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宋時野？”
方玉張了張嘴呢喃，目光緊緊的盯著不遠處那兩道身影。
顧紅努力的撐著傘給宋時野擋雨，纖細的手臂幾乎要被來勢洶洶的雨滴打斷。
多骨傘架在那樣的大雨里都顯得尤其脆弱，瘋狂的晃動著，甚至有一種要將兩人一同帶進雨里的顛亂感。
外頭幾人都愣愣的看著眼前那一幕，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瞳孔里滿是震驚和詫異之色。
“這……”
就連前臺小姐，眸子里都是興奮八卦以及驚訝。
“我先去房間放好熱水，他們這么淋雨，如果不趕緊泡個熱水澡會感冒的。”
方玉最先回過神來，面色嚴肅，輕輕拍了拍侯英的肩頭示意她在原地等著。
侯英當即點了點頭，方玉便急匆匆的大步離開。
雨夜里，宋時野看著眼前人，有些晃神地眨了眨眼，瞳孔里滿是詫異和委屈。
甚至他什么都沒問，就那樣愣愣地走過來，指尖緩緩的落在顧紅的眉眼上，神情癡迷痛苦。
“阿紅……”
顧紅走得近了，才聽到男人沙啞的呢喃。
他的聲音就仿佛有電鋸在喉嚨里面割動著，帶著讓人心驚膽跳的拉扯，好像每一聲都在撕裂著皮肉。
顧紅難掩訝然地望著眼前人，抬頭的瞬間正好對上那雙漆黑又黯然的眼睛。
“你……”
她張了張唇，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眼前人周身蔓延的苦澀氣息，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字眼就卡住喉嚨，叫她整個人都胸口震顫。
宋時野只定定地望著她，漆黑濃重的眸色幾乎要與伸手不見五指的天混雜在一起。
“阿紅……”
恍惚間，顧紅又聽見他叫自己。
兩人原本還隔著一步的距離，隨著面前人持續的呼喚，距離拉近。
顧紅聽著他叫自己，甚至就仿佛在聽一道聲音微弱的在和他求救的小狗哀鳴。
她眉頭狂跳，胸腔處的心跳好像也與之共鳴，一同加快。
恍惚間，就好像眼前人要要碎了，徹底的在她的面前碎成一片一片的。
“宋時野……發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會來港城？”
這是顧紅終于突破喉嚨枷鎖擠出來的聲音。
宋時野的眼眸終于變了變，卻依舊只是低垂著頭。
“阿紅……我來看看你。”
他微微笑著，瞳孔里滿是脆弱。
顧紅當即疑惑地皺眉。
“這是港城，你就為了來看我從京城跑過來？”
她伸出手攥住他的衣袖，試圖通過晃動的動作叫他清醒一點。
明明她沒有在眼前人身上聞到什么酒味，可是她卻感覺宋時輕飄飄的，好像下一刻就會消散一般。
這樣的感覺讓她在心頭又多了一層恐懼。
“不……不是，但是……我好久沒見到你了。”
宋時野微微笑著，緩緩低頭，雙眼被雨水打濕的發絲遮擋住，整個人陰郁又破碎。
他也學著顧紅的樣子，大著膽子去勾她的衣角，可每個動作都沾染上幾分可憐巴巴的意味。
其實他以為沒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心里瘋狂吵鬧著要見她。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明明是自己不屑一顧的情緒，可卻瘋狂的在胸口蔓延生長，直到將它緊緊的包裹，甚至還對著顧紅露出芽尖。
“阿紅，我想抱抱你。”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人，嘴唇呢喃，臉上已經掛滿了雨滴。
顧紅面容微動，僵硬的同時又多了一份緊繃。
宋時野一直盯著她的臉，自然也沒有忽視她的為難。
確實……他好像有點得寸進尺了。
宋時野咬著唇瓣，瞳孔里壓抑著失落和哀傷，忍不住想往后退一步。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想笑著緩解一下氣氛，卻發現怎么也做不出，只好又抿著唇落下弧度。
“我……”
驀地宋時野的話頭一怔，瞳孔隨之放大。
他的眸光直直的落在顧紅身上，看到的卻是她柔順的發絲沾了一些雨滴，而顯得有些濕潤。
鼻尖蔓延著的是她身上清荷一般的芬香。
她抱住了他，指尖落在他的后背，輕輕的拍著。
雨夜寂靜無聲，只有耳邊嘈雜的雨滴落下，剩下唯一的便是兩人胸口挨的極近的砰砰心跳。
宋時野只覺得自己的眼眶發熱，甚至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滾動出來。
“你……”
他語氣中難免帶上了幾分哭腔和哽咽。
這一刻，他突然想不顧一切的嚎啕大哭。
“好了，不管有什么事，先跟我回酒店好嗎？”
顧紅的聲音很溫柔，和晚上呼嘯又冰冷的風混雜在一起，叫人幾近沉溺。
宋時野努力支著身子，疲憊這個時候才涌了上來，幾乎將他的脊背貫穿，他唇間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幾乎要站不住腳。
“好，我聽你的話。”
……
良久之后，門外的兩道身影也漸漸的走進了酒店。
宋時野整個人身上都濕透了，甚至他進酒店的時候，雨滴還順著腳尖滴到地板上。
侯英眉頭狂跳，趕忙拿起毛巾披在他身上。
“顧紅，先帶他回去洗澡吧。”
方玉也緊隨其后出現，拍了拍顧紅的肩頭。
顧紅拿著大浴巾給宋時野擦拭好又裹上一條，這才抱歉的帶著人離開，去了自己的酒店房間。
里面的熱水已經放好了，屋里開了空調，顧紅踏進去的一瞬間，眉頭都舒服地舒展開來。
“快來。”
顧紅的聲音極其溫柔，朝著宋時野招了招手。
“我讓酒店送衣服過來，你現在去泡澡。”
她盯著眼前人，又順手幫他擦了擦頭發，語氣強勢。
宋時野呆愣愣的看著她，直到她做出要離開的動作和反應，又猛地回神一般，朝著顧紅伸出手，想去拉她。
顧紅剛轉過身，手腕邊被扣住。
不過勁道不大，是虛虛握著的。
比起強勢，更像是一種可憐巴巴的哀求。
顧紅回頭，對上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可以不走嗎？”
顧紅：“……”
知道自己有幾分姿色，又賣弄姿色的人真是過分。
她無奈扶額：“你要自己洗澡。”
宋時野抿了抿唇，緩緩低下頭，模樣尤其乖巧。
“那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