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諍！”
蘇薔薔喊了聲，卻沒有回應。
心瞬間沉了下去，夢里的畫面還在眼前打轉。
她坐起身，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打量屋子。
桌上的搪瓷杯還在，他的軍裝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椅背上，可屋里空蕩蕩的，沒有一點他的身影。
“陸云諍……”
她輕聲又喊了聲，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不易察覺的顫抖。
難道夢里的是真的？
他真的出去見別人了？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接著是門軸轉動的輕響。
蘇薔薔猛地轉頭，看見陸云諍推門進來，身上還帶著夜的寒氣，手里拿著個油紙包。
“怎么醒了？”
陸云諍見她坐在床上，眼神里滿是擔憂，趕緊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是不是做噩夢了？額頭上全是汗。”
蘇薔薔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夢里的委屈和恐懼瞬間涌上來，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你去哪了？我醒了沒看見你……”
陸云諍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趕緊坐在她身邊，把她攬進懷里，聲音放得又柔又輕：
“剛才聽見老三哭，怕吵到你，就去隔壁哄了哄。
順便去炊事班拿了點熱饅頭，想著你醒了可能會餓。”
他把油紙包遞到她面前。
“還熱著呢，你要不要吃點？”
蘇薔薔看著他手里的油紙包，又抬頭看他眼里的擔憂，心里的不安慢慢散去，只剩下夢里殘留的酸澀。
她往他懷里縮了縮，小聲說：
“我夢見你……跟別的女人在一起，還讓我別計較……”
陸云諍的心揪了一下，趕緊收緊手臂抱住她，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吻。
“薔薔，夢都是反的。我這輩子，只會跟你一個人過，怎么會跟別人在一起？”
他輕輕擦去她的眼淚，語氣無比認真。
“以后再做這種夢，就喊我的名字，我肯定在你身邊。”
蘇薔薔點點頭，心里的委屈漸漸平復。
她攥著他的衣襟，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才徹底放下心來。
還好，只是個夢。還好，他還在。
陸云諍抱著她，慢慢躺下，把油紙包放在床頭。
“快睡吧，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嗯……”
蘇薔薔應了聲。
可心底依舊有些飄忽。
次日下午，家屬院難得放起了電影。
家屬院的空地上，銀幕剛支起來就圍滿了人。
孩子們舉著糖葫蘆跑圈，軍嫂們抱著布墊互相招呼，熱鬧得像過節。
陸云諍牽著蘇薔薔剛走到路口，就聽見侯玉玲的聲音：
“薔薔，這兒，我給你們留了前排好位置！”
蘇薔薔剛坐下，手里就被塞了塊涼絲絲的蘋果。
陸云諍早把蘋果洗干凈切好，用手帕包著帶過來的。
他還順手把薄毯往她肩上一搭。
“夜里風涼，別凍著。”
電影開場后，蘇薔薔看得入神，咬蘋果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陸云諍看見她嘴角沾了點果汁，沒說話，只掏出手帕，趁銀幕暗下來的間隙，輕輕替她擦了擦。
蘇薔薔愣了愣，隨即笑出聲，把手里的蘋果遞到他嘴邊。
“你也吃，甜得很。”
這一幕落在侯玉玲眼里，她忍不住偷偷戳了戳身邊的丈夫。
“你看看人家陸團長，蘋果切好遞手里，還記著給媳婦蓋毯子。你呢？就知道自己啃瓜子！”
她丈夫嘿嘿笑，趕緊抓了把瓜子塞她手里。
看到一半，蘇薔薔有點困，頭輕輕往陸云諍肩上靠。
陸云諍立馬放輕呼吸，還悄悄調整了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
侯玉玲余光瞥見，眼睛都亮了。
散場時，陸云諍牽著蘇薔薔慢慢走，還不忘幫她攏緊毯子。
侯玉玲跟在后面，看著兩人并肩的背影，忍不住推了推自己丈夫。
“得，今天電影沒看夠，倒把我給羨慕夠了！你跟人家學學！”
侯玉玲的丈夫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從家屬院往家走，陸云諍忽然往岔路拐。
蘇薔薔被他牽著走，忍不住問：“哎？咱們不回家嗎？”
“帶你去補給點好吃的！”
陸云諍笑著晃了晃她的手，徑直往城里亮著燈的供銷社走。
一進門，玻璃柜里的奶糖、餅干看得人眼饞，他直接沖售貨員喊：
“同志，奶糖拿一袋，餅干要兩包，再要瓶麥乳精！”
蘇薔薔趕緊拽他。
“買這么多？孩子們吃不了，我也吃不了多少呀！”
“吃得了！”
陸云諍把東西往她懷里塞。
“以前總忙部隊的事，要么就是你操心家里，我都沒好好陪你逛過。
最近正好得空，給你補補！你不是愛吃奶糖嗎？這袋都歸你，誰也不準跟你搶。”
蘇薔薔抱著鼓鼓囊囊的袋子，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卻逗他：
“怎么突然這么大方？是不是有什么小心思啊？”
“哪有！”
陸云諍撓撓頭，笑得有點憨。
“就是覺得以前忽略你太多了。以后我多陪你出來逛，你想逛供銷社還是想散步，我都陪著！”
兩人提著東西往回走，蘇薔薔偷偷剝開顆奶糖塞進嘴里，甜意裹著晚風飄進心里。
她側頭看陸云諍的側臉，月光下他的嘴角還帶著笑，忍不住把另一顆糖遞到他嘴邊。
“喏，給你也甜一甜！”
陸云諍張嘴接住，甜絲絲的味道在嘴里散開，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原來陪著媳婦逛供銷社也挺開心的。
回了海二村，蘇薔薔被陸云諍牽著走在前頭。
懷里抱著鼓鼓的零食袋，偶爾仰起頭跟他說句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說吃不完怎么辦？”
陸云諍聽著，伸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后。
“吃不完就給別人，只要你想吃，我都帶你去買。”
他不愿再讓她做那些噩夢了。
二人這一幕正好落在巷口的王健康和蘇婉兒眼里。
蘇婉兒攥著衣角的手緊了又緊，眼神直勾勾盯著那兩人的背影，語氣里滿是酸意。
“你看看他們，日子過得多滋潤！蘇薔薔又是升職又是被寵著，咱們呢？
你到底什么時候才動手啊？再這么下去，她只會越來越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