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明媚,微風正好。
西山莊園的寬大衣帽間里,此時十分熱鬧。
“老三,踩實了試試,看夾不夾腳。”
張天奕站在一旁,指著田晉中腳上那雙騷包的限量版AJ聯名球鞋。
自從那天從地下室重新站起來后,田晉中這幾天已經在院子里溜達得相當利索了。
但穿慣了老布鞋的他,還是頭一次套上這種玩意兒。
田晉中坐在換鞋凳上,雙手撐著膝蓋。
低頭看著自已那雙嶄新的球鞋,老臉忍不住微微一紅。
“二師兄,這鞋……看著怪花哨的,我這歲數穿出去,是不是有點不正經啊?”
“什么正經不正經的?!”
張天奕拍了拍手,一臉的理所當然:
“你這手腳才剛長出來幾天?按骨齡算,你現在的四肢就是個不到一周歲的小伙!”
“穿這鞋怎么了?這叫潮!”
“師兄我特意讓楚嵐去三里屯排隊買的,減震效果極佳,最適合你這種剛恢復運動能力的人用來跑跳了。”
站在門外的張楚嵐頂著黑眼圈,默默地流下了辛酸的淚水。
什么排隊買的?
那是他連夜找黃牛加價三倍摳出來的!
花的可是他辛辛苦苦攢的老婆本!
“起來蹦兩下試試!”
張天奕退后兩步,揚了揚下巴。
田晉中深吸一口氣,雙手按著膝蓋站了起來。
這幾天他早就把這副新軀體磨合得七七八八了。
不僅不再搖晃,走起路來甚至已經帶上了幾分年輕時的輕盈。
他在原地墊了墊腳,感受著鞋底傳來的回彈力和包裹感,又在羊毛地毯上走了幾步。
“哎喲?師兄,你別說,這現代人的東西還真挺好使!軟乎乎的!”
田晉中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童,在屋里快步走來走去。
甚至還高興地原地跳了兩下,身手矯健得完全不像個百歲老人。
老天師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眼中滿是縱容:
“慢點,慢點,剛換新鞋別一腳踩空閃了腰。”
“行了行了,別蹦了,再蹦樓板都要讓你踩塌了。”
張天奕順手拿起一件輕薄的休閑衣丟給老天師,又丟了一件給田晉中:
“今天天氣好,道爺我不修仙了,帶你們去當一回凡夫俗子!”
“目標——八達嶺長城!”
……
八達嶺長城腳下。
正是旅游旺季,景區里人山人海,一眼望去全是五顏六色的旅游帽和后腦勺。
“我的親娘哎,這人也太多了吧……”
張楚嵐背著個巨大的雙肩包,里面裝滿了礦泉水、充電寶、零食、遮陽傘……
簡直就像個移動的百貨小賣部。
王也也沒好到哪去,手里拎著兩把折疊小馬扎,跟在后面生無可戀。
而在他們前面。
畫風截然不同。
老天師、張天奕、田晉中,這師兄弟三人,今天全都換上了現代的休閑運動裝。
老天師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運動服,戴著一頂遮陽帽,雙手背在身后。
雖然胡子花白,但那股子淵渟岳峙的氣度,惹得路過的游客頻頻側目。
田晉中更是興奮得不行。
他在長城的臺階上那是健步如飛,甚至一步跨兩個臺階。
一邊爬還一邊回頭喊:
“師兄!二師兄!你們快點啊!”
“這長城也沒多高嘛!我感覺我還能再爬十個來回!”
老天師在后面笑呵呵地走著,并不阻攔:
“慢點,慢點,當心腳下的磚滑。”
“哎喲喂,老三這是憋了七十多年,今天是要把步數給走回來啊。”
張天奕戴著墨鏡,手里拿著杯冰可樂,一邊慢悠悠地走,一邊對著旁邊的小輩們發號施令:
“楚嵐!水呢!沒看你田師爺出汗了嗎?趕緊遞上去!”
“小王,馬扎準備好,等會兒爬到烽火臺咱們得坐著歇會兒。”
陳朵和馮寶寶手拉手走在中間。
兩人頭上都戴著景區買的“好漢”紅帶子。
陳朵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著遠處連綿不絕的古老城墻,眼神中滿是好奇。
“師父,這墻……好長。”陳朵小聲感嘆。
“長吧?這可是咱們老祖宗一塊磚一塊磚壘起來的。”
張天奕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
“等爬到了頂上,往下看,那才叫豁然開朗。”
“這人世間的事兒,就跟這長城一樣,得一步一個腳印地走,走高了,你才會發現,底下那些算計來算計去的破事兒,都像螞蟻一樣小。”
陳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這時候,旁邊一個爬得氣喘吁吁的年輕小伙子,正扶著墻大口喘氣。
他一抬頭,看著田晉中那健步如飛的背影,“嗖”的一下從他身邊竄了過去。
小伙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臥槽!大爺!您這身體是什么做的?這坡度您用跑的?!”
田晉中頭都沒回,中氣十足地甩下一句:
“小伙子!加強鍛煉啊!老頭子我癱了七十年,爬得都比你快!”
小伙子看著大爺消失在轉角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一上午的長城之旅,在歡樂的氛圍中結束。
中午,張天奕大手一揮,帶著眾人直奔前門大街。
全聚德烤鴨店,最好的包廂。
片鴨師傅在旁邊手法熟練地片著烤鴨,那油亮的鴨皮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張天奕拿著一張薄餅,專業地夾了一片鴨皮,蘸了點白糖,又放了幾根蔥絲和黃瓜條,抹上甜面醬,卷成一個小卷。
“來,老三,嘗嘗這地道的北京味兒。”
張天奕把卷好的烤鴨直接塞進了田晉中的手里。
田晉中捏著那個烤鴨卷,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急著吃,而是看著自已那靈活的手指,又看了看對面正微笑著看著他的老天師。
他眼眶一熱,趕緊低頭咬了一大口。
“好吃!二師兄卷的,就是好吃!”
田晉中含糊不清地說道,眼淚混合著甜面醬,被他一起咽進了肚子里。
老天師坐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拿起一張餅,也卷了一個。
不過他也沒吃,而是放在了田晉中面前的小盤子里。
師兄弟之間的默契和溫情,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