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宮內。
贏臨川與扶蘇相對而坐。
案幾上茶香裊裊。
“六弟此次平定匈奴,實乃不世之功。”
扶蘇舉杯相敬,眼中滿是欣慰,“北疆百姓終于可以安居樂業了。”
贏臨川淡然一笑:“大哥過譽了。”
“匈奴為禍百年,早該鏟除。”
二人正說話間。
章邯快步走入殿內。
在贏臨川耳邊低語:“殿下,影密衛在宮廷周圍發現十八世子胡亥的身影,行跡頗為可疑。”
贏臨川聞言神色不變,只是指尖輕輕叩擊案幾。
倒是扶蘇聞言一怔,脫口道:“今日我入宮時,也曾遇見十八弟...”
他將在朱雀大街見到胡亥鬼祟身影的經過細細道來,末了皺眉道:“自趙高伏誅后,十八弟確實像是變了個人。”
“往日他最愛熱鬧,如今卻深居簡出,實在反常。”
贏臨川目光微凝。
他不動聲色地對章邯吩咐:“加派人手暗中監視。”
待章邯領命而去,贏臨川才轉向扶蘇,意味深長地道:“大哥放心,十八弟的事,我自有分寸。”
扶蘇看著贏臨川深邃的眼神。
忽然意識到這位六弟似乎早已洞察一切。
他輕嘆一聲,不再多言。
只是心中對胡亥的擔憂又深了幾分。
最后。
兩人再繼續暢聊一會兒后。
扶蘇便告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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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陽家。
一間幽暗的密室內。
星魂閉目凝神,雙手在虛空中輕舞,十指間隱約可見無數道無形的細線延伸而出,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幽光。
這些細線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游走。
最終匯聚成一面透明的光幕。
光幕中清晰地映出胡亥的身影。
他正在皇宮的御花園中漫無目的地游蕩,眼神空洞,步履僵硬,宛如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哼...”星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輕輕撥動。
光幕中的胡亥立即停下腳步,機械地轉向西北方向。
那里正是贏臨川日常處理政務的章臺宮。
“果然如此。”星魂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天衣無縫!”
他手指猛地一收,光幕中的胡亥突然渾身一震,眼中短暫地恢復了一絲清明,但很快又變得空洞無神。
“看來還得再加強傀儡術的掌控...”
星魂喃喃自語。
雙手結出一個復雜的手印。
更多的無形細線從指尖涌出。
將光幕中的胡亥纏繞得更加緊密。
就在這時。
密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星魂眉頭一皺,迅速收起法術,光幕和細線瞬間消散無形。
門外傳來月神的聲音,“東皇閣下召見。”
星魂整理了一下衣袍。
最后瞥了一眼空中的某處,冷笑道:“贏臨川,就讓我們看看,誰才是這盤棋的真正棋手。”
.........
.........
東郡。
一座秦軍營地外的密林中。
突然驚起數只飛鳥。
鐘離昧剛剛結束巡營,正要返回駐地,忽然耳廓微動,敏銳地捕捉到林間異響。
他立即按住腰間特制的弓弩,厲聲喝道:“什么人?出來!”
四道身影應聲從樹影中走出。
為首的青年氣宇軒昂,抱拳道:“鐘離將軍莫要驚慌。”
“在下項少羽,這三位是龍且、英布、季布。”
鐘離昧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四人。
龍且虎背熊腰,英布面容剛毅,季布氣度儒雅,而項少羽更是隱隱有霸王之氣。
他心中暗驚,面上卻不動聲色:“不知諸位突然到訪,所為何事?”
龍且聲如洪鐘:“我們尋覓將軍多時了。”
“聽聞將軍不僅出身楚國將門,更精通失傳已久的追風弧箭,能在百步之外箭矢拐彎,正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風'之將星!”
鐘離昧聞言,右手不自覺地撫上背后的長弓,沉聲道:“諸位怕是找錯人了。”
“鐘離昧如今蒙陛下恩典,統領東郡戍衛,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豈能做那不忠不義之徒?”
英布忍不住踏前一步,地面落葉為之震動:“鐘離將軍!”
“你身上流著的可是楚人的血!”
“難道你忘了暴秦是如何踏破郢都,焚燒楚宮的嗎?“
“住口!”鐘離昧厲聲打斷,手指已然扣緊弩機。
“往事已矣。”
“如今四海一統,百姓方得安寧。”
“鐘離昧身為軍人,只知保境安民。”
“諸位請回吧!”
季布見狀,溫言勸道:“將軍且聽我一言。”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這是我楚國昔日第一賢者楚南公前輩臨終前的預言。”
“如今'林'之英布善布陣,'火'之龍且擅攻堅,'山'之季布精守御,獨缺將軍這'其疾如風'的將星。”
“若能齊聚,何愁大業不成?”
鐘離昧沉默良久。
他緩緩搖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道不同不相為謀。”
“諸位請速速離去,今日之事,鐘離昧可以當作從未發生過。”
項少羽忽然朗聲長笑,笑聲在林中回蕩:“鐘離將軍可還記得楚國的夕陽?”
“暴秦焚書坑儒,筑長城勞民傷財,征百越死傷無數。”
“如今民怨沸騰,天下苦秦久矣!”
“將軍難道真要為一己之忠,坐視天下蒼生受苦嗎?”
“我們并非要將軍立即反秦,只希望將軍在關鍵時刻,能念及故國之情。”
鐘離昧閉上雙眼,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最終,他長嘆一聲,聲音中充滿掙扎:“諸位...容我考慮幾日。”
望著四人消失在暮色中的身影。
鐘離昧獨自立在林中。
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弓弦上的楚式紋路。
眼中滿是復雜之色。
.........
.........
三日后。
章臺宮。
贏臨川坐于殿上,正批閱著各地呈上的竹簡。
這時。
一道青色身影悄無聲息地步入殿內。
聶風躬身行禮:“殿下。”
“嗯。”贏臨川放下朱筆,抬眸問道:“如何了?”
“找到了。”
聶風直起身,“當初墨家剩余的余孽已逃至桑海城。”
“桑海......”
贏臨川望向殿外,眸子里閃過一絲奇異波動。
他指尖輕叩案幾,沉吟道:“小圣賢莊也在桑海。”
“看來這些墨家余孽,是打算借儒家之地避禍。”
聶風補充道:“需要屬下帶人前去清剿嗎?”
贏臨川搖了搖頭:“不急。”
接著。
他起身走向殿外。
“明白。”
聶風躬身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