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巡撫衙門。
李巖看著朱辟邪的書信,眉頭緊皺,半晌沒有說話。
“撫臺大人,大將軍的書信,您可有什么疑惑?”
一旁的信使低聲問道。
“哦,沒有,”
李巖緩過神來,沉聲道:“來人,取十兩銀子答謝這位將軍,安置在下面驛館休息!”
一旁的衙役將信使領了下去,李巖再度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知不覺,天色都已經黑了下來,紅娘子從后面來到了大堂上。
“相公,天色都已經黑了,您怎么還不回府?飯菜都已經準備好了,”
紅娘子問道。
李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來人,請傅重霄、藺養成以及孫浩然等將軍前來衙門一事!”
紅娘子愕然道:“相公,不吃晚飯了?”
李巖苦笑道:“不吃了,來活了,哪里還吃得下?”
“什么活?”
紅娘子問道。
李巖將是書信遞給了紅娘子,嘆道:“大將軍的書信,長江水師在海上發現了滿洲與闖營殘部的蹤跡,這些人與鄭家完全攪和在了一起,兩萬兵力啊,進入了夷洲,加上之前聽說夷洲存在的滿洲與鄭家的兵力,這是要將夷洲打造成銅幫鐵底啊,鄭芝龍謀反之心,昭然若揭,大將軍讓我加快整頓福建鎮的步伐。”
紅娘子皺眉道:“是軍師跟宗敏大哥?他們若是卷入了進來,可是不好辦,終究是兄弟一場,實在是不想與他們刀兵相見……”
“婦人之見!”
李巖冷哼道:“哪怕是我跟宗敏大哥交情再深厚,那也是私誼,現在卻是國事,豈能因私廢公?皇上與大將軍對我有知遇之恩,讓我可以一展胸中抱負,此等恩德,我何以為報?”
紅娘子悶聲道:“可是我們跟宗敏大哥、軍師他們的交情也是同生共死啊,單說宗敏大哥,可不止一次救過你啊,若是真的將其斬殺,那我們豈不是忘恩負義?要不,設法勸降?”
李巖苦笑道:“勸降?談何容易?如果是軍師,到還容易一些,宗敏大哥和一功大哥、見秀大哥,對闖王忠心耿耿,如今闖王死在大將軍的手上,可以說雙方水火不容,不共戴天啊,怎么勸降?難如登天啊……”
“那、那怎么辦?”
紅娘子有些傻眼,在她心中,委實不愿意跟劉宗敏等人反目成仇,畢竟,那可是多少次患難與共的交情,比之一母同胞都不遑多讓。
李巖嘆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大將軍不是說了嗎?如果宋獻策敢親自前來做說客,那就必須將他留住,他還缺一個賬房先生呢,嘿嘿,堂堂的闖營軍事,要給他大將軍做一個賬房先生,也只有大將軍說得出來!”
“那不是做夢嗎?”
紅娘子嗤笑道:“他就會吹牛皮!軍師謀略過人,可不是尋常人能夠比擬的了得。”
李巖搖搖頭,答道:“也不是那么說,就說顧君恩,不照樣也給大將軍做過賬房先生嗎?只不過,顧君恩管的事皇家銀行,那樣的賬房先生,便是一個布政使也未必比得上,那可是大明朝廷的命脈,沒有皇家銀行源源不斷的財源支持,大將軍即便是天縱奇才,也休想能夠剿滅闖營跟獻營。”
“這么說,朱辟邪還真的不是說說而已,真的想要軍師去給他管皇家銀行?”
紅娘子愕然道。
李巖無奈道:“你也動動腦筋,怎么可能,皇家銀行可不是山西的錢莊,其運作另辟蹊徑,軍師雖然大才,只怕是也未必經營的好著皇家銀行,當賬房,不過是他的玩笑話而已,現在就看軍師敢不敢前來福州了。一萬多闖營人馬趕到了夷洲,說不得,即便是軍師沒有親自前來,那宗敏大哥和見秀大哥,必定有一人統軍,這可是闖營留下來的為數不多的精銳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完成福建鎮的整頓,切斷鄭芝龍對福建鎮的掌控!”
正說話間,傅重霄與藺養成、孫浩然來到了巡撫衙門。
“撫臺大人,”
傅重霄躬身道:“不知道召集末將等人有何吩咐?”
李巖沉聲道:“傅將軍,大將軍來書信了,要我們加快整頓福建鎮的動作!”
傅重霄眼睛一亮,笑道:“也是,撫臺大人,咱們可是已經來了三個多月了,卻是沒有絲毫的動靜,估計鄭芝龍現在晚上睡得比誰都香啊,咱們拿著朝廷的俸祿不辦事,只怕朝堂上的那些老家伙們又該耍嘴皮子了。”
李巖無奈道:“重霄將軍,整頓福建鎮可不是說說而已,鄭家在福建鎮以及福建各個衛所之中安插的親信比比皆是,有的在明處還好說,暗處的呢?我們若是不搞清楚,一旦動手,關鍵時刻捅我們一刀子,那可是致命的!”
傅重霄將眼睛看向了宋琦,問道:“老宋,你在福建可是已經呆了兩年多的時間了,現在錦衣衛對于福建鎮的底細到底掌握的怎么樣了?”
宋琦沉吟道:“傅哥,這個可不好說,正如撫臺大人所言,鄭芝龍在福建經營近二十年,手段通天,不光是福建鎮,連同福建都指揮使司下屬的各個衛所都到處充斥著鄭家安插的親信,多了不少,各級將領,起碼有一半以上都是鄭家的人,想要將這些人都給清除出去,那福建衛所以及福建鎮只怕天都要塌了……”
傅重霄撇嘴道:“廢物,你除了說喪氣話,還有沒有點別的能耐?跟著程俊就學了這點本事?”
宋琦氣道:“你說的倒是輕巧,鄭芝龍掌握著整個福建的命脈,接連三四任巡撫與都指揮使,對鄭芝龍都是忌憚如虎,至于福建鎮的總兵一職,更是連年空缺,為什么?來一個被擠兌跑一個啊,誰都干不下去,也就是你,頂著京營上將的名頭,又有大將軍直接罩著,否則,你早就被扔到大海里喂魚了!”
“兩位,你們就少說兩句吧,聽聽撫臺大人說,看看撫臺大人有沒有什么良策!”
孫浩然無語道:“就你們兩個那點墨水,哪里斗得過鄭芝龍那個老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