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村長一聽到這樣的話,自然是大喜!
他每日都來蘇鏡的地里轉轉,一是想著與人為善,畢竟蘇小姐雇傭他們,他們賺了錢,又有蘇公子托底撐腰,改良了種地的法子。
二是想來看看蘇鏡這法子到底效果如何。
再就是這些地離周家村近,蘇小姐上次也說將來還要找他們幫忙,到時候又能幫村里賺錢。
百利而無一害。
但周村長稍微猶豫了下,還是道:“蘇小姐不必這樣客氣!若是需要,我每日讓人來巡邏便是,不必再費什么錢。”
蘇鏡堅持,“村長好意,我心領了,但一碼歸一碼,巡邏之事非一日之功,接下來兩三個月都要勞煩大哥們,豈能讓大哥們白白出力?”
蘇鏡說的有道理。
且畢竟巡邏的是村里青壯,周村長雖能做主安排,但什么都不給難保那些人心里不會有想法。
蘇鏡笑道:“村長,不過我話說在前頭,價錢可能要比先前低一點?!?/p>
周村長立刻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p>
比起從前干活兒,只是巡邏的時候轉一圈,那簡直輕松太多。
蘇鏡和周村長迅速敲定此事,并約定下次過來給錢。
周村長自無意見,當即拍著胸脯道:“蘇小姐,您放心,這地咱們一定給您看的好好的!”
蘇鏡點頭,“多謝?!?/p>
頓了頓,她又道:“我過幾日會來一次,期間若有十分緊急的事,村長可讓人去安州城陸宅的側門尋我?!?/p>
“好?!敝艽彘L點頭,雖然奇怪為什么去陸宅找蘇小姐,但識趣的沒有多問。
貴人們的事,不該他多打聽。
說完這些,蘇鏡又關心起了周家村的情況,“周村長,不知村里的種子情況如何?”
畢竟周家村的村民因有沈公子兜底,許多人都用了她的法子,算算時間,如今也該發芽了。
周村長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些,道:“托蘇小姐蘇公子的福,咱們村里的種子芽都發的比往年更好!”
蘇鏡雖然心里早有這樣的猜測,但聽到周村長的話還是很開心,“那就好?!?/p>
周村長臉上也全是笑容。
他之所以每日來蘇小姐的地里看情況,也有因為學了蘇小姐的辦法真的有用的緣故。
萬一將來蘇小姐還有什么奇思妙想呢?那他們幫蘇小姐干活,總能學到一二。
蘇鏡與周村長聊完,這才和長湖回城。
剛回到丹楓園,蘇鏡便得知,蘇鈴染了風寒,連門都沒出,飯菜都是蘇玉蘭送到門口。
蘇鏡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蘇鈴的意思。
月餅性子活潑,又受寵,整個陸宅都是它的后花園。蘇鈴如今沒了小荊芥味道的香囊,不敢再隨便出門,怕撞上月餅,被記仇的月餅認出來。
畢竟自從上次月餅在陸宅受傷之后,照顧月餅的全安幾乎是十二個時辰跟著月餅。
蘇鈴是怕露餡。
蘇鏡沒去打擾蘇鈴,但從昨日蘇鈴出門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沒聯系上陳無雙。
算算時間……陳無雙的“懲罰”應該已經結束了才是。
陳無雙是個對機會很敏銳的人,所以前世才能第一時間發現她對種子的改良,并在陳家人反應過來之前鬧開此事,將所有功勞據為己有。
否則就陳家家主那偏愛兒子的性子,還真未必輪得到陳無雙。
所以,在蘇鈴預測了今年旱災的情況下,陳無雙不該放棄這樣的機會。
除非是陳無雙另有打算。
蘇鏡暫時沒想明白其中的關鍵,便沒再思考,但她心里已經決定,要幫助蘇鈴一臂之力。
早些將蘇鈴送走,蘇鈴也能早些放棄打娘的主意。
如今種子剛種下去,她尚有時間處理這些。
等種子長起來,開始開花撥穗,那她就沒時間看顧蘇玉蘭了,在此之前將蘇鈴處理好,很重要。
不過明日才是她與衛盛約好的時間,這件事還需衛盛幫助,所以要等明天。
“鏡鏡?!碧K鏡剛換了衣裳,蘇玉蘭便捧著錦盒從屋內走了出來,道:“我要出門一趟,晚些時候回來?!?/p>
“好?!碧K鏡沒多問,目送蘇玉蘭離開了丹楓園。
蘇玉蘭是去書房復命的,她給陸驍的衣裳做好了。
蘇玉蘭剛到,陸管家便立刻通稟,請蘇玉蘭進了書房,“陸老爺。”蘇玉蘭行禮,“您的衣裳我已經做好了?!?/p>
陸管家從蘇玉蘭手中接過錦盒,雙手捧著送到陸驍面前。
陸驍打開錦盒。
入目便是一只振翅欲飛的雄鷹!
雄鷹雙目炯炯,好似要從衣裳上飛出來一般,陸驍有些詫異的看了蘇玉蘭一眼,沒想到她的手藝這樣好。
而且那種熟悉感又來了。
他的手落在衣裳上,手指摩挲過雄鷹的翅羽,這衣裳與雄鷹……似曾相識。
陸驍看的入神,一時沒有說話。
蘇玉蘭在旁等著,心情有些忐忑,好一會兒才忍不住詢問:“陸老爺,這衣裳若您不滿意,或有不合適的地方,我都可以改。”
“不必?!标戲數溃骸斑@雄鷹活靈活現,蘇娘子可是見過真正的鷹隼?”
蘇玉蘭忙搖頭,“我從前連桃源村都沒出過,從不曾見過的?!?/p>
是嗎?
陸驍有點懷疑。
若是不曾見過,如何能繡出這樣生動的鷹?
蘇玉蘭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點什么,終究是沒開口。
這鷹對她而言,意義非凡,她這些年終究是費了心思研究,但在陸老爺面前解釋,總是怪怪的。
陸驍主動開口詢問:“那蘇娘子很喜歡鷹?”
蘇玉蘭抿唇。
喜歡嗎?
也不見得。
她只記得那夜浮浮沉沉間,她顫抖的手指只能描摹到那鷹隼。那男人離開前,用那件衣裳裹住了她。
那是除了小木劍之外,那人僅有的留給她的東西。
當然,衣裳早已不見了。
沒幾日便被家里人賣了換錢,但她日日看著,等著那人來提親,便是這十多年過去,都不曾忘記。
見蘇玉蘭不語,陸驍瞧她一眼,略過此事,“這衣裳很好,辛苦蘇娘子了?!?/p>
蘇玉蘭收回思緒,微松一口氣,“陸老爺您滿意就好?!?/p>
蘇玉蘭看陸驍并沒有現在就要試穿的意思,很快便識趣的退了下去。
蘇玉蘭剛離開,陸驍便看向陸管家,斟酌片刻道:“去查一下,蘇家母女這些年的情況?!?/p>
從前因為蘇玉蘭的小木劍,蘇鏡蘇鈴肖似他母親的容貌,陸驍心里的懷疑并不多。
再則,畢竟是老二家眷,若他去查,也總顯得有些越矩。
原是想等老二回來再去調查的。
可這兩次蘇娘子繡了如此靈動的鷹隼,卻還說不曾見過……剛剛他問起時又神色復雜,不曾解釋。
他很難不懷疑。
身為軍中的一軍主帥,陸驍自然不是什么沒腦子的莽夫。
陸管家立刻應是,轉身去安排。
次日,蘇鏡出了門。
她很快到了老位置,沈記糧鋪外面。
衛盛與衛央已在等她,這次都不需要蘇鏡多說,打了招呼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尋安靜的地方。
衛盛將這些時日又得到的銅錢給蘇鏡。
許是播種期已經過去,所以這次的銅錢要少一些,蘇鏡索性沒要,“你先拿著,這些時日我有件事要你去做?!?/p>
衛盛連忙應是,“請小姐吩咐。”
蘇鏡對著衛盛招了招手,湊近他,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么。
衛盛表情變幻不定,但他很有自覺,并不多問,在蘇鏡吩咐完之后道:“請小姐放心!”
衛盛雖然年紀不大,但上次的事就做的很好。
蘇鏡抬手拍了拍衛盛的肩,“阿盛,交給你,我放心。”
蘇鏡的眼里全是信任,衛盛只覺與有榮焉,連背脊都挺直了幾分。
小姐吩咐的事,他一定辦的妥妥當當。
蘇鏡離開之前,又吩咐了衛盛一句,“這件事比上次的事,更需要謹慎小心。”
“一旦被人發現……”
“我一定不會連累小姐!”衛盛斬釘截鐵道。
蘇鏡被逗笑,“我是想說,一旦被人發現,后果會很嚴重,所以上次的方式也不能再用。”
畢竟時間太短,她擔心會有人盯著。
“是。”衛盛一一記下,腦子已在飛速轉動,該怎么完成小姐的吩咐。
“我有一個想法。”蘇鏡跟衛盛交代完,才回了陸家。
蘇鈴倒是如昨日一樣,在房間里稱病,連陸星野親自過來找她,都避而不見。
倒是蘇鏡又被她牽連,得了陸星野好幾個警告的眼神,看那樣子倒像是懷疑,是蘇鏡欺負了蘇鈴。
蘇鏡趁著蘇鈴見不到陳無雙,這幾日又裝病,整個人都忙得飛起。
不是在安州城內打聽情況,便是去地里看情況。
幾日過去。
她地里的種子已經長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綠色,成長的速度極快,如今已到了腳踝的高度。
同樣的,她讓衛盛做的事,也已經有了進展。
一夜之間,一條消息在安州城傳開:安州的旱災將由陳家以及陳家大小姐陳無雙結束。
事情傳的沸沸揚揚,整個安州城都沸騰了!
前些時日,陳家大小姐陳無雙便在安州城狠狠出了一波風頭,尤其是還牽扯到租地和糧種的事。
后來又虎頭蛇尾的結束,安州城內對于此事也是議論紛紛,熱度尚未消減。
如今又傳出這樣的消息,先前的事又被翻出來,比如有人當街大喊,陳無雙是救世之人的消息之類的。
陳家大小姐、陳無雙、陳家。
這幾個詞一夕之間風靡安州城,安州城無處不在討論陳家。
陳家。
“整個安州都傳遍了?”陳無雙罕見的有些克制不住臉上的怒容,她聲音低沉的可怕。
憐雪早已匍匐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頭,身體還輕輕顫抖著,聲音也在發顫,“是,是的……小姐?!?/p>
“自昨日開始,便陸陸續續有人在各處發現,‘陳家大小姐結束旱災’的字樣。”
“并非一個地方,而是城內各處?!?/p>
憐雪說著,心里也忍不住在懷疑:旱災當真會因大小姐結束嗎?
陳無雙臉色難看,很快就想到了上次在她面前自薦的那人。
是不是那個女人?!
因為不滿她拖延時間,所以現在這樣,是給她警告?
但現在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不是去尋找那個女人,而是這件事傳遍了安州,那……父親也知道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下人的聲音,“大小姐,老爺請您去書房。”
來了。
陳無雙看向憐雪,道:“讓陳旺他們都回來,立刻去找那個女人,一旦發現,立刻控制住!”
說罷,她才出了房門,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她已經做好準備了。
與此同時,蘇鏡在得知事情已經傳開之后,也回了陸家,萬事俱備,只差蘇鈴。
蘇鈴這幾日又出了一次門,不過因為衛盛的消息還沒傳開,所以陳無雙依舊沒見蘇鈴。
不過沒關系,這次只要蘇鈴出現,陳無雙必會見她。
而且她很確定,蘇鈴不會提及她。
蘇鈴現在恨她,恨不能與她撇清干系,絕對不會讓她“沾光”。正是確定這些,她才敢做這件事。
蘇鏡回了丹楓園,這幾日陸星野和月餅很少過來,蘇鈴的膽子倒是大了許多,也出門在院子里溜達了。
蘇鏡無視蘇鈴,直接對蘇玉蘭道:“娘,今日我出門,聽到了一個大消息!”
“聽說陳家的陳大小姐,會是結束旱災的天命之人!如今整個安州城都傳遍了,您說這個事會不會是真的???”蘇鏡的話剛說到一半,蘇鈴的注意力就被吸引。
待蘇鏡說完,蘇鈴人已經沖到了跟前,一把抓住蘇鏡的手腕,表情難看的質問:“你剛剛說什么?!”
這個事,蘇鏡怎么會知道?!
從前她只宣揚陳無雙是活菩薩,而且前幾次她出門,安州城已經沒人再傳這些了。
現在又傳開了……有人在背著她傳這件事???
蘇鏡蹙眉,掙開蘇鈴的手腕,重復了一下剛才的話,道:“如今整個安州都傳遍了,你要是不相信,自己出去打聽打聽不就知道了嗎?”
蘇鈴當然要去!
她一把甩開蘇鏡的手,轉身就往外跑!