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背上人影攏著夜色奔過來,身后的披風(fēng)颯拓飄浮,裹著夜色的寒涼。
她身后還跟著幾匹馬。
性子暴躁的韓震威率沖過來,大刀直接劈向人群,一砍一個腦袋,“你們這群狗娘養(yǎng)的,弱女子都敢欺負(fù)!”
青蓉也跟著過去先保護宴芙。
那些人沒想到竟然還有人來救宴芙,對方來勢洶洶,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那些人眼看宴芙是擄不走了,立馬撤退,也不過多糾纏。
待肅清那些惡徒,寧挽槿扯住韁繩,將身下馬兒對向宴芙,清冷的月色映在她的臉上,病白的面容蒼涼荒蕪,她微微淡笑,“在下寧挽槿。”
宴芙聽過寧挽槿的名諱,但這是第一次見面。
馬背上的女子腰身挺直,像是春日綠竹,一身傲然風(fēng)骨,月白色的織錦披風(fēng)下裹著單薄清瘦的身子,青絲不梳不挽,只用一根絲帶綁在身后。
宴芙輕輕點頭:“我叫宴芙,多謝寧姑娘相救。”
寧挽槿自然知道她是誰,今晚救的就是她。
宴芙是前首輔府的嫡女,是江湖上醫(yī)術(shù)最高明的元空子大師的關(guān)門弟子,醫(yī)毒雙全。
宴家早年在京城也是煊赫世族,宴芙的母親和景年翊的母妃是閨中好友,是以景年翊和宴芙從小就認(rèn)識,是京城眾所眾知的青梅竹馬。
但在宴芙十歲時,她父親卷入一場冤案,晏家滿門抄斬,宴父被迫鋃鐺入獄。
恰好宴芙當(dāng)時不在京城,正跟著元空子學(xué)醫(yī)躲過一劫。
景年翊十八歲接管皇衛(wèi)司,第一件事就是為宴家平反,查案期間九死一生,最后終于為宴家沉冤得雪。
但宴父的身子早在牢獄中虧空熬枯,宴芙的醫(yī)術(shù)再高明也無力回天,從獄中出來沒多久就去世了。
宴芙的母親因為郁郁寡歡,不久后跟著也撒手人寰了。
曾經(jīng)如日中天的晏家一夜傾塌,只剩宴芙一個人。
宴家除了她一個女兒,也沒其他兄弟姐妹,自此只剩她一個孤女。
要說她現(xiàn)在在京城唯一的親人,就只有景年翊。
這些年宴芙也不經(jīng)常在京城,都是在外跟著她師父深造醫(yī)術(shù),今日才回來。
寧挽槿記得宴芙和景年翊是同歲,比景年翊只小上幾天時間,今年二十二,比她還要大上四歲。
按照大盛的風(fēng)俗,女子十五歲及笄,十六歲可以議親,一般都是十七八歲開始婚嫁,二十歲的也有,但已經(jīng)是少數(shù),二十二歲還沒婚嫁年紀(jì)就很大了。
不過宴芙不經(jīng)常在京城,不受約束,婚姻之事也沒人能左右的了她。
又或者如其他人所言,她早已是景年翊內(nèi)定的世子妃,根本不用擔(dān)心嫁人的事情。
這時,無跡和斬風(fēng)趕來了,看到周圍的尸體,便知發(fā)生了什么事,臉色一變,立即去看宴芙的情況,見她沒事才狠狠松口氣,有股劫后余生的感覺。
要是宴姑娘有事,他們只能提著自己的腦袋去見世子。
靈奚氣惱的朝兩人各自踹幾腳,“你們怎么才來,要不是寧姑娘,我和小姐這會兒都要沒命了。”
兩人自知理虧,也沒敢還嘴,都知道靈奚這丫頭性格暴躁,也不敢多招惹她。
斬風(fēng)和無跡轉(zhuǎn)身去感謝寧挽槿,缺訝異她怎么在這里。
寧挽槿只道:“恰好路過。”
兩人相視一眼,眼中都有些猜忌,但并未多說。
斬風(fēng)留下護送宴芙回京,無跡先行一步回去把事情稟報給景年翊。
“宴姑娘十里亭的地方遇到截殺,屬下和斬風(fēng)去晚了一步,但宴姑娘并無大礙,是華鸞將軍救了她。”
“又是她,”景年翊桃花眸里泛起幽涼,“她倒是好本事。”
總能先他一步。
上次救煜兒,她搶先他一步,這次宴芙回京也是。
景年翊拿起衣架上的玄色披風(fēng)披在身上,朝著外面疾步走去,“她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那地方?”
無跡快步跟在他身后,幫他把踏雁牽過來,“華鸞將軍只說是正好路過。”
“那還真是湊巧。”
景年翊勾了下涼薄的嘴角冷笑,翻身上馬立即出城。
踏雁的速度很快,宴芙一行人還沒進城,景年翊就和他們接頭了。
“師兄!”
宴芙朝景年翊揮手,小臉明媚,是顯而易見的高興。
宴芙和景年翊除了是青梅竹馬,兩人也是同門師兄妹。
宴芙的師父和景年翊的師父是師兄弟,不過宴芙學(xué)的是醫(yī),景年翊學(xué)的是武。
景年翊只是打量了宴芙一眼,見她沒受任何傷就移開了眼神,臉色很平淡。
他看向了寧挽槿,微抬下巴,瞇起的黑眸深邃如淵,藏著深不可測,“華鸞將軍。”
寧挽槿朝他頷首點頭。
“多謝華鸞將軍對阿芙出手相救,”說著感謝的話,可景年翊眼神里藏著鋒芒,有種睥睨天下的魄力,“還真是湊巧,這般晚了,華鸞將軍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別說只是恰巧路過。”
寧挽槿一臉坦然,“今日出城忙了點私事,正好碰見了宴姑娘有難。”
“什么私事?”
景年翊似乎要追根問底,非得把她打探個透徹。
寧挽槿瞇起眼神,這男人還真是難糊弄。
一旁的韓震威忍不了了,大聲嚷嚷著,“俺說你這人咋這樣,我們將軍都說是私事了,你咋還問,和你又沒關(guān)系。”
青蓉連忙制止了他,讓他少說。
韓震威以前經(jīng)常在軍營也不常回京,不知道景年翊這個活閻王的脾性。
若是把他惹怒了,他敢當(dāng)著小姐的面把韓震威的腦袋給砍了。
青蓉在皇衛(wèi)司待的那段時間,可沒少聽說景年翊懲治犯人的手段,彈指間殺生予奪,冷血的像是人間判官。
景年翊無視韓震威,眼神一直凝在寧挽錦身上,在等她把事情說清楚。
寧挽槿只道:“求藥。”
景年翊眉峰輕蹙,“求藥?”
突然,寧挽槿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景年翊留她只有一米距離,幾滴鮮血濺到了他握著韁繩的手背上。
如此猝不及防,景年翊臉色微凝。
寧挽槿的身子直直從馬背上摔下來。
“小姐!”
“將軍!”
青蓉和韓震威大驚失措,青蓉率先接住了寧挽槿的身子。
“我看看。”宴芙翻身下馬,來到寧挽槿跟前握住她的手腕,脈象虛浮,氣若游絲,已經(jīng)快感覺不到了。
宴芙抬頭看向景年翊,“她馬上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