著大錘的孩子，在和一個絕世劍客過招?！?/p>
千羽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千仞雪那頭金色的長發。
手感很好，柔順且溫暖。
“說對了一半?！?/p>
“他不只是像個孩子，他根本就是個暴發戶?！?/p>
千羽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斗羅大陸的魂師，太依賴魂環和魂技了?！?/p>
“第一魂技是什么，第二魂技是什么，早就被那個所謂的‘神’給規定死了。”
“唐三繼承了海神和修羅神位，看似一步登天，實則就是個被喂胖的豬?！?/p>
“他懂得什么是‘意’嗎？”
“他懂得什么是‘道’嗎？”
千羽指了指畫面中那個瀟灑寫意的李白。
“李白沒有神位?！?/p>
“但他手中的劍，就是他的神位。”
“我稷下學院教出來的，從來不是只知道丟技能的莽夫?！?/p>
“我們要教的，是對力量本質的理解，是對規則的解構與重組?！?/p>
千仞雪聽得似懂非懂。
這對她來說，是一個全新的領域。
在武魂殿的教育體系里，魂力等級就是一切，魂環年限就是真理。
可現在，千羽告訴她，那些都是虛的。
“父親……”
千仞雪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像他們一樣？”
“我也想擁有這樣的力量。”
“我想幫父親，不想只做一個只能剝葡萄的廢人?！?/p>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自責。
她是先天滿魂力二十級。
她是天使神的傳承者。
可在這個男人面前，在這個名為稷下學院的龐然大物面前，她覺得自己渺小得像是一粒塵埃。
千羽看著她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有些好笑。
他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
那雙深邃的眸子直視著千仞雪的雙眼。
“想學？”
千仞雪用力點頭，眼神堅定。
“好?！?/p>
千羽打了個響指。
“那我們就從最基礎的開始?！?/p>
“不是練劍，也不是練魂力。”
“是練心。”
他說著，轉頭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海月。
“海月?！?/p>
被點到名字的海月身子微微一僵。
她緩緩抬起頭，那張絕美卻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如同深海般的眸子里，倒映著千羽的身影。
“主人。”
“你來教教她。”
千羽指了指千仞雪。
“教教我這個傻女兒，什么叫做‘勢’?！?/p>
“你也曾是一國女皇，在玩弄人心和營造威壓這方面，這斗羅大陸上，除了比比東，也就你能看一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