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提歐伸出手,輕輕觸碰框架,那種感覺像是與過去的自己對話。
框架中的景象微微波動了一下。
“那么,答案呢?”贊達爾緩緩問道。
“當然找到了。”波提歐收回手,轉過身,朝贊達爾投去一瞥,眼神中夾雜著不屑,“答案就是,關你什么事。”
贊達爾愣住了。
“我的信條是我的事,理由也是我的事。我信不信,是否有意義,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波提歐重新面對框架,目光堅定,“你算個什么東西?憑什么覺得你有資格問我這些問題?”
框架開始輕輕顫抖。
“你說我放過的人成了兇手,那又怎樣?我放他是基于當時的信息,他后來作惡是他的選擇。我的錯?不,那是他的錯。我后悔嗎?有一點,但再來一次,在同樣的信息下,我依然會放過他。因為我的原則是不殺求饒的弱者。”
隨著他的話語,框架的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痕。
“你說我殺死的人可能是無奈,可能吧。但當他拿起槍對準無辜者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無奈?這世上誰不無奈?無奈不是作惡的理由,永遠都不是。”
裂痕在不斷擴展。
“你說我救下的人反而是惡棍,那又怎樣?我救他,是因為我看到他被搶劫。我是巡海游俠,看到搶劫我就得出手。他之后的行為,那是另外一回事,我會再去追捕他。一碼歸一碼,這很難理解嗎?”
框架開始崩潰,仿佛隨時會粉碎。
“你說我沒能守護好家人,對,我沒能守住。”波提歐的聲音在一瞬間低沉,但緊接著又變得堅定,“所以我成了現在這樣。所以我加入了巡海游俠,成為守護其他可能失去家人的人。這有什么問題?難道我就該一輩子沉浸在悲傷中,才算正確?”
框架轟然崩碎,化為無數閃爍的光點。
“你說以暴制暴是個循環,或許吧。但你知道嗎?”波提歐轉身直面贊達爾,語氣堅定無比,“有些循環必須有人去打破,有些暴力必須有人去反抗,如果因為害怕陷入循環而選擇袖手旁觀,那才是真正的懦弱。”
光點在他身后漸漸消散,映襯出他的身影。
“至于我開槍的理由?”波提歐舉起左輪槍,對準贊達爾,“很簡單,因為你在傷害無辜的人。因為你試圖掌控一切。因為你是強權,而我是巡海游俠,這輩子,就是專門對付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神!”
贊達爾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品味波提歐的話。
然后,他緩緩鼓掌,掌聲慢慢而有節奏。
“精彩。”他微笑著說,“真的精彩。情感充沛,邏輯自洽,甚至透著一絲粗獷的詩意。但是......”
他放下手。
隨著他的動作,拉波斯的所有武器同時充能,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戰斗,再次轟然爆發。
霍雨浩第一個動作,迫不及待地啟動了他的計劃。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時間錯位場讓他的感知與現實之間產生了奇妙的錯位,每多拖延一秒,誤差就如雪球般越滾越大。
他必須主動出擊,趁著誤差尚可挽回,找到破解的辦法。
“精神探測,全開!”
靈眸武魂的力量如潮水般翻涌,霍雨浩的精神力迅速擴散。
但這一次,他沒有試圖用精神力去“觀察”這個世界。
因為那樣觀察本身就會被時間錯位的影響所干擾。
他做了件更為極端的事情,用精神力同步自己。
他將精神力分為兩股,一股專注于自身,強行維持體內的時間流速不變。
另一股則集中在手中的冰弓上,完全由精神力操控冰元素的凝聚過程,毫不受時間感知的干擾。
這消耗極大,精神力快速流失,大腦中傳來刺痛的感覺,但霍雨浩緊咬牙關,拼命拉開了弓弦。
他沒有瞄準贊達爾,也沒有鎖定拉波斯的核心。
他的目標是那根制造時間錯位場的棱鏡柱。
冰箭破空而出。
在常人的眼中,那或許只是支普通的冰箭,但在時間錯位場的影響下,它的軌跡變得異常詭譎。
贊達爾沒想到霍雨浩竟能如此迅速找到應對之策。
“有趣。”贊達爾抬起一只手,四只機械手臂中的一只開始做出復雜的手勢,“但這還不夠。”
就在此時,棱鏡柱突然分裂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分裂,而是時間線上的多重存在。
在那一瞬間,它同時存在于三個不同的時間點,每個時間點的位置都各不相同。
霍雨浩的箭只能命中其中一個。
然而,霍雨浩卻笑了。
“你以為我只有一支箭嗎?”
他松開了第二支箭。
接著是第三支、第四支、甚至第五支。
五支冰箭鎖定了五個不同的時間點,箭矢在空中交織成了一張網,無論棱鏡柱在何處,都至少會被一支箭命中。
贊達爾不得不調動另一只機械手臂,棱鏡柱從三個時間點折疊回一個,但與此同時,它所在的時間流速被加速到極限。
冰箭在接近棱鏡柱時,自己的時間被拉長,直到耗盡了動能,化為無數冰塵。
霍雨浩單膝跪地,氣喘吁吁。
剛才那五箭幾乎耗盡了他的精神力,但他成功逼出了贊達爾更多的手段,同時證明了時間錯位并非無敵,它需要贊達爾主動維持和調整。
只要攻擊頻率足夠高,攻擊維度足夠復雜,就能施加壓力。
“輪到我了。”
波提歐的聲音響起。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沖了出去。
他能感受到,拉波斯的表面似乎有某種力量在鎖定他,分析著他的每一個動作,試圖預測他的下一步。
可他根本不在乎。
“排隊來吃槍子兒啦!”
左輪槍如同火焰一般連續開火。
這不是瞄準射擊,而是覆蓋射擊。
六顆子彈呈扇形散射,封鎖了拉波斯表面的一個區域。
子彈在空中突然變向,因為它們一定會命中,無論路徑上有多少阻礙。
贊達爾不得不調動防御。
一組護盾迅速在子彈路徑上展開,但并不是簡單地硬擋,而是巧妙地偏轉。
護盾表面布滿微小的渦流,使得子彈在接觸瞬間改變方向,飛向空曠之地。
但波提歐已經如同獵豹般沖到了拉波斯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